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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9章 疯了!北元拿七万人命填坑!

    刺耳的牛角号声,硬生生撕裂克鲁伦河谷的狂风。

    大明高坡阵地。

    朱棣刚将一口泛着浓郁大料香气的羊汤咽下。碗里的肉汤突然荡起一圈细密的波纹。

    紧接着,脚底下的冻土发出沉闷的震颤。

    那震颤越来越密,仿佛有一面巨大的鼓在地下被疯狂敲击。

    副将朱能抓着一只羊腿,猛地站直身子,甲片撞得当啷作响。

    “王爷!对岸炸窝了!”朱能大步跨到木栏边,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死大。

    朱棣把瓷碗稳稳搁在沙盘边缘。拿起黄铜单筒望远镜,两步跨上瞭望台。

    视线里。

    北元七万大军的营盘,防线全撤。

    没有留预备队,没有左右翼掩护。

    数不清的劣马、瞎马,被削尖的木棍狂扎屁股。

    甚至连军中最后拉车的几千头老牛,尾巴上全被绑一大坨点燃的火绒!

    发狂的牛马群嘶鸣着,像一道黑色的泥石流。

    狂暴地冲向大明阵地前沿的拒马和烂泥坑。

    跟在疯牛疯马后头的,不是徒步送死的新兵,而是上万名眼睛完全充血的北元轻重骑兵!

    “他们疯了?”朱能一把丢掉羊腿。

    “拿自家的牛马填壕沟?浩海达裕脑子让驴踢了?”

    “他没疯。”

    一直坐在火盆边烤火的老和尚姚广孝,干瘪的嘴唇裂开。

    “这是活路全被掐断,生生逼出来的死志。”

    姚广孝站起身,慢条斯理地走到沙盘前,指节重重敲在“月牙湾”的位置。

    “算算时辰,辽东的巴特尔应该得手了。浩海达裕的后勤、家眷、退路,连根毛都没剩下。”

    “现在对岸那七万人,就是七万只饿了三天、连窝都被端了的孤狼。他们冲过来,就为了从咱们锅里抢口肉,哪怕死在锅边。”

    朱棣放下望远镜,摘下精钢铁手套。

    “难怪。”朱棣眼底闪过一丝残忍的冷光。

    他转过身,语速极快地下达军令。

    “传令邱福!”

    “大炮不用装填实心弹了!全部换散弹铅球!调整炮口,仰角降到最低,给老子贴地平扫!”

    “神机营三段击预备!放近到六十步再打!子药加倍!”

    “朱能!”朱棣偏头,盯住自己的头号猛将。

    “末将在!”朱能立刻单膝砸地。

    “前阵火器发威,蛮子肯定拼死填沟。”朱棣抽出长剑驻地。

    “你带两万精骑,分左右两翼退到缓坡后面。不听我号角,死都不准出击!”

    “等他们把命耗在第一道壕沟前,你再像铁钳一样给老子掐死他们!”

    “遵命!”朱能提着大刀转身狂奔。

    ……

    战场前沿。

    真实的蒙古战争,从来不是一群人乱糟糟地瞎跑。

    哪怕浩海达裕被逼到绝境,他草原枭雄的战争本能依然刻在骨子里。

    “赶牛群!用畜生去蹚明狗的连环套!”

    北元前锋万户长挥舞着大马士革弯刀,疯狂咆哮。

    上万头尾巴着火的疯牛和残马,被剧痛驱使,毫不减速地一头撞进大明阵前的烂泥滩和绊马索阵。

    咔嚓!咔嚓!

    无数牛马踩进坑洞,腿骨折断,惨叫着栽倒在泥水里。但后面的畜生受惊,继续往前挤压。

    几千匹活牲口的尸体,生生在第一道三丈宽的断马沟里,填出一条血肉桥梁!

    “前锋营,散兵线!跟上!”

    北元千户苏鲁图大吼。

    没有丢人的下马步战。

    三千名披着重甲的怯薛军敢死队,骑着最壮的战马,踏着牛马的尸骨,呈散兵线疯狂前压!

    这是属于草原狼的骄傲。即便死,也要死在冲锋的马背上。

    后阵。

    “把帖木儿的破甲重弩推上去!火药桶全跟上!”

    浩海达裕亲自站在一架战车上督战。

    三百架笨重的重弩,被辅兵死命往前推。

    大明阵地上。

    邱福光着膀子,手里举着一面红旗,死盯越来越近的敌军。

    两百步。

    一百五十步。

    一百步!

    大地的震颤让人站立不稳。

    北元铁骑那种不似人声的野兽嘶吼,顺着北风直挺挺地刮进明军的耳朵里。

    “这帮蛮子今天真拼命了。”一个神机营老兵咬紧后槽牙,端着燧发枪的手心全是汗。

    邱福没有理会,眼睛死盯前方。

    八十步。

    六十步!

