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湛蓝色的元神崩碎,化作漫天光雨消散。
满屋的黑雾与阴煞之气,亦随之缓缓收敛。
复归于少女体内。
姜月初神色漠然,看也未看半空消散的灵韵一眼,径直转身,朝着玄真人的残破肉身走去。
一旁那随行的年轻弟子,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肝胆俱裂。
他面色煞白,瘫软在碎木堆中,眼中满是惊恐。
“不要不要杀我”
姜月初目不斜视,直接无视。
弯下腰,一把提起沧玄真人的衣领,塞入了腰间的涵虚袋中。
做完这一切,她才缓缓侧过头。
目光落在年轻弟子身上,随手一掌拍下。
天灵盖瞬间碎裂,年轻人连哼都未哼一声,便气绝身亡。
姜月初面无表情,顺手一并收入囊中。
这二人虽说道行不多,可到底也是出身于那二十五脉正统。
身上带着的家当,想必不会太寒酸。
这大唐如今正如嗷嗷待哺的稚童,缺衣少食。
这些个丹药法宝,自己若是用不上,留给大唐充盈国库,也是好的。
姜月初回过身,见众人还呆愣在原地。
无趣地挥了挥手,道“这家送走了,去下一家。”
“”
王子昱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对。
送走了。
这还真是字面意思上的送走了。
直接送去见了阎王。
这丫头行事,当真是霸道到了极点。
真就想把这长安城里的各路人马,当成了待宰的猪羊,一家一家地杀过去?
其余道统岂会坐视不理?
然而。
事实似乎正在印证他的猜想。
就在姜月初话音落下的片刻。
轰隆隆——
长安城上空,原本平静的天色骤然大变。
无数道强横气息,再也按捺不住,自城中各处冲天而起。
虽说这沧玄真人的死活,与其他道统没什么太大干系。
平日里各脉之间也是明争暗斗,巴不得看对方笑话。
可无论怎么说。
他背后站着的,是无相一脉。
是与他们同气连枝的二十五脉正统!
大家都是坐在云端上的人物,平日里哪怕打生打死,那也是神仙打架。
如今却被一个凡俗王朝的女子,当众宰杀,连尸首都给收了去。
这打的不仅是无相一脉的脸。
更是他们所有道统的脸面!
若是今日坐视不理,任由这女子逞凶。
往后他们这些所谓的正统,在这东域还如何立足?岂不是要被天下人耻笑?
仅仅是须臾之间。
飒飒飒——
破空之声大作。
十余道流光划破长空,裹挟着滚滚威压,瞬间来到了这处残破客栈的上空。
云头压落,遮天蔽日。
一时间。
整条长街的光线都暗淡下来,好似黑云压城。
只见那半空之中。
有人脚踏青锋,剑气森寒,割裂虚空。
有人盘坐莲台,宝相庄严,脑后生光。
亦有人驾驭异兽,凶焰滔天,虎视眈眈。
更有那身着霓裳的仙子,怀抱琵琶,冷眼俯瞰。
十数尊登楼武仙,此时皆是居高临下。
一道道目光,或讥讽,或冰冷,或玩味。
就那般漠然地注视着下方的玄衣少女。
且说皇城金殿之前。
惊魂甫定的大唐君臣,正与远道而来的陆长风商议着香火一道的事宜。
就在此时。
轰隆隆——
原本已经平息的长安上空,骤然间风云变色。
一股股强横无匹的气机,好似烽火狼烟,一道接一道,自城中四面八方冲天而起。
霎时间。
原本晴朗的天色,竟是被这漫天神光映照得光怪陆离,令人目眩神迷。
“这”
程不休面色大变,仰头望向天际。
只见长安城中的远处天空,隐约可见无数道身影。
一个个皆是气势汹汹,杀意凛然。
这般威势,比之方才那闯入大殿的三人,何止强了十倍百倍?
“这是出了什么事?”
年轻的皇帝也是一愣,瞪大了眼睛。
这群外来修士,入驻长安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平日里虽说是个个眼高于顶,行事霸道,视大唐律法如无物。
可到底也就是些小打小闹。
从未像今日这般,好似捅了马蜂窝一般,倾巢而出。
“难不成”
皇帝心中猛地咯噔一下。
一个荒谬却又极有可能的念头,不可遏制地在脑海中浮现。
莫不是有人惹恼了这群煞星?
可放眼整个长安。
除了他们大唐皇室,谁还有这般胆子,敢去触这些人的霉头?
而大唐皇室之中,又有谁有这般本事,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高祖面色一肃“是她。”
游无疆面露苦涩“是她”
陆长风想起当初在陆家的事情,也是隐隐有些猜测“就是她?”
皇帝愤愤跺脚“朕的皇妹,李孤月!”
方才还因为姜月初有什么私事要去处理,听得老蛟谗言,甚至还亲自准许了镇魔司的人随行
谁曾想。
这一转眼。
竟是直接杀上门去了?
高祖亦是眉头紧锁,神色凝重至极。
虽然他也知晓自家这位后辈手段通天。
可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
那可是十几登楼武仙啊!
还有背后不知深浅的道统。
若是真的被群起而攻之
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唉”
就在众人急得六神无主之际。
一声幽幽的叹息,突兀地在众人耳畔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那邋遢老道无十三,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殿门旁的石柱下。
依旧是那副没精打采的模样。
“真人!”
皇帝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几步冲上前去,就要行大礼。
“求真人救救孤月!”
“她她这般冲动,定是要吃大亏的啊!”
无十三抬了抬眼皮,有些嫌弃“行了行了,别在那嚎丧了。”
老道士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目光投向远处那风起云涌的天际。
嘴角微微抽搐。
“这丫头”
当真是不让人省心
眼下这群登楼,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皆是来自各个道统,其实力,又岂是先前的散修可比的?
“真人,孤月究竟做了什么事,如何惹得这群人这般大动干戈?”
“也不是什么大事”
闻言。
皇帝稍稍放下心来。
不过还是疑惑道“既然不是大事又为何会这样?”
“只不过杀了一个道统的真人罢了道统的脸面被她扔在地上踩,其他人哪里还能坐得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