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远瞬间脱力瘫坐在地，滚烫的眼泪砸在手背上，压抑许久的情绪一齐涌了上来。
一旁的徐远山伸手扶他，忍不住笑骂“老顾，你可真完蛋，弟妹好好的，你倒先软了腿，等会儿出来看你笑话！”
顾长远梗着脖子反驳“我哪有？我好得很！”
“行了行了，你俩别闹了，都当爹的人了还没个正形。”旁边的妇人无奈打断，连忙接过护士手中的小被子，“快，把孩子包好，别冻着我们的影宝。”
襁褓一掀开，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小小的女婴蜷缩在棉布里，脸蛋粉糯得像刚剥壳的水蜜桃，肌肤细腻得吹弹可破，一双眼睛黑白分明，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色。
她圆溜溜地睁着眼，小拳头攥得紧紧的，时不时往嘴边凑，软乎乎地啃着，模样乖巧得让人心尖发颤。
一直绷着小脸、双手插兜的小男孩徐砚舟立刻凑了上来，小短腿踮着，扒着襁褓边急声道“我要看！我要看我老婆！”
众人被他逗得低笑。
妇人抱着孩子轻轻弯下腰，让他看得清楚。
徐砚舟漆黑的眸子一瞬不瞬盯着女婴，小眉头慢慢舒展，眼底漾出从未有过的柔软。
“快给孩子起个名字吧，姓顾，要温柔一点。”
顾长远望着襁褓里粉雕玉琢的小丫头，声音轻轻的
顾紫影，小名就叫影宝。
“顾紫影……真好听。”
“砚舟，你看，这就是你未来的小媳妇，好看吗？”
徐砚舟用力点头，小下巴抬得高高的，语气认真又霸道“好看！我要抱她！”
“不行哦，你太小了，会摔着妹妹的。”妈妈轻声拒绝。
“我能抱！我很小心！妈妈求求你了！”他仰着小脸，眼神急切又真诚。
妈妈还是摇头，笑着揉了揉他的头“你能抱，妈妈也不敢放心，等你再长大一点好不好？”
就在这时，产房大门再次打开，虚弱的苏婉被医护人员缓缓推了出来，目光一落就牢牢黏在襁褓中的女儿身上。
病房内苏婉轻轻侧过身，小心翼翼将顾紫影抱到怀里。
小影宝像是闻到了熟悉的气息，立刻安静下来，小嘴巴轻轻蠕动着，乖乖依偎在母亲怀中喝奶，小眉头微微蹙着，模样又软又憨。
顾长远坐在床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伸出手指，极轻极轻地碰了碰女儿粉糯的小脸颊。
徐砚舟也搬了个小凳子，安安静静坐在床边，伸手扶着瓶。
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碰了碰她攥紧的小拳头，没想到小影宝竟像是有感应一般，微微松开手，把他的指尖轻轻握在了自己的小掌心里。
那一瞬，徐砚舟小小的身子猛地一僵，漆黑的眼睛亮得惊人。
他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下一秒，小影宝小嘴一张，一歪头奶瓶滑落，直接把他的手指卷进嘴里，软乎乎的小舌头蹭得他指尖发痒。
徐砚舟先是一愣，那陌生又温热的触感让他瞬间慌了神，条件反射般猛地把手抽了出来。
指尖一空，小影宝嘴巴里的“东西”没了，愣了一瞬，小嘴一瘪，“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声音细细软软，却委屈得不行。
顾母立刻心疼地把孩子往怀里拢了拢，轻轻拍着哄，抬头佯嗔地扒拉了一下徐砚舟“去去去，别瞎逗她！”
徐砚舟也不闹，就乖乖站在一旁，小脖子拼命往前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襁褓里哭唧唧的小丫头，怎么看都看不够。
恍惚间，他又想起了很久以前——
她还是巴掌那么大一团，拖着毛茸茸、长长的九条尾巴，软乎乎蜷在他怀里的样子。
那是刻进他魂里，九世都忘不掉的模样。
徐砚舟被顾母轻轻拨开，也不闹，就安安静静站在一边，目光一直落在顾紫影身上。
紫影吐奶，徐砚舟赶紧拿紫擦，一点不嫌弃。
顾母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哎呀，你真乖，照顾得真好。”
徐砚舟没多话，只轻轻“嗯”了一声，等影宝喝完，他又把干净尿布递过来“该换了。”
顾母笑着让他试试，他动作轻手轻脚，一点都不慌乱，擦、换、粘好，每一下都很仔细。
影宝会爬之后，天天在地毯上到处挪。
徐砚舟就跟在她旁边爬，她爬快一点，他就慢一点跟着；她往桌角去，他就轻轻把她往回引。
影宝“啊啊”叫两声，徐砚舟就停下，拿起小玩具递到她手边“玩这个。”
顾母走过来，看着他俩，轻声叹“真是辛苦你了，天天这么陪着她，比大人都细心。”
徐砚舟抬头，声音轻轻的“我喜欢陪着她。”
影宝爬累了，往他身边一歪，徐砚舟立刻伸手轻轻扶住，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安安静静陪着她，直到她眯起眼睛快要睡着。
紫影大一大特别黏徐砚舟，黏得厉害。
别人抱她，她总不安地扭来扭去，瘪着嘴要哭，只有被徐砚舟搂在怀里，才会立刻安静下来，小脑袋往他怀里一埋，乖乖蹭两下。
只要一会儿看不见他，就委屈地红了眼眶，哭得抽抽搭搭，直到徐砚舟出现，小手一把揪住他的衣服，才肯罢休。
夜里她更是离不开他。
徐砚舟一离开，她就哭个不停，怎么哄都没用。
两家人没办法，干脆让他们睡在一个房间，夜里顾紫影稍微哼唧一声，徐砚舟就立刻醒过来，给她盖好被子。
保姆偶尔进来查看，只需要站在门口看一眼就放心。
再大一点，徐砚舟便牵着她的小手教她走路，弯着腰，稳稳攥着她，一步一步慢慢走，耐心又温柔，从不让她摔着。
教她说话时，他蹲在她面前，轻声重复
“舟舟。”
顾紫影晃了晃小身子，盯着他，张了张嘴，软嫩的声音清晰地落下来
“舟舟。”
不是爸爸，不是妈妈，她人生里第一个称呼，是他。
顾紫影抓周那天，家里摆了满满一圈物件，笔墨、算盘、小车、玩偶、书本应有尽有，大人围着一圈笑着等待。
可小丫头被抱到垫子中央，眼睛扫都没扫那些东西，就盯住了不远处的徐砚舟，手脚并用朝着他的方向爬，一把抱住他的腿，死死不肯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