    “开炮!给老子轰碎他们!”红旗狠狠斩下。

    轰!轰!轰!

    一百门洪武众生平等炮,齐刷刷喷出夺目的火舌。

    这不是砸土坑的实心弹。

    这是装满了铁蒺藜、碎铅块、破铁钉的特制散弹!

    百门火炮平射,在六十步的极限距离,形成一道没有任何死角的金属风暴。

    苏鲁图伏在马背上,他手里的双层湿羊皮盾,在散弹面前连张纸都不如。

    一颗指头大的碎铅块直接凿穿皮盾,打烂了他的下巴。紧接着七八个铁钉楔进胸腔。

    苏鲁图连人带马,被恐怖的动能向后掀飞,重重砸在泥地里。

    第一排的重甲怯薛军,就像被一柄巨大的镰刀拦腰斩断。

    残肢断臂在空中乱舞,血水像暴雨一样泼洒在枯草上。

    “冲过去!不要停!”

    “拉弓!给汉狗看看大蒙古的曼古歹!”

    后面跟上的轻骑兵根本不看脚下的死尸,踩着同袍的肉酱,借着战马狂奔的惯性,硬生生拉开角弓。

    嗖嗖嗖!

    无数支毒箭伴着火药味,在战马栽倒的前一秒,疯狂反咬大明阵地。

    “第一排,放!”

    大明神机营的百户声嘶力竭。

    砰砰砰!

    三千支燧发枪同时开火。白色的硝烟瞬间填满第一道战壕。

    又倒下一大片北元骑兵。

    但这帮红眼的孤狼借着死尸的掩护,硬生生往前推二十步。

    “第二排,上前!放!”

    明军火力没有丝毫停滞。三段击战法将射速压榨到极限。

    一个年轻的北元轻骑,战马被崩碎了脑袋。他摔进泥泞里,肚子被铅弹凿穿。

    他满嘴是血,没有惨叫,反而掏出腰间的短弩,死死抠住冻土往前爬,就为了能把手里的毒箭送进明军的战壕。

    这种不要命的打法,让壕沟里的大明老兵也感到一阵寒意。

    张猛退下火线装填弹药,骂骂咧咧:“活见鬼!这帮杂碎今天是真拿命在填坑!”

    后方战车上。

    浩海达裕看着前锋像割麦子一样倒下,眼底全是疯魔的血丝。

    这就是拿人命去耗大明的弹药。

    “重弩到位!给我压制他们的壕沟!”

    三百架帖木儿破甲重弩,终于推到两百步的位置。

    嗡!

    沉闷的弓弦撕裂空气。三百根手臂粗的三棱精钢重箭,带着死亡的弧度,重重砸进大明的阵地。

    “低头!避箭!”邱福大吼。

    噗嗤!

    一个大明火枪手刚站起身,重箭直接贯穿他身上的特制薄钢甲,把他连人带枪死死钉在壕沟后壁上。

    三百根重弩的齐射,给明军造成开战以来的第一波伤亡。

    “再射!”北元重弩手疯狂绞动绞盘。

    “弓箭手抛射掩护!敢死队推火药车!”浩海达裕抽出弯刀:“压上去!踏平他们!”

    战场局势瞬间胶着。

    明军火炮需要清膛降温,重弩的压制让火枪手填装受阻。

    几百个赤裸上身的北元壮汉,推着装满帖木儿极品火药的木板车,借着弓弩和骑兵的掩护,疯狂冲向明军最后一道拒马。

    “王爷!蛮子推火药车过来了!前线快压不住了!”

    传令兵浑身是血,冲到中军高坡。

    朱棣站在原地,目光越过硝烟,死盯那一辆辆狂飙突进的火药车。

    撤?燕王的字典里没这个字。

    “拿我的弓来!”

    朱棣一把扯掉战袍,旁边亲卫赶紧递上一把需要两个壮汉才能拉开的黑面铁胎弓。

    他大步走到阵地最前沿的高台上。

    抽出一根白羽重箭,搭弦。手臂肌肉贲起,嘎吱作响,铁胎弓瞬间拉如满月。

    此时风向正盛。朱棣没有瞄准推车的人,而是瞄准最中间那辆火药车上,一个封口渗漏的木桶边缘。

    手松。弦鸣。

    “给老子爆!”

    箭尖极其精准地擦过火药车的铁皮包边,巨大的摩擦力瞬间拉出一长串刺目的火星。

    火星直直坠入散落的极品火药颗粒中。

    轰隆!!

    一团直冲云霄的巨大橘红火球,在北元敢死队中间当场炸开!

    周围的十几辆火药车受热,瞬间引发连环殉爆。大地剧烈颤抖,冲击波把地皮都掀翻一层。

    推车的北元壮汉连块完整的肉都没留下,残肢、碎木、破铁被掀飞到几十丈高的半空。

    这石破天惊的一箭,将北元最致命的一波攻势,硬生生狙灭在阵地前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