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姚玉兰身上,邱意浓还没主动问,于大嘴就告诉了她一个消息:“姚玉兰之前怀孕了,但堕胎流产了。”
“啊?为什么堕胎啊?”邱意浓微讶。
“她男人前面媳妇生了两个女儿,现在只要儿子,她婆婆带她去医院做了检查,确定是个女儿就让她打了。”
“李桂花还去女婿家闹了,可人家一点都不认为理亏,说当时结婚时就说清楚了,他们家娶姚玉兰就是为了生儿子,不是要她生女儿的。”
“姚玉兰婆婆厉害得很,说得很直白,说他们家必须要有儿子继承香火,女孩没用,抓着她去流产,逼着她养好身子再怀!”
王婶听着直摇头叹气,“姚玉兰这婆婆不是个好相处的人,听说男人儿子都被她控制得死死的,李桂花也是个能折腾的,但不是她对手,几次交锋都没占到半点便宜。”
“这也是姚玉兰自己作的,当初眼皮子浅,只看钱,挑来选去,最后跳进这么个火坑里!”
“我听说啊,她在婆家日子难过着呢,吃穿倒是不愁,也没人打她骂她,可做任何事情都要看她婆婆脸色,连大声说话都不敢,任何一笔开支花销都要向婆婆和男人申请,买个菜都要去报个账,还不如有钱人家请的保姆过得舒坦。”
邱意浓对于姚玉兰的选择和遭遇,她并没有太多同情,路是她自己选的,后果只得自己承担。
让心里有些发堵的是这重男轻女的愚昧思想,在这个年代,尤为的根深蒂固。
她在部队家属院和医院也见过很多重男轻女的案例,她也只是个普通人,无力改变这种思想,只能遇到时为这些遭遇不平待遇的女孩说几句话,尽量的帮衬一两分。
“所以说啊,这娶媳妇和嫁女儿,光看钱不行,还得看人品看家庭。”
于大嘴爱闲话家常,喜欢东家长西家短的扯,但在儿女教育和家庭大事上观念思想很正,跟李桂花是完全不同的人。
“之前姚玉兰刚嫁人时,李桂花天天到处吹嘘,逢人就炫耀她家女婿开厂有钱,隔壁好几个村的人都知晓,连我娘家隔了四个村都听说了。”
“现在估计是看清了女婿家不是善茬,有那么一号亲家母在,想跟着去享福也没机会,如今都不吹了。”
“可能是姚家公婆训过了,姚大强将脑子里的海水倒干净了,现在两口子像个人样了。”
“......”
程母送早餐过来时,她们还在闲话家常,“意浓,给你煮了饺子,还煎了个鸡蛋。”
“刚王婶送了我两个油饼,肚子都有点饱了。”
于大嘴睨着她的大肚子,“你三张嘴吃饭呢,两个油饼就饱了啊,饭量这么小,这两个娃怎么养这么大的?”
“我一天吃四五顿,每次少吃点。”
邱意浓接过了婆婆送来的小碗饺子,轻笑着说:“孕晚期了,孩子长得快,要尽量少吃点了,吃太多不好生。”
“邱医生,你在医院工作,听说医院里有那种很先进的机器,可以拍照看得到孩子是男是女,你照了没有?”王婶问了句。
邱意浓还没回答,程母立即摆手:“没照,不用拍片照性别,我们家没那重男轻女的思想,男孩女孩都好。”
“秀华,你们家现在有钱有家产,尤其是老三家,你不盼着生个孙子继承家产啊。”王叔笑着。
“谁说家产就非得男孩子来继承啊,女孩也可以的。”
“你看我家意浓是邱家独生女,亲家叔婶和亲家公把她培养得比男孩还优秀,家产全部给她,祖传的医术也传给她,她传得稳稳的,不比任何男的差。”
“意浓姑姑也是一样,过继到了意浓姑奶奶家,二老的家产也全留给她,她也样样出色,两对父母都照顾得妥妥的。”
“她们姑侄俩这样的女儿,比别人家的儿子强千万倍。”
“所以啊,生男孩女孩都行,我的孙子孙女都是宝。”
“再说了,我儿子儿媳聪明能干,根正苗红,他们生出来的血脉,无论男女都会很聪明乖巧,将来好好教育,让他们像妈妈和姑奶奶一样多读书考大学。”
“我们二老也多赚些钱,有能力就帮孙子孙女们多添点家产,这才是当长辈的该操心的事。”
她在湾口村是出了名的好婆婆,开明讲理又不多事,家里又没婆媳矛盾,跟三个媳妇都处得好,乡邻们没少羡慕她会说话做人。
于大嘴笑着说:“还是秀华嫂子会教育孩子。”
“我会教育啥哟,我也是我妈和婆婆怎么做,我就跟着怎么来。”
“我妈从没嫌弃我是女孩,待我和兄弟是一样的,我婆婆也没刁难磨搓过我们妯娌俩,事事都尊重我们,我们自然也要向长辈学好,这样家里才会和睦团结。”
说白了,这就是家风正。
长辈明理,家和万事兴;长辈不讲理,家里自不得安宁。
“伯母,嫂子。”
正说着,陈东升兄妹俩回来了,两人手里都提着个桶,搞得湿漉漉的。
邱意浓见他晒得跟煤炭似的,黑不溜秋的,打趣了句:“东升,你这要是晚上出门,眼睛一闭,牙齿一收,我们都找不到你人啊。”
“哈哈...哈哈...”
一群妇女同志全笑了,陈家兄妹自个儿也乐了。
陈东升摸了下黑脸,很是无语:“同一个太阳,只追着我晒,我也没办法啊。”
陈东鸥每天跟着二哥搞鱼送货,她没晒这么黑,笑得合不拢嘴,“二哥,我跟你说了,让你戴帽子防晒,你不听我的,晒得跟黑煤球一样,以后说不定都娶不到媳妇。”
“不会,不会,回头我也去买一罐你们女人用的雪花膏来抹一抹,很快就能抹白了。”陈东升说着就走到了人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