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是说——我们来到了熊出没的世界?!”
青宇的声音在夜风中颤抖,不知是震惊还是兴奋。
他面具上的表情从“惊讶”到“狂喜”来回切换,最后定格在“不敢相信但好像确实如此”的复杂状态。
“嗯。”
张楚点了点头,雷锤靠在脚边,脸上是“我也没想到但既来之则安之”的淡定。
他环顾四周
茂密的森林,月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远处隐约可见一间亮着昏黄灯光的小木屋。
空气中弥漫着松木的清香,还有一点点……电锯机油的味道。
“这太棒了!”
尔康直接蹦了起来,四条丘丘人小腿在空中蹬出残影。
“熊出没!我小时候最爱看的动画!光头强!熊大熊二!”
他落地后原地转圈,双手张开仿佛要拥抱整个森林“我要见光头强!我要和熊大拜把子!我要教熊二怎么正确偷蜂蜜!”
“小点声,大黑夜的。”
张楚压低声音,一雷锤敲在尔康后脑勺上——力度刚刚好,只疼不伤。
尔康“嗷”地捂住头,委屈巴巴地蹲下“我就是太激动了嘛……”
张楚没理他,抬头看向天空。
一轮浑圆的明月高悬中天,月光清冷如水,将整个森林笼罩在银白色的薄纱中。
“圆月?”
张楚眯起眼睛,嘴角缓缓勾起一个不太妙的弧度。
他把目光从月亮上移开,缓缓转向站在一旁的狼王——银灰色的毛发,修长的身形,优雅的执事服,在月光下整个人(狼)都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但我是好人”的禁欲系气质。
然后,张楚露出了一个堪称“不怀好意”的笑容。
“怎么了?”
狼王敏锐地察觉到这道目光中的危险气息,后退了半步,耳朵微微竖起。
“狼王。”
张楚的笑容越发灿烂。
“来扮演狼人吧。”
狼王“???”
他的耳朵几乎竖成了直角,银灰色的毛发微微炸开,脸上浮现出“你认真的吗”的震惊表情。
“狼人?”
狼王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尾巴尖已经微微颤抖。
“我是高达,是执事,是——”
“是狼。”
张楚打断他,指了指月亮。
“月圆之夜,狼人出没。多应景。”
“可是……”
狼王试图挣扎。
“我能变身成20米的高达,这还不够吓人吗?”
“高达不吓人。”
青宇突然凑过来,插嘴道。
“在提瓦特,高达是守护神(毕竟打深渊);在这个世界,高达是……呃,科幻片里的东西。但狼人?”
他竖起一根手指。
“狼人是本土恐怖元素!是民俗传说!是刻在人类dna里的恐惧记忆!”
“而且!”
尔康也凑过来,眼睛闪闪发光。
“你穿着执事服!狼人执事!这反差感!这戏剧性!光头强看到直接当场去世!”
狼王“……”
他沉默地看向古乾,试图寻求支持。
古乾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西瓜。
他感受到狼王的目光,抬起头,憨憨地咧嘴一笑,然后低头继续啃西瓜,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
狼王“……”
他又看向张楚。
张楚已经掏出了小本本,正在上面画着什么。
凑近一看——是一个狼人的草图,穿着执事服,站在月光下,旁边写着“经典造型参考”。
“我设计了几个出场方案。”
张楚把本子递过来。
“方案a从树上倒挂下来,突然出现在光头强面前。方案b站在月光下仰天长啸,然后缓缓转头看向他。方案追着他跑,但保持优雅的步伐,一边跑一边整理领结。”
狼王“……”
他开始认真思考,现在开高达飞回提瓦特的可行性。
——与此同时,森林另一边——
“呜啊啊啊……”
光头强扛着电锯,打着哈欠,一步三晃地从木屋走出来。
他穿着标志性的帽子、蓝色工装,眼睛下面的黑眼圈比熊二偷吃蜂蜜后挨揍的淤青还重。
“这个李扒皮。”
他一边走一边嘟囔。
“让我一个月内砍那么多树,当我是伐木机吗?有那两头臭狗熊在,白天根本没法干活……只能晚上偷偷摸摸来……”
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光头强打了个寒颤,裹紧了工装外套。
他走进森林深处,四处打量,寻找合适的下手目标。
“就这棵树了。”
光头强停在一棵粗壮的云杉前,拍了拍树干。
云杉纹丝不动,仿佛在嘲笑他的渺小。
他放下电锯,深吸一口气,抓起启动拉绳——
“嗡!”
