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晨曦微露,薄雾轻笼五谷宗山峦。谷翎儿的小院里,她轻轻挣脱四师姐雨凝烟即使在睡梦中也不忘环着她的手臂(昨晚雨凝烟坚持要陪她睡),悄无声息地溜下床榻。小黄黄警觉地抬头,赤红的眼珠在晨光中闪烁,见她只是穿衣,又懒洋洋地趴了回去。玄煜在院中假寐,炽月停栖在屋檐。
谷翎儿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月白劲装,将墨发简单束起,小脸上带着难得的、超越年龄的肃然。她对着铜镜中的自己眨了眨眼,灰眸深处,一丝不易察觉的灿金色神光流转而过。
“该去办正事啦。” 她低声自语,推门而出,身形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月华流光,悄然没入后山更深处的云雾之中。
玄蒙天道洞府,位于玄蒙界域地脉与天罡交汇的至深处,非天道认可者不可入,乃此界法则核心显化之地。洞府并无实体门户,穿过重重禁制与空间褶皱,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虚无缥缈、唯有无数法则丝线如星河般流淌、中心悬浮着一团温和敦厚、土黄色光芒的奇异空间。那土黄色光团,便是玄蒙界域的天道意志显化。
此刻,这方平日唯有玄蒙天道独处的核心空间,却多了两位“客人”。
左侧,是一团跃动不息、时而凝聚成百兽奔腾虚影、时而散作蛮荒丛林气息的暗金色光团,散发着野性、坚韧与勃勃生机——兽域天道。
右侧,则是一片深蓝如海、波澜起伏、内里仿佛有潮汐涨落、巨鲸遨游虚影的广阔光晕,透着浩瀚、包容与深邃之意——天海界域天道。
三大天道光团呈三角之势,静静悬浮。法则丝线在它们之间缓缓流转、试探、交融,发出细微的嗡鸣。气氛庄重而凝滞,这是决定三界亿万万生灵未来命运的第二次会晤。
当谷翎儿小小的身影穿透最后的空间屏障,踏入此间时,三道天道的意志几乎同时“看”向了她。
“小神尊。” 玄蒙天道(土黄光团)传来温和敦厚的意念波动,带着明显的亲近与敬意。
兽域天道与天海天道也微微“颔首”,传递出谨慎的问候。它们能清晰感知到,眼前这看似幼小的女童体内,蕴含着何等浩瀚至高、让它们本能敬畏与臣服的力量,甚至比上次见面时的威压强了不知道多少倍,以及那股与玄蒙天道、甚至与此地深处某种本源隐隐共鸣的奇异联系。
谷翎儿对三者点点头,没有寒暄,开门见山。她周身月华自然流淌,并未刻意释放威压,但属于月翎神尊的那份洞悉万物、执掌秩序的无上气度,已悄然弥漫。
“玄蒙小天道,兽域伯伯,天海姨姨,早安。” 她先是有礼貌地打了个招呼,声音清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长话短说。仙界一重天的天道‘小一’已经确认,玄蒙界域的地心深处,蕴藏着一缕极为古老珍贵的‘先天混沌母气’余韵。此物,对新生大界的稳固、成长,乃至未来应对某些不可知的劫数,都至关重要。”
她目光扫过兽域与天海天道的光团:“所以,此次三界天道融合,必须以玄蒙天道为主,以其混沌母气本源为核心。这是最优,也是唯一能最大化保留三界特质、确保新生世界潜力的选择。”
兽域天道的光团微微波动,暗金色光芒闪烁,传递出清晰的意念:“吾等明白其中利害。连通仙界,灵气反哺,已是莫大机缘。界域合并,升华世界,更是万载难逢。吾兽域,愿融入玄蒙,共创新天。唯有一求,” 它看向玄蒙天道,意念郑重,“望新生天道,能公允待我兽域万灵,保其传承不灭,予其繁衍生息之机。”
天海天道那深蓝光晕也缓缓荡开涟漪:“天海愿同。水域生灵,生存环境特殊,法则需留有余地。新生世界,当有足以容纳百川、滋养水族之疆域与法则。此乃吾界亿万生灵所系。”
它们的条件简单而直接——不是争夺主导权,而是为所守护的生灵争取最基本的生存与传承保障。这反而让谷翎儿心中微动,对这两位天道生出更多好感。
“这个没问题!” 谷翎儿用力点头,小脸上露出笑容,“三个界域一起经历过磨难,才有现在的盛况,新天道也是你们三个一起变的,肯定会保护所有地方的生灵!玄蒙小天道,你说对吧?”
玄蒙天道(土黄光团)的光芒变得明亮而稳定,传递出浑厚、包容、坚定的意念:“此为自然。吾既为主核,自当肩负统领、调和、庇护之责。兽域之野性生机,天海之浩瀚深邃,皆为此界不可或缺之华彩。融合之后,法则互补,疆域重划,必使三界生灵各得其所,共存共荣。此誓,天地为鉴,法则为凭。”
它的誓言引动了周遭法则丝线的共鸣,发出清越的颤音,仿佛天地在见证。
得到玄蒙天道的明确保证,兽域天道与天海天道的光团明显放松了下来,光芒流转也变得顺畅许多。
“如此,吾等无异议。” 两者齐声道。
“好!那就这么说定啦!” 谷翎儿拍了下小手,然后对兽域和天海天道说,“兽域伯伯、天海姨姨可以先回去,安抚一下各自界域的生灵,也做些准备。融合的时候,可能会有点动静,不过不用担心,我会看着的。”
兽域天道与天海天道再次“颔首”致意,暗金色与深蓝色的光团缓缓淡去,离开了玄蒙天道洞府,返回各自界域本源深处。洞府内,只剩下谷翎儿与玄蒙天道。
待两位天道离去,谷翎儿脸上的轻松笑意稍稍收敛。她走近那团土黄色的玄蒙天道光团,灰眸变得异常深邃,灿金色的神光在瞳孔深处缓缓旋转。
“玄蒙小天道,” 她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奇特的探究与笃定,“关于那缕‘先天混沌母气’……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玄蒙天道的光团微微一顿,随即传来一声悠长的、仿佛源自大地深处的叹息意念:“小神尊明察。此气……确与小神尊有缘,甚至可说是……因果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