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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九章因为太细了

    佩服一个人不是看他说了什么。

    而是做了什么。

    当杨肇基看到那群马脚直打晃,在马背上晃的更严重,还有的从马上掉下来一只脚卡在马镫被拖着走的瓦剌骑兵时....

    他也明白了,秦良玉接掌兵部尚书五军都督府总督的原因。

    将乃冲锋硬撼,帅则为战阵布局决胜千里。

    秦良玉断定瓦剌会进陕北,也断定他们根本就到不了榆林。

    更断定他们见到洪承畴一定选择原路撤退,所以她给杨肇基的命令是杀人,取马,速战速决。

    知道了你从哪来要到哪去,更知道你兜里有几颗豆能吃几天。

    这仗怎么打?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在那些半死的瓦剌骑兵出现后,杨肇基唰的一声抽出长刀向前一指。

    “杀!”

    战场,没有仁慈更没有怜悯。

    巴图尔勉强抬头,看着冲向自己的明军骑兵时眼底最后一丝光也消失了。

    摇摇晃晃勉强抽出弯刀,对着一名大明骑兵劈砍而去。

    噗!

    那个大明骑兵抬起手中长枪刺中巴图尔的喉咙。

    战马冲锋力大无穷,巴图尔竟被从马鞍上生生挑起,被长枪带着向前冲锋一丈多远方才坠地。

    刚刚坠地激起大片烟尘,随后他看到了马蹄。

    飞奔而来的马蹄将他的头颅瞬间踩爆。

    骑兵,从来都是最暴力的军种,但凡和骑兵交战坠落马下连全尸都留不下。

    肉酱,在骑兵战场是真实存在的。

    这是一场单方面屠杀,这是一场来自大明军事最高统帅布局后的胜利。

    一个时辰后战争结束,但盘点后发现被斩杀的瓦剌骑兵只有两千九百人。

    战马将近三千匹。

    也就是说有一千七百人连走回到这里的机会都没有,他们死在了路上。

    战俘没有,因为他们家大最高军事统帅说了。

    降不纳。

    所以有时候很难说清是亲手杀人的更狠,还是制定命令的人心更硬。

    马儿很温顺。

    因为大明的人提前准备了草料清水,已经饥渴无比的马儿争相进食饮水。

    但那场面也是让杨肇基再次咧嘴。

    因为有大批战马的马镫上,只挂着一条腿。

    那是瓦剌骑兵掉下马背拖行,被扯断和身体分开后留下的残肢。

    随后派出一部分去顺着路线去找。

    去找战马,也去找没死透的瓦剌骑兵补刀。

    秦良玉要的不止是他们完成任务,还要对账。

    大明有个bug,军功以人头为单位核算。

    杀一个人会留记号,比如割掉半个耳朵或者半个鼻子,要么剁掉两根手指。

    仗打完了再回头去登记造册,记号对得上这就是你的军功。

    然后开始割脑袋。

    所以经常看到大明的军人们打仗归营时,那用麻绳穿成一串串的人头挂在马背上。

    为了防止杀良冒功,女子、老人、孩童得头颅不算且抓住杀良之人就地处决。

    所以你知道为啥有的民族那么恨中原汉人了吗?

    姆们,其实很血腥很暴力的。

    所以在这又出现了另外一幕,大明军营之外的头骨遍地都是。

    验功、记档之后这割下来的人头就没用了。

    要么火烧要么挖坑埋起来,但大明更多的选择火烧。

    哪有那么多功夫埋你们这群垃圾啊、

    这就导致在所有蛮夷看来,最血腥最冷血也最可怕的就是大明。

    你见过哪个好人的军营外,一刮风人头骨咕噜咕噜满地跑的?

    就连户部和工部都是不停上奏抱怨。

    户部抱怨的是大明边军军装和长刀耗费过甚。

    能他妈消耗不快吗?

    抱着人头一身血不得洗嘛,而大头兵们洗衣服都用棒槌砸的。

    啥料子能扛得住他们砸呢?

    杀人的时候刀会卷刃,但真正让长刀消耗过快的是剁人头的过程。

    那哐当哐当的硬砍,也不管地面上有没有石头就砍。

    哐哐冒火星子那刀能好才怪。

    有斧子,但做不到一人一把。

    大家都急着回去验功记档,哪有时间跟这帮死倒浪费啊。

    工部上奏的则是火油的消耗和水井。

    是的,你没听错,就是水井。

    火油好理解,那么多脑袋不烧会引发瘟疫的又不想挖坑,所以只能用火油去烧。

    而水井,则是这帮一身是血的大头兵就站在井边打水往身上浇。

    他们洗干净了,但水井里的水通红通红的。

    全是血水做饭根本用不了,所以工部就得去远处拉水的同时再打新井。

    这些事崇祯前世从来没听过。

    哪怕他读的就是明史也从来没有这方面的记载,因为太细了。

    如果他不是来到的大明,这些事他只靠读文献史料一辈子都不会知道。

    崇祯早就和秦良玉和孙承宗商讨过,取消这种砍脑袋计算军功的制度。

    大明的军功制度用的是集体连坐保甲法。

    五人为一伍,十人为一小旗,五个小旗一总旗,两个总旗为一百户。

    敌未灭,战友在血战你割人头是要被斩立决的。

    伍长或者小旗死了,你要是退缩斩立决。

    一人逃跑全队连坐,所以在战场上如果你想逃跑,先干掉你的不是督战队。

    而是你的队友。

    老大战死,你也死战不退斩敌军功减半。

    队友被围你跑了,回来全队斩立决。

    这就是保甲制和连坐制。

    而戚继光则是单独弄出了一套不一样的东西。

    十二人一队,三队一旗,三旗一局,四局一司。

    两司为一部,三部为一营。

    这是他在辽东时制定的军队单位,但在东南干日本的鸳鸯阵又不一样了。

    所以戚继光被参奏的罪名里,就有这么一项。

    但戚继光的军功制是最合理,也最贴近现代军功体制的。

    集体制。

    所有人头归集体所有,然后按兵种分配军功。

    最危险的出力最重的分得功劳最多,随后递减,而戚继光的集体制甚至包含了火头军。

    这也是戚家军的伙夫扔下大勺也能上阵杀敌的原因。

    改制为的是更合理,让每个人的付出都能得到回报。

    也为了不再血呲呼啦的怀里抱着人头,一步一个血脚印。

    这次的陕北就是改制的试验田。

    就在战事结束的那一刻,巴图尔的人头被割下放进满是石灰的木箱子里。

    被快马加鞭的追上了一个车队。

    这个车队,正是户部要和土尔扈特商谈互市的官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