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知祁一听这话,声音都不自觉高了几分,“看我说的如何?就连父亲都这么认为,我是读书不行,但也知道这样下去不行,对吧?”说到最后看向封砚初,试图得到对方的认可。
封砚初却道:“读书本就不是一蹴而就的。虽然学习的方式方法很重要,但也需静得下心来,所以知识储备为首要,剩余的才是运用,毕竟只有见到底下,才能更加明白读书究竟是为了什么。”
白知祁听了半天,只理解到前半部分,不过还是点头道:“表弟说的有道理。读书还能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当官呗!”这是他对后半部分的理解。
封砚初笑了笑,这是大多人的想法,“这么说也对。”
姑父白柏生却听出来言外之意。除了读书以外,更要看一看百姓的生活,明确读书的目标,这样才能有更大的收获。
因为书不仅仅是为了自己读,更是为了实现更高一层的目标。他就是前车之鉴,初时为官,他亦是一心为民,之后变成了想做出些政绩,再到后来渐渐偏离了原有的轨道,这才落到如今的下场。
心中不由一叹,对封砚初表示了认可,“二郎说的对啊,只有明确本心,今后为官才不会失了本心。”
此话一出,大家都想到了什么。白柏生此言是因为之前的行为失当,所以,现在才说出这句话。
就在这时,姑母封简询打破这一时有些沉寂的气氛,“好了,饭已经备齐了,先用饭吧。”
这一顿饭,大家吃的算是宾主尽欢。
表弟白知行回到家中已是黄昏。
才进门,就听说家里来了亲戚,可是自从他父亲被罢官之后,以前那些亲朋好友再也没上过门,更别说他们全家还搬到了宁州,心里正奇怪是谁呢?
迎面就瞧见一个陌生人正在陪着母亲散步。只见对方面若冠玉,举止投足间温文尔雅,一副翩翩君子的模样。
看到母亲朝他招了招手,“老二,快过来,这是你大舅舅家的二表兄。”
白知行一听竟是京城里的二表兄,双眼顿时迸发出光亮,赶紧上前见礼,“知行见过二表兄。”
封砚初瞧对方一副小迷弟的模样,笑着回应道:“表弟。”
姑母封简询看见次子的样子,只觉得好笑,“他呀,之前就听过你的事情,以你为榜样,现下见了自然高兴。”
封砚初觉得自己只是做了为官应尽之责罢了,闻言朝白知行道:“听闻表弟如今在读书,若是有哪里不清楚的,可以来问。”
白知行立即点头,激动道:“那就有劳二表兄了,之前就听闻表兄击溃安怀贼人的事迹,如今终于得见表兄。”
其实他最初之时,心中的榜样是父亲白柏生,没想到对方的所作所为越来越让人失望,这才重新换了个目标。
就在他准备再说些什么之时,封简询打断道:“你才回来,先去歇着吧,时间还早着呢。”
白知行闻言不舍得行礼告退,就在他刚走出几步之后,又听见母亲提醒,“对了,你表兄来咱家的事,不要对外说。”
他先是一怔,随即想到二表兄此次来宁州是赴任的,必定有什么隐秘的打算不想让人知道,随即应道:“儿子知道了,必定守口如瓶。”
封简询点了点头,先是朝对方摆手道:“去吧,去吧。”
然后转过脸,轻声叹着,“自从你姑父被罢了官,知行心中一直憋着火,愈发努力,唯恐让人瞧不起。”
封砚初听了姑母这番话,虽然神情依旧看起来温和,可脸上的笑意已经收敛了,他想到了自己,开口道:“人只有经历过,才能有成长,对表弟来说未必是坏事。”
封简询闻言投去好奇的目光,“我听你这番话颇有深意,怎么发出这样的感慨?”
封砚初轻笑一声,略带着自嘲的口吻,“自然是因侄儿亦经历过。”
封简询并未立即发问,而是过了好一会,才带着肯定的语气道:“是你祖父去世之后吧。”
“嗯,那时候父亲丁忧结束,眼见着侯府败落,不得已用长姐的婚事换取了利益,然后我才醒悟过来。”封砚初并未细说,只是轻轻带过。
封简询还未出嫁之时,在家就是个小透明,除了父亲会在忙碌之余有一点关注之外,并无人在意。
虽说她嫁的寻常,但这么多年下来,两人感情还不错。而她的生活也很顺意,反倒是受尽宠爱的嫡姐,日子过得一团糟。如今夫君固然被贬官,可除了两个女儿的婚事还未有着落,需要烦心之外,她反倒喜欢这样平静的日子。
经了夫君之事,她对那些什么功名利禄的,反倒不在乎了。只是次子却不甘心,激起一些斗志,作为母亲,自然要帮儿子的忙。
于是建议道:“如今知行那孩子打心底最钦佩的人是你。既然不想让外人知道你已来了宁州,那就趁这几天好好松散松散,知行这孩子将自己逼得太紧,让他和知祁一起陪你去逛一逛如何?”
封砚初自然明白,姑母这是想让表弟趁机与他多交流,“侄儿明日要出去转一转,如果表弟也一起的话,需得先给先生告个假。”
当天夜里,封简询就将事情告知给次子,“你表哥才来,想逛一逛宁州城,你明日不用去上学,正好陪着他一起去。”
白知行一听这话,皱眉道:“告假?”他实在不愿因这种事耽搁读书,更何况,表兄提前来宁州明显有事,自己怎好作陪。
让他没想到的是父亲白柏生也点头同意了,“不过耽误两日而已。再者说,你表哥那可是状元出身,若他能教你,只怕比学塾里的李夫子还强些。”
白知行解释着,“儿子自是愿意跟在表兄身后学一学,只是表兄提前来宁州明显是有事,儿子怎好耽搁。”
“二郎有事?”封简询这才明白过来,问出了相同的话,“是啊,会不会耽搁了二郎的正事?”
白柏生不甚在意道:“他既然已经同意,那就证明无妨碍。”随后盯着次子,“你跟在身后可要好好学一学。”
“是。”没了担忧,白知行自然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