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耗道行一十三万年,《万化各归金身法》提升至天成】
轰——
玄奥至极的法门至理,好似决堤的江河,奔涌不息。
周围几人见状,神色皆是一变,连忙朝后退开数步。
皆是神色紧张,死死盯着那盘坐于地的纤细身影。
皇帝此刻亦是心头打鼓,忍不住压低了声音“这丫头总是这般急性子就真不用准备准备么?”
“莫要多嘴。”
高祖瞥了皇帝一眼,沉声道。
“孤月这丫头,既然敢做,那便是有十足的把握。”
“你我只需看着便是,莫要扰了她的心神。”
皇帝闻言,只得讪讪闭嘴。
但眼中的紧张之色,却是怎么也消不下去。
陆长风亦是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姑娘的天资,即便是在东域之内,亦可算是顶尖之流,想来此事难不倒她”
“对了”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目光转向一旁的皇帝。
身为陆家少主,自然知晓在何处该保持着怎样的行事。
虽说可直接探查对方的年纪,可此举太过越界
“敢问长公主殿下,今年贵庚?”
皇帝一愣,虽不知他为何突然问起这个,但还是下意识地答道。
“孤月啊”
他掐指算了算,脸上露出一抹感慨。
“今年,应当是刚满十八,虚岁十九吧。”
“”
十八?
他猛地转过头,再次看向中央的少女。
不到二十岁的登楼境?
这特么还是人吗?!
哪怕是打娘胎里开始修炼,也不带这么离谱的吧?
陆长风只觉脑瓜子嗡嗡作响。
陆长风只觉脑瓜子嗡嗡作响。
他原以为,这位长公主只是天赋异禀,或许修了几百年岁月。
至于眼前的皇帝,虽只有点墨之境,可世上延年益寿之物何其之多。
能活到现在也不算什么难事。
至于容貌么
驻颜有术并非难事。
可谁曾想
她是真年轻啊!
而且不是对于登楼境而言的几百岁的那种年轻。
仅仅这般年纪,便已有如此成就。
若是再给她几年。
这东域不,这天下,还有谁能挡得住她的锋芒?
他正心神激荡,胡思乱想之际。
大殿正中,那道盘膝而坐的纤细身影,忽然有了动作。
少女缓缓睁开双眸。
眸子唯有漠然。
她缓缓抬起手。
轰——
滚滚黑雾,自她周身窍穴喷薄而出,瞬间充斥了整座大殿。
璀璨红芒,在她龟裂的肌肤之下疯狂流窜,好似有岩浆在血管之中奔涌。
更有噼啪作响的银紫雷光游动。
两道犹如实质的白雾,自她双肩垂落,缭绕不休。
熊熊燃烧的妖火,金光闪烁的璀璨华光。
种种截然不同的骇人手段,此刻竟是齐齐显露于一人之身。
而随着少女的动作。
嗡——
环绕在她周遭的那九尊等身金像,亦是齐齐发出一声嗡鸣。
璀璨至极的光华,自金像之内迸发而出,耀眼夺目,竟是让人不敢直视。
待到光华稍敛。
殿内众人,无不骇然失色,呆立当场。
只见那九尊金像,哪里还有先前那般模样。
竟是各自显化,化作九道截然不同的法身宝相。
一尊玄裙曳地,手持赤红偃月,眉眼间煞气扑面,似要屠尽人间。
一尊黑纱罩体,周身雾气翻涌,隐有数头狰狞妖魔随行,宛如妖皇出行。
一尊青衣素裹,指掐玄妙剑诀,五柄飞剑环绕不休,凛冽剑意割裂虚空。
一尊额生峥嵘龙角,身着赤金宫装,周身五龙之影盘旋,贵不可言。
一尊身形魁梧,背后四凶怒啸,虎狼熊猪之相轮转,霸道绝伦。
一尊金光灿灿,足不沾地,裙袂飘飘,好似月中仙子,欲乘风归去。
一尊三蛟覆体,雷火碧水相随,举手投足间,皆有毁天灭地之威。
一尊脑后金蓝大日高悬,银液如龙,环绕周身,神圣威严。
而这八尊金身,众星拱月般围在中央的最后一尊。
却最为朴实无华。
既无甲胄加身,亦无法袍护体。
只是一袭简单的玄衣,样式与姜月初身上所穿一般无二。
面容平静,眼神淡漠。
既无杀意,也无慈悲。
就那般静静地立在那里,好似一尊没有任何神异的凡俗雕像。
可偏偏是这一尊。
让在场的所有人,只看了一眼,便觉心神剧颤。
玄衣墨发,神色如常,看似平淡藏锋芒。
万法归一,大道至简,不动如山镇八方。
轰隆隆——!!!
