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低沉而暴烈的嘶吼,如同沉睡的猛兽骤然苏醒。
发动机的声浪在空旷的训练场内炸开,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正在练习反应球的黄石勋吓得原地起跳。
等缓过神来,便看到了训练赛道上那台疾驰的银白色机娘。
“是队长啊……”
他收起训练球,坐到穿云身边“他们什么时候来的?”
queen和余烬也在,不过在训练赛道的另一头,他也看到了。
“刚到。”穿云侧头看着满头大汗的黄石勋,声音柔柔的
“ater休息一会儿吧,你已经打了五个小时的反应球了。”
“哎,有什么用呢……”黄石勋看着疾驰而过的星梦,过弯的时候几乎感觉不到减速。
这不仅说明驾驶者对入弯点的把握程度,也反应了驾驶者非人的反应速度。
他落寞地笑了笑,攥紧拳头“我再怎么训练也不可能像队长那样有超乎常人的反应力。
更不具备苏澈和ayan的天赋,在赛道经验上也不如尤明……
别说练五个小时,就算练24小时,每天不间断,我依然和他们有不可逾越的鸿沟。”
这一刻。
黄石勋深切感受到了努力在天赋面前的可笑与无力。
…
赛道上。
星梦疾驰的车身如离弦之箭。
速度表指针疯狂跳动
100……
200……
300……
直到恒定在峰值速度的370公里每小时。
窗外的一切都拉成模糊的光带,只有前方的跑道在车灯照射下不断延伸。
风被撕裂成尖锐的啸叫,轮胎与地面摩擦,留下漆黑的印记。
星梦的引擎声浪越来越高亢,仿佛在宣泄着压抑已久的渴望。
四分钟。
苏辰余光瞥向方向盘侧边
那一排氮气充能指示灯,此刻全部亮起,翠绿的光芒在昏暗的驾驶舱内格外醒目。
充满了!
“来试试新的氮气加速够不够有劲儿!”
苏辰喃喃自语,拇指按下氮气启动键。
轰——!
巨大的推背感骤然袭来,将他的身体狠狠压在座椅靠背上。
视野两侧的景物彻底模糊成一团混沌的色块,只有正前方的跑道清晰如刀割。
氮气加速状态下,星梦的瞬时速度突破450公里每小时。
车身化作一道银白的流光,在赛道上风驰电掣。
轮胎声,引擎的轰鸣,狂风被撕碎的声音都在此刻揉成一片震耳的嗡鸣。
前方,
跳台区到了。
苏辰也不减速。
下一秒,星梦的车身腾空而起。
时间仿佛放缓了一瞬。
月光下,星梦的车体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车头微微抬起,狂转的轮胎卷着胎烟在身后拖出一条苍白的尾迹。
两百多米的飞跃距离,不过眨眼之间。
嘭——!
落地。
悬挂系统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四个轮胎重新咬住地面,火星四溅。
苏辰方向盘猛打,车身横摆,轮胎冒着白烟,一个干净利落的甩尾,稳稳停在终点线前。
引擎还在低吼,仿佛狩猎完毕,却意犹未尽的野兽。
驾驶舱内,苏辰松开方向盘,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回确定了,相当有劲儿!
理想状态下四分钟一波氮气加速,一场比赛就按一个小时算,也就是说能氮气加速15次。
就算不理想的状态,氮气加速的次数也应该在十次左右。
这足足比以前的氮气核心多出一倍的优势。
至于释放的时机也不是完全无法把控,毕竟车速可以影响收集效率。
如果一定要在某个赛段使用氮气加速,那就在这个赛段之前控制好车速即可。不过这需要驾驶员对赛道非常熟悉,同时能精准把控车速和氮气收集效率之间的关系。
总得来说,就是得练。
刚上手肯定是把控不好的。
当然,他这种在训练空间里骑过导弹的变态除外。
“a哒……”才刚停稳,星梦的声音又响起来,比刚才还急
“现在……现在可以去了喵?要憋不住了喵!”
苏辰忍不住笑出声“走,我带你去。”
…
苏辰、星梦的身影渐渐走远,余烬和&nbp;queen&nbp;也相继消失在训练场的尽头。
可黄石勋的脑海里,依旧反复闪现着刚才那一幕幕&nbp;——&nbp;那道在赛道上无视一切、风驰电掣的银色幻影。
什么时候……
他才能像队长这般强大?
