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公筷夹了块排骨放进紫影碗里,语气认真了些:“自家公司,总不至于让她受欺负。大小事咱们自己说了算,我还能时时盯着,帮她把把关。
小影有梦想是好事,她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咱们做家人的,该支持。”
紫影握着汤勺的手微微一颤,温热的汤汁晃出细小的涟漪。
听着唐聿语气温和的话,眼眶忽然就热了——这眼泪里,有她作为任务者的触动,更有原主藏在灵魂深处的遗憾。
原主进娱乐圈不过三个月,还没等到家人察觉她被欺负、被算计,就稀里糊涂地没了,连句委屈都没来得及说。
她低下头,用汤勺轻轻搅着碗里的汤,声音带着点哽咽:“哥……”
唐父看了她一眼,眉头微蹙,终究没说什么,只是喝了口酒。
唐聿注意到小妹的眼泪,心里更定了主意,转头看向父亲:“我都想过。咱们家主营建筑,跨到娱乐确实是外行,但这事不难办。”
他放下筷子,语气添了几分笃定:“我认识个哥们,应珩之。他家是做娱乐起家的,应氏传媒是娱乐圈巨头了。那小子看着风流不羁,手腕却硬得很,年纪轻轻就成了家族主事人,传媒圈里的事,他说一没人敢说二。”
唐父抬了抬眼皮:“应珩之?我知道,应家那小子是个厉害角色,去年股市震荡,他带着团队硬生生做空了海外三十多家违规上市公司,手段够狠。”
“就是他。”唐聿笑了笑,“我俩前年合作过一次,当时有家公司恶意砸盘,我俩联手接了招,最后不仅稳住了盘,还反将了对方一军。那之后就互相佩服对方的手段,成了朋友。”
他顿了顿,说起商业布局时眼神锐利了几分:“我打算找他帮忙。
公司我来出资,让他出人出团队运营,股份他多占点也无妨,毕竟人家是专业的。有他在,既能保证公司走得稳,又能护着小影,您看这样如何?”
唐父沉默着捋了捋手指,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他知道唐聿的性子,看似温和,实则在商业上极其敏锐,既然他说应珩之靠谱,又有实打实的合作经历打底,这事确实可行。
“股份怎么分?”唐父沉声问,“你这是给小妹开的公司,不能最后成了替别人做嫁衣。”
“我早想好了。”唐聿胸有成竹,“注册资本五个亿,我出三个亿,占股38%,应珩之出资源和运营团队,折算成两个亿,占股51%,剩下11%留给小影,算是给她的启动股。”
他解释道:“让他占大头,才会真心实意地投入资源;我占38%,有话语权,能盯着核心决策;小影那点股份,是让她明白这也是她自己的事业。运营上完全放权给应珩之的团队,但有两条底线——小影的所有合约必须经我过目。”
唐父听完,眉头渐渐舒展。这布局既考虑了专业性,又守住了底线,确实比让小影单打独斗稳妥得多。
他看了眼还在低头喝汤的紫影,终究叹了口气:“既然你都盘算好了,就去办吧。但有一条,要是让我发现小影受了委屈,这公司立马关门。”
紫影猛地抬头,眼里还含着泪,却用力点了点头。
唐聿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放心,有哥在,哥给你兜底。”
紫影回房休息。沿着铺着地毯的长廊往前走,廊壁上挂着几幅意境悠远的水墨画,角落的青瓷瓶里插着新鲜的白玫瑰,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木质香气,处处透着大家族的精致与底蕴。
推开自己房间的门,紫影愣了愣。
房间是典型的新中式风格,梨花木家具透着温润的光泽,墙上挂着她小时候画的涂鸦画,唐父却宝贝得很。巨大的落地窗旁放着一张软榻,阳光透过白纱帘洒进来,在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最显眼的是衣帽间,推拉门一打开,里面整整齐齐挂着各种风格的衣服,从高定礼服到休闲卫衣,甚至连她去年随口说喜欢的一个小众设计师品牌,都挂了满满一整排。首饰盒里,珍珠、翡翠、钻石错落有致,每一件都价值不菲,却被打理得井井有条。
紫影走到梳妆台前,拿起一支玉簪,簪头雕刻着小巧的兰花,是母亲留下的遗物。
她放下玉簪,去浴室洗漱。大理石洗漱台上摆着她常用的护肤品,连沐浴露都是她喜欢的栀子花香。温热的水流冲去一身疲惫,也冲散了些许任务带来的疏离感。
换上柔软的真丝睡衣,紫影躺回床上。床垫柔软得恰到好处,盖着的蚕丝被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她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闪过两个名字——
鳞蚺。
夜烬。
系统清除了情感,却清除不了记忆。那些温柔的、炽热的、带着决绝与不舍的画面,像褪色的老照片,在脑海里忽明忽暗。
紫影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
“……”
她轻轻叹了口气,眼皮渐渐沉重。或许是今天太累了,或许是这张床太过安稳,意识渐渐模糊,最终沉沉睡去。
梦境像是被浓雾笼罩的沼泽,意识深陷其中,分不清是真实还是虚幻。
“影宝……”
低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分不清是哪个名字的主人,却带着让她心悸的温柔。她被轻轻翻转过来,额头抵着对方的胸膛,能清晰地听到那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下,撞得她心口发麻。
“别怕……”
声音在喉间滚过,带着磁性的震颤。她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拂过颈窝,带着熟悉的温度,让她浑身泛起细碎的战栗。那些被系统剥离的情感,仿佛在梦里挣脱了束缚,翻涌着,滚烫着,让她眼眶发酸。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的温度渐渐变得模糊,那双手的触感也开始消散。紫影猛地想抓住,却只捞到一片虚无。
“别走……”
她喃喃出声,挣扎着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和水晶吊灯。
窗外的天已经亮了,晨曦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毯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紫影抬手按在胸口,那里还残留着梦里的悸动,心跳快得有些不稳。她闭了闭眼,将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下去——不过是场梦而已。
她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瞬间涌进来,驱散了最后一丝梦的余韵。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了一下,是唐聿发来的消息:「应珩之那边约了上午十点见面。」
紫影回了个“好”,转身走向衣帽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