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影是被尿意憋醒的。
窗外的阳光已经爬得很高,透过纱帘在被子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动了动身子,只觉得浑身像散了架,骨头缝里都透着酸疼,尤其是腰和腿,稍微一动就忍不住皱眉。
“醒了?”应珩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紫影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声音软绵绵的:“我要上厕所。”
应珩之立刻坐起身,掀开被子就要抱她。“别动,我抱你去。”
“不用!”紫影赶紧按住他的手,脸颊发烫,“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昨天晚上的荒唐还历历在目,让他抱着去上厕所,这也太丢人了。
应珩之却像是没听见,打横将她抱了起来,手臂稳稳地托着她的膝弯和后背。“听话,你走不动。”
“谁说我走不动!”紫影挣扎着要下来,奈何浑身没力气,怎么挣都挣不开,“应珩之你放我下来!出去!我自己来!”
应珩之低头看她泛红的耳根,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故意凑近她耳边:“昨天晚上不都……?现在才害什么羞?”
“你!”紫影被堵得说不出话,又气又窘,伸手去推他,“无赖!放开我!”
应珩之不但没放,反而抱得更紧了,还吹了声轻快的口哨,脚步轻快地往卫生间走。“不放,万一你摔了怎么办?我得看着。”
“你出去!”紫影在他怀里扭来扭去,急得眼眶都红了。可她越是挣扎,应珩之抱得越牢,最后她实在憋不住了,只能恨恨地瞪着他,声音里带着哭腔,“你再不出去我……我!”
紫影实在忍不住,闭眼睛匆匆解决完,简直生无可恋。
“回去继续睡吧。”应珩之又伸手来抱她。
紫影拍扭头,不想理他。
没过多久,肚子“咕咕”叫了起来。她饿坏了,昨天到现在几乎没怎么吃东西。
应珩之端着早餐进来时,就看到她撅着嘴躺在床上,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兽。“饿了吧?起来吃点东西。”
紫影磨磨蹭蹭地坐起来,刚想下床,屁股一沾床边就疼得“嘶”了一声,连忙又缩回床上。腰也酸,腿也软,坐都坐不下去。
应珩之看得心虚了一下,把餐盘放在床头柜上,端起一碗白粥,舀了一勺吹凉递到她嘴边:“先喝点粥垫垫。”
紫影皱着眉躲开:“不喝!没味道!我要吃肉!”
“刚醒,肠胃弱,先喝点粥。”
“我不管!”紫影耍起了无赖,眼睛瞪得圆圆的,“我昨天消耗那么多体力,必须吃肉!我要吃大肘子!红烧的!拌米饭!”
应珩之愣住了。这里是列支敦士登,古堡里的厨师擅长的是西餐,哪有什么红烧大肘子?他皱着眉哄她:“乖,等回去了让张妈给你做,好不好?这里买不到……”
“不行!我现在就要吃!”紫影抱着胳膊,一副不给吃就不罢休的样子,眼眶又开始泛红,“你是不是不想给我吃?”
看着她这副又气又馋的模样,应珩之又无奈又觉得好笑。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国内老宅的电话,直接打给张妈。
“是我。”他看了眼闹别扭的紫影,语气无奈,“你现在带一份做好的红烧肘子过来,用保温桶装着,越热越好。”
电话那头的张妈愣了一下,随即笑着应道:“好!我这就去做!”
“送到停机坪,让家里的直升机送过来,越快越好。”
挂了电话,紫影眼睛亮了:“真的有肘子吃?”
应珩之刮了下她的鼻子,语气宠溺:“祖宗,就你嘴馋。先喝点粥,不然等肘子来了,也不让你吃。”
紫影这才乖乖张开嘴,小口小口喝着粥,眼神却时不时瞟向窗外,心里有点打鼓。
其实她也就是被折腾得浑身不得劲,想找个由头闹闹脾气,哪想到应珩之真送肘子来?
“其实……”她嗫嚅着开口,手指卷着被子角,“我也不是非吃不可,就是刚才我我……我就”
应珩之挑眉看她,把粥碗递到她嘴边:“现在知道怕麻烦了?刚才是谁说‘不给吃就不罢休’的?”
紫影被堵得没话说,狠狠咬了口勺子,含糊不清地说:“那不是被你气的嘛!”
她是真的累,浑身酸疼得像被卡车碾过,昨晚的荒唐一幕幕在脑子里打转,羞得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闹着要吃肘子,不过是想转移注意力,也是想看看他到底会不会纵容自己的无理取闹。
结果这傻子,还真当了真。
紫影小口喝完最后一勺粥,眼皮已经开始打架,连带着刚才闹脾气的力气都没了,往床头一靠就开始打哈欠。
“困了?”应珩之放下空碗,抽出纸巾替她擦了擦嘴角。
紫影点点头,声音黏糊糊的:“嗯……”浑身的酸疼混着饱腹后的倦意,只想赶紧钻进被窝补觉。
应珩之弯腰将她打横抱起,她像只温顺的小猫,自动往他怀里缩了缩,脑袋靠在他肩窝,眼睛已经闭了起来。
轻轻把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应珩之脱了外套,只留一件衬衫,掀开被子在她身边躺下。紫影立刻像有感应似的滚过来,手臂环住他的腰,小脸贴着他的胸口,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他低头看了她好一会儿,直到她彻底睡熟,睫毛安稳地垂着,才小心翼翼地抽出被她抱牢的手,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她的梦。
替她掖好被角,应珩之起身走到窗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出发了。”他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沈凯那边到哪了?”
“沈总已经在山下路口等着了,说看到您的车就汇合。”电话那头传来助理的声音。
应珩之“嗯”了一声,挂了电话,最后看了眼床上熟睡的紫影,转身拿起西装外套,轻手轻脚地带上门。
古堡外,黑色轿车早已等候在路边。
应珩之上了车,司机立刻发动引擎,沿着山路缓缓向下。
快到山脚时,一辆深灰色的轿车从侧面汇入,与他们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车窗降下,沈凯探出头冲这边挥了挥手,脸上带着惯有的爽朗笑意。应珩之隔着车窗淡淡颔首,算是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