一只微凉却坚定的手,轻轻覆上了他攥紧的拳头。
穿云抬眸望着他,女孩的眼神亮得像星星,眸子里满是笃定与信任。
无需多言,便已胜过千言万语。
黄石勋心头一颤。
过往那些难熬的日夜,那些绝境里的挣扎,他都和穿云一起扛过来了。
如今不过是天赋的落差,又有什么能击垮他?
或许他成不了最有天赋的那一个。
但他可以做,那个最能扛、最肯拼、最不肯放弃的那一个。
“穿云。”&nbp;他深吸一口气,眼底的落寞尽数褪去,只剩下坚定“我们继续训练。”
“嗯!”&nbp;穿云用力点头。
…
破晓俱乐部训练场的灯光,再也没有在深夜熄灭过。
轰嗡——!
仪表盘的红光在黑暗里跳跃着。
方向盘在掌心震颤,磨破洞的赛车手套里,手心的汗将防滑纹泡得发滑。
夜幕下的训练赛道,只有他和穿云。
两束车灯把漆黑的柏油路劈成两半。轮胎擦着路肩过弯,尖锐的嘶鸣撕开寂静,横向&nbp;g&nbp;力把黄石鑫死死按在座椅里,后颈绷紧的肌肉像被钢线勒着,每一次转向都带来撕裂般的疼。
已经是连续第&nbp;417&nbp;圈了。
天从正午的烈阳,跑到深夜的黑。
车载电台里,基诺的声音急切“黄石勋,停下来!
你已经连续跑了1&nbp;8&nbp;个小时,体能早就超限了,再跑要出事的!”
黄石勋紧咬后槽牙,喉结滚了滚,声音嘶哑
“最后一圈。就差&nbp;05秒,这个弯我还能再快一点。”
话音落下,油门踩死。
引擎爆发出震耳的嘶吼,转速直逼红区。
入弯前&nbp;100&nbp;米,他把刹车点比之前又晚推了&nbp;3&nbp;米。
重刹踩到底,车身猛地往前一栽,降挡补油,方向盘快打,车身精准切过弯心。
轮胎与地面摩擦出苍白的胎烟,带着橡胶烧糊的味道和他嘴里的铁锈味儿混在一起。
出弯,全油门。
他的视线死死钉在终点线的计时器上。
数字跳定的瞬间,他猛地松了油门,
穿云的车身带着惯性滑出去,引擎的轰鸣缓缓落下,变成低沉的怠速。
黄石鑫靠在座椅里,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赛车服从领口到下摆全被汗水浸透。
他大口大口喘着气,胸腔火辣辣的疼。
抬手抹了一把脸,手套上的汗水蹭在额角。
也顾不上这些,只是盯着那个比自己设定的达标线快了&nbp;1秒的数字,眼睛微微泛红。
日夜不断的重复,磨破了十几副手套,练到抬不起胳膊的体能训练……
无数次在模拟器上熬到天亮,无数次把刹车点推到极限又拉回来……
都在这一刻,落了地。
他缓了足足五分钟,才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深夜的冷风迎面而来,带着赛道上橡胶的味道。
他扶着车门站定,两条腿控制不住地发软,膝盖打颤。
回头看了眼这条陪了他无数次训练赛道。
黑夜中,只有穿云的车灯铺开温暖的光。
沉默了半晌。
黄石勋抬起手,握住门把手。
呯——!
车门合上。
…
明媚的阳光顺着车窗灌进。
人声鼎沸的观众席,欢呼像潮水般扑来,震得车身微微发颤。
周围机娘的引擎轰鸣着,低频震动从底盘传上来,顺着脊椎钻进天灵盖。
呯——!
黄石勋合上车门,双手握住方向盘。
他深吸一口气,平视前方。
红黄相间的路肩整整齐齐铺向远方,赛道旁的广告牌亮得晃眼,头顶的大屏幕上,他和穿云的名字赫然印在参赛名单的行列中。
身旁不远处,是巡猎车队其他队员们的机娘,队长的23号车位就在前面。
黄石勋攥紧方向盘,眼圈泛红。
“观众朋友们!上午好!”
主持人激昂的声音在广播中响起。
“欢迎来到省级锦标赛-萨尔木戈壁的比赛现场!”
“我是你们的老朋友,烧鹅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