随着九尊金身彻底显化。
宏大的气息瞬间冲破了大殿的穹顶,直冲九霄。
长安城上空。
原本星月交辉的夜空,骤然风云变色。
九道光柱,颜色各异,自皇城深处冲天而起,刺破苍穹。
光柱之中,隐隐可见九尊虚影,傲立天地之间。
龙吟虎啸,剑气纵横,雷火交加。
九张面孔,一般无二。
皆是闭目,皆是无言。
就像是那高坐云端的神佛,正低垂着眼帘,冷冷地俯瞰着脚下这座沉睡的凡俗城池。
不过数息之间。
坊市之间,无数窗门被推开。
衣衫不整的汉子,披头散发的妇人,甚至还有光着屁股的稚童,皆是跌跌撞撞地冲出家门。
原本漆黑的巷弄,瞬间被无数盏提灯照亮,汇聚成一条条蜿蜒的火龙。
王老汉正起夜撒尿,裤腰带才解了一半,便被这漫天神光晃花了眼。
他眯缝着浑浊的老眼,顺着光亮望去。
这一望,却是连那泡尿都给吓了回去。
“乖乖”
“这这咋看着这般眼熟?”
他揉了揉眼,又揉了揉眼。
待看清那正当中一尊玄衣法相的面容时。
“卧槽!”
“这不是长长公主殿下么?!”
这一声惊呼,很快传遍了整个长安城。
“胡扯!那是神仙!你看那又是龙又是虎的,凡人哪有这般排场?”
“你个瞎子!没瞧见那脸么?不就是咱们的昭月长公主?”
“那就是长公主成仙了?”
“”
街头巷尾,议论声此起彼伏。
有个读过两年私塾的酸秀才,此刻正站在自家屋顶上,摇着把破折扇,一脸的高深莫测。
“非也,非也。”
“依小生看,这分明是”
话没说完,便被自家婆娘一把揪住了耳朵。
“看甚么看!还不快跪下!”
妇人这一嗓子,倒是提醒了众人。
是啊。
管他是人是仙。
只要能护着这长安城,能让他们这群升斗小民过上安生日子。
是人是仙,又有何区别?
“拜见长公主殿下!”
“求殿下保佑俺家那母猪多生几个崽!”
“求殿下保佑俺今年能讨个媳妇!”
不知是谁先带的头。
黑压压的人群,好似风吹麦浪,齐刷刷地跪倒一片。
磕头声,祈祷声,混杂在一起,竟是汇聚成一股金色洪流,朝着九尊法相涌去。
皇城大殿之内。
陆长风感受着那天地间骤然涌动的愿力,面色微变。
这这就开始了?
甚至都不用立庙,不用传教?
仅仅是一个露面,便引得万民朝拜?
这大唐的百姓,究竟是被压抑了多久?
他又哪里知晓。
这数月以来,大唐风云变幻,妖魔乱舞,外敌环伺。
百姓们活得心惊胆战,活得如履薄冰。
他们太需要一个依靠了。
太需要一个能挺直腰杆,指着这漫天神魔,说声“不”的人了。
而今。
这个人,就在天上。
就在他们头顶。
那九尊法相,或持剑,或御龙,或伴凶兽。
虽形态各异,却皆是一身的傲骨铮铮。
那是大唐的脊梁。
高祖立在殿前,仰头望着那九道身影。
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遥不可及的光辉。
可手仅仅伸出片刻,又缓缓收了回来。
他张开嘴,发出无声的笑。
假以时日。
大唐终于不用再容忍任何外人。
也无需再看任何人的脸色。
只因今日。
大唐
有了自己的仙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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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更放在12号,以及除夕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