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陈拙揉着惺忪的睡眼,瞌睡还没醒来,就听见院子门被拍得啪啪响。
那动静不大,但有些急促,还带着“呜呜”的哭腔儿。
陈拙听着这声儿跟催魂似的,不得已,坐起来,拉着鞋就去开门。
门一开,陈拙定睛一瞅,看到门外的人是三驴子。
他有些意外,但转念想到昨晚的事儿,又感觉在意料之内。
那小子浑身埋汰得不行,小脸脏兮兮的,眼泪和着鼻涕糊了满脸。
最让人啼笑皆非的是,他身上那件破棉袄还穿反了。
“虎子叔......”
三驴子瞅见陈拙,哇的一声就嚎开了。
徐淑芬也披着袄子出来了,一瞅这架势,心疼得不行:
“哎哟,这不是三驴子么?这是咋了?大清早的。”
三驴子哭得直打嗝:
“六奶奶,我娘……………她,她真回娘家了......”
徐淑芬一听,心里不由得纳罕。
好家伙,那孙翠娥还真来真的了?
她叹了口气,这都叫啥事儿啊?
这俩口子闹腾也就算了,最后折腾的还不是孩子?
徐淑芬顺带着把孩子拉进屋:
“别哭了,好孩儿。快上炕,暖和暖和。”
她瞅着三驴子那冻得发紫的小脸,扭头就去了鸡窝。
鸡窝里那只溜达鸡正咯咯哒叫着,徐淑芬伸手往鸡屁股底下一掏,摸出个还热乎的鸡蛋。
“来,虎子,给咱三驴子煮个光腚蛋!”
陈拙也不含糊,拿碗上锅蒸。
不多会儿,那鸡蛋就熟了。
徐淑芬麻利儿地剥了壳,塞三驴子手里:
“快吃,吃饱了就不闹心了。”
三驴子估摸着是饿坏了,抓着鸡蛋就狼吞虎咽。
他一口气吃猛了,还噎着了,不停地咳嗽。
等一个鸡蛋下了肚,就见三驴子一抹嘴,眼眶红红地瞅着屋里三人。
他吸了吸鼻涕,特认真地开口:
“虎子叔,六奶奶,太奶奶。”
“以后,我给我娘养老,也给你们养老!”
陈拙刚喝了一口大碴子粥,听见这话,好悬没乐得龇出大牙。
红军啊,你的好大儿,挺好。
不过现在是他陈拙的了!
三驴子压根不知道他虎子叔心底在琢磨啥,这会儿还在那儿说呢:
“等以后你们都走了......”
“虎子叔要是找不着媳妇儿,他死了,我准保给他摔盆送终!”
“噗??”
陈拙一口粥差点喷地上。
他听见这话儿,自个的那张脸,瞬间黑得跟锅底灰似的。
陈拙气得抬手就要呼他:
“你个瘪犊子玩意儿!”
“啥话都敢往外秃噜!”
他赶紧“呸呸呸”地往地上啐了几口: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你虎子叔我,可是要长命百岁的人!”
三驴子听到这话,挠了挠后脑勺,嘿嘿傻笑两声,赶紧把那搪瓷碗往前一推:
“虎子叔,我错了还不成吗?我不给你摔盆了,我给你养老!”
陈拙有些窝心,又有些好笑,他上前收拾碗筷,顺带着就开始赶人:
“你可拉倒吧!你虎子叔以后有媳妇儿,吃你的光腚蛋去。记得吃完赶紧滚蛋!”
“?!”
三驴子响亮地应了一声,捧着碗,呼噜几口就把那鸡蛋羹给干完了,连碗边儿都舔得锃光瓦亮。
“虎子叔,我吃完了。”
“去吧。”
陈拙摆了摆手。
这小兔崽子,果然是个驴脾气。
好不容易把三驴子送走,外头老榆树上的炮弹壳也敲响了。
是时候上工了。
陈拙揣着手,溜溜达达地晃悠到大食堂后厨。
今儿个晌午的菜,还是老几样?
土豆子炖白菜帮子。
虽说之前打了野猪,开了荤,可这一分,那一分的,剩下的那些肉,哪够全屯子人天天造的?
能分到那点肉沫子,都得念叨大队长敞亮了。
陈拙瞅着那堆得跟小山似的白菜帮子,也不含糊。
他抄起自个儿那把磨得雪亮的菜刀,深吸一口气。
“咚,咚,咚……”
后厨的案板上,立马就跟敲大鼓似的。
陈拙手腕子一抖,那刀使得跟风火轮似的,寒光上下翻飞,愣是舞出了残影。
他甚至都不用瞅菜板,可手底下的活儿,依旧稳得不行。
那白菜帮子在他手底下,就跟听话的兵似的,刷刷地就变成了粗细均匀的白菜丝儿。
这手艺,看得旁边帮着烧火的老娘们都直咋舌,还有些老娘们就跟着真心实意地吹捧起来
“哎哟喂,咱虎子这刀工,比那国营饭店的大师傅还麻利儿!不去做国营饭店的大师傅,真是可惜了!”
说话间。
面板再度刷新。
【家常菜小有心得,技能小幅度增长】
【家常菜(精通27/100)】
等到日头偏西,日头杆子都快到正当央了。
地里头刨食的老爷们老娘们,一个个饿得前胸贴后背,端着大搪瓷缸子就往食堂涌。
顾红军也闷着头,扒拉碗里边的大碴子粥。
就在这当口。
“咣当??”
大食堂那破木门,愣是让人一脚给踹开了。
“姓顾的,你个王八犊子给老子滚出来!”
这动静,惊天动地的,跟劈山倒海似的。
电子里的人听见后,全都吓了一跳,扭头就瞅。
只见门口呼啦啦闯进来五六个壮汉,一个个膀大腰圆,瞅着就不是善茬。
领头的那个,长得跟孙翠娥有七八分像,三角眼一吊,满脸的凶相。
这人陈拙有印象,柳条沟子的,孙翠娥她大哥,孙大炮。
孙大炮一眼就瞅见缩在角落里的顾红军,他三步并作两步蹿上去,一把就住了顾红军的破棉袄领子。
孙大炮眼珠子都红了,唾沫星子喷了顾红军一脸:
“顾红军!你他娘的还吃得下去!”
“我就问你一个事儿,我家妹子呢?!"
顾红军被他这一下也给整懵了,缩头耷脑的,有些发憷:
“大哥?你咋在这儿?翠娥她不是回娘家了吗?”
孙大炮那大嗓门,震得食堂房梁都快掉灰了:
“放你娘的狗屁!”
“我妹子昨儿个晚上是回娘家了!可她今儿个一早就出门,说转悠一圈儿,还说好了晌午回去吃口热乎的!”
“这都啥时候了?日头都晒屁股了!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