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仙并未在五谷宗久留。与谷翎儿等人确认了通道建立与天道融合的大方向后,她便带着迫不及待想“回家”的小万药,先行离开了五谷宗,返回了她位于玄蒙界域的道场——混沌谷。
混沌谷内,依旧是那副生机勃勃又带着古老混沌气息的景象。当药仙的身影穿过谷口禁制,踏入那片被混沌雾气柔和笼罩的土地时,谷地中央,那株参天而立、枝叶仿佛连接着天地初开法则的混沌神树,瞬间感知到了她的归来!
“哗啦啦——!”
巨大的树冠无风自动,无数翠绿欲滴、流淌着混沌光晕的枝叶欢快地摇曳起来,发出如同亿万风铃齐鸣又似古老歌谣的悦耳声响。
粗壮的树干上,浮现出一张苍老而慈祥的、由树皮纹路构成的模糊面孔,混沌神树的意志发出欣喜而温和的波动:“笙婉……回来了。还有小万药的气息……茁壮了许多……”
“神树爷爷!小万药回来啦!想死你啦!” 小万药早已从藤链形态化出灵娃真身,如同一道绿色流星,“咻”地一下扑到混沌神树粗壮的根须上,小脸贴着冰凉粗糙的树皮蹭啊蹭,碧绿的大眼睛里满是孺慕与思念。
他头顶的嫩叶无意识地舒展,与神树的枝叶产生共鸣,丝丝缕缕精纯的混沌之气在他与神树之间流转。
药仙(木笙婉)走到树下,仰头看着这株助她重塑肉身,守护着她、亦师亦友亦如至亲的古树,眼中满是安宁与归家的放松。“嗯,我回来了。神树大人,这些年,辛苦你看守混沌谷了。”
“归来便好,平安便好。” 混沌神树的意念温和慈祥,一根柔韧的翠绿枝条轻轻垂下,如同手掌般拂过药仙的发梢,又点了点小万药的脑袋,“外界风波已定?那小丫头(谷翎儿)可安好?”
“风波暂平,翎儿安然无恙,且已成长到令人惊叹的地步。” 药仙简单讲述了二重天之事与通道建立,混沌神树静静聆听,枝叶微微摇动,似在感慨。
“大善。连通仙凡,滋养下界,此乃无量功德。你与那丫头,皆是有大造化、大慈悲之心。” 混沌神树赞许道,随即又道,“小万药此次归来,本源凝实,混沌领悟更深,可于吾树下静修一段时日,稳固所得。”
“嗯,正有此意。” 药仙点头,对小万药柔声道,“小万药,你便在神树爷爷身边好好待着,吸收这里的混沌之气,我会在此为你炼制一些辅助的丹药。”
“好哒!谢谢神树爷爷!谢谢药仙姐姐!” 小万药开心极了,在神树根须间找到自己最喜欢的一个凹坑(像个小窝),舒舒服服地躺了进去,很快便发出细微的、满足的呼吸声,周身绿光莹莹,与神树的气息融为一体。
药仙看着这和谐的一幕,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她轻轻抚过神树的树干,也在一旁的蒲团上盘膝坐下,开始闭目调息,同时也着手准备炼丹。
混沌谷内,重归宁静祥和,只有混沌之气缓缓流淌,与神树沙沙的枝叶声相伴。
五谷宗,聚灵峰。
就在药仙返回混沌谷的同时,五谷宗内,因谷翎儿和楚玉(以及谢临)的归来,早已沸腾!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飞向玄蒙界域各处秘境、险地。
最先赶回来的,是四师妹雨凝烟。她原本正在一处深海秘境中感悟水元真意,接到师尊古天不惜耗费精血施展的紧急传讯符,得知小师祖归来的消息,几乎是用尽了平生最快的速度,撕裂空间,不顾一切地赶了回来。
当她一身水蓝色劲装、发梢还带着未干的海水气息、风尘仆仆地落在流云峰谷翎儿的小院前时,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正在院子里,蹲在花圃边,小心翼翼地给一株“通灵草”输入月华之力、嘴里还碎碎念着“小草小草快长大”的熟悉小身影。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雨凝烟呆呆地站在院门口,看着那道她思念了无数个日夜、在梦中出现过千百回的小小背影,泪水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她用手死死捂住嘴,才没有失声痛哭出来。
或许是心有所感,谷翎儿停下了动作,疑惑地转过头。
四目相对。
“四……四师侄?” 谷翎儿眨了眨眼,有些不确定地小声唤道。眼前的女子,比记忆中的四师侄更加成熟,气质更加温婉如水,但眉眼间的温柔与关切,却丝毫未变。
这一声“四师侄”,如同打开了泪水的闸门。
“小师祖——!”
雨凝烟再也控制不住,一个箭步冲上前,在谷翎儿还没反应过来时,便已将她紧紧、紧紧地拥入怀中!她的拥抱温柔却用力,仿佛要将失而复得的小师侄揉进骨血里,身体因为激动和哽咽而微微发抖。
“回来了……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雨凝烟将脸埋在谷翎儿柔软的发间,泣不成声,滚烫的泪水浸湿了谷翎儿的衣领。她天性温柔内敛,情感细腻,对这个小师侄视若珍宝,这些年的担忧与思念,此刻尽数化作了决堤的泪水。
谷翎儿被抱得有点懵,但感受到四师侄身上熟悉的水元气息和那汹涌的情感,她心里也酸酸的,伸出小手,笨拙地拍着雨凝烟的背,小声安慰:“四师侄不哭,翎儿回来啦,以后都不走啦……你看,我好好的,还长高了……”
她不安慰还好,一安慰,雨凝烟哭得更凶了,只是不住地点头,紧紧抱着她,许久都不愿松开。
紧接着赶回来的,是三师兄萧璟安。他刚从一处毒瘴弥漫的古遗迹中“探索”(实则是搜刮)归来,一身墨绿色长袍纤尘不染,手中把玩着一枚幽光闪烁的毒针,脸上带着惯有的、令人捉摸不透的浅笑。
但当他走进小院,看到被雨凝烟紧紧抱着、正小声安慰人的谷翎儿时,那漫不经心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即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真实无比的激动与暖意。
“哟,我们的小祖宗,可算舍得回来了?” 萧璟安踱步上前,声音依旧带着他特有的、慵懒中带着一丝戏谑的调子,但若仔细听,便能察觉那微微的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