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莱的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因为我就是你。”他说，“长大后的你。”
小伊莱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长大后的我？”他歪着头，努力理解这个概念，“你是说……我以后会长成你这样？”
大伊莱点了点头。
小伊莱看着他，看着那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看着那双深邃的冰蓝色眼眸，看着那一身生人勿近的强大气息——
他的脸更红了。
“那……那还挺好看的……”他小声嘟囔。
云锦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这一大一小站在一起，同样的眉眼，同样的轮廓，就连那微微歪头的动作都一模一样。
一个成熟内敛，一个稚气未脱。
一个经历了三百年的沧桑，一个才刚刚开始认识这个世界。
奇妙。
真奇妙。
胡桃凑过来，压低声音说“这俩人站一起，还挺养眼的。”
云锦看了她一眼“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胡桃连忙摆手，但嘴角那抹暧昧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冷池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
胡桃立刻收敛表情，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伊莱没有理会这些。
他只是看着小伊莱，看着那个小小的、浑身是伤却依旧好奇地看着他的孩子，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心疼。
有温柔。
还有一种说不清的、近乎愧疚的东西。
“疼吗？”他轻声问。
小伊莱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不疼。”他说，指了指云锦，“姐姐一直保护我，我一点都不疼。”
伊莱的目光落在云锦身上。
他的眼底，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颤。
“小锦。”他轻声唤她。
云锦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她知道他有话要说。
她朝胡桃他们使了个眼色。
胡桃立刻会意，拉着冷池往旁边走“走走走，我们去看看那边……”
冷池被她拽着，一脸无奈。
赵刚和周明轩也识趣地走远了些。
伊莱走到云锦面前，低头看着她。
“小锦。”他又唤了她一声。
云锦抬起头，对上他那双盛满温柔的眼睛。
“你知道的，”她轻声说，没有任何铺垫，“规则没有消失。”
伊莱沉默了一瞬。
“我知道。”他说。
云锦看着他，等着他继续。
伊莱抬起头，看向天空那轮圆月。
“规则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他说，“只要这个世界还存在，规则就不会真正消失。”
“我能做的，只是把它重伤，让它不得不躲起来休养。”
他顿了顿，低头看向云锦。
“不过你放心，它不会再有能力拉人进入副本了。”
云锦明白他的意思，等他们离开后，伊莱会继续追杀规则，直到它消失为止
云锦心里升起一股淡淡的惆怅，
等到子时后，他们两人或许就再也不见到面了。
伊莱轻轻握住她的手，牵着她走到老橡树下。
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靠着树干坐下，然后抬头看她，眼眸里盛满了温柔。
“坐下吧。”他说，“还有一点时间。”
云锦在他身边坐下，靠得很近，近到能感受到他周身那股微凉的气息。
两人静静地坐着，谁都没有说话。
月光如水，洒落在他们身上，将两人的影子温柔地融在一起。
远处，胡桃他们围坐在另一棵树下，小声说着什么，偶尔传来几声轻笑。
一切都那么安静。
安静得仿佛刚才那场生死搏斗只是一场遥远的梦。
云锦偏过头，看着身边的男人。
月光勾勒出他俊美的侧脸轮廓，鼻梁高挺，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目光落在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伊莱。”她轻声唤他。
“嗯？”
“你在想什么？”
伊莱沉默了一瞬。
“在想……”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我很久没有这么安静地坐在一个地方了。”
云锦的心微微一颤。
“很久是多久？”
“三百年。”他说，“三百年来，我一直在虚无之地厮杀。那里没有白天，没有黑夜，没有安静。只有怪物，只有血腥，只有永远停不下来的战斗。”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能安静地坐一会儿，看看月亮，听听风声，那该多好。”
“可是做不到。”他顿了顿，“那些怪物不给我机会。”
云锦看着他，看着那张平静的脸上隐藏的疲惫，看着那双眼睛深处那一抹从未对人说过的孤独——
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三百年。
三百年的孤独。
三百年的厮杀。
三百年的永无宁日。
而他现在坐在这里，安静地陪着她，看着月亮。
“伊莱……”她轻声唤他，声音有些发颤。
伊莱看着她，看着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心疼，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狡黠。
“小锦。”他唤她。
“嗯？”
“你是在心疼我吗？”
云锦愣了一下。
伊莱凑近了一点，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盛满了笑意。
“是不是？”
云锦的耳根有些发烫。
“我……”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伊莱看着她这副模样，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小锦。”他又唤了她一声，这次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撒娇的意味，“我累了。”
云锦看着他“所以？”
“所以——”他拖长了尾音，然后轻轻靠过来，把头抵在她肩上，“让我靠一会儿。”
云锦僵了一瞬。
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抵在她肩头，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颈侧，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安心感。
她的心跳忽然有些快。
“伊莱……”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嗯？”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餍足。
“你……”
“小锦。”他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你知道吗，我三百年来，从来没有撒过娇。”
云锦愣住了。
“因为没有可以撒娇的人。”他继续说，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没有人在乎我累不累，没有人会心疼我，没有人——”
他顿了顿。
“会在我累了的时候，让我靠着。”
云锦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