电锯发出一声虚弱的呻吟,然后彻底沉默。
“嗯?”
光头强皱起眉头。
“这破电锯……”
他又拉了一次。
“嗡!”
还是没启动。
“可恶!这破电锯!李扒皮就不能给我换个好点的吗!”
光头强骂骂咧咧,又连续拉了五六次。
终于——
“嗡嗡嗡嗡——!”
电锯轰鸣起来,尖锐的锯齿高速旋转,在寂静的森林里发出刺耳的声响,惊起几只夜栖的飞鸟。
光头强松了口气,正要对准树干下手。
“嘶嘶。”
身后传来轻微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树皮上摩擦。
光头强动作一僵。
“谁!”
他猛地转身,电锯对着身后的黑暗。
月光下,只有摇晃的树影和草丛。
什么都没有。
“奇怪……没人啊?”
光头强疑惑地挠了挠头,转身回去。
然后他抬头。
树皮上,赫然多了三道深深的抓痕。
新鲜的,木屑还在往下掉。
“啊啊啊啊——!!!”
光头强踉跄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电锯脱手,“砰”地砸在脚边,差点锯到自己的腿。
他惊恐地看着那三道抓痕,脑子里闪过无数恐怖片的画面幽灵、僵尸、深山老林的怪物……
“可恶!一定是臭狗熊!”
光头强扶着树,手抖脚抖地站起来,强撑着骂道。
“那两个家伙,白天欺负我就算了,晚上还来装神弄鬼!有本事出来单挑啊!本大爷有电锯!”
话音刚落。
“嗷——呜——!!!”
一声悠长的狼嚎,从不远处的树林深处传来。
声音低沉而浑厚,在夜空中回荡,惊起更多飞鸟,连树上的叶子都瑟瑟发抖。
光头强的脸瞬间白了。
“狼、狼嚎?!”
他颤抖着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月光下,树影重重,什么都看不清。
然后,他感觉到一道视线。
冰冷,锐利,像是狩猎者锁定猎物。
光头强僵硬地、一格一格地转动脖子,朝那道视线的来源看去。
不远处的树干上,一道身影正静静地站着。
月光从背后照来,勾勒出清晰的剪影——
笔挺的执事服,修长的身形,头顶竖起的狼耳,以及月光下闪烁着幽光的眼睛。
是狼人。
穿着执事服的狼人。
光头强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缓缓抬头,看向天空。
圆月。
完美的、惨白的、阴森的圆月。
“月——月圆之夜——!”
他的声音在颤抖中变形,像被捏住喉咙的尖叫鸡。
“狼——狼人——真的有狼人——!!!”
树上那道身影微微动了动。
只是一步。
从一根树枝,优雅地迈到另一根树枝。
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在跳月光下的华尔兹。
光头强彻底崩溃了。
“救命啊啊啊啊——!!!”
他转身就跑,跑出了这辈子最快的速度,两条腿瞬间发力,在森林里卷起一道人形旋风,身后扬起一片尘土和落叶。
短短三十秒,他已经冲回木屋,“砰”地撞开门,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啪”地关上,插上门闩,反锁,推桌子,堆椅子,把所有能堵门的东西全部堆上去。
然后他冲进卧室,一个飞扑钻进被窝,把被子蒙过头顶,缩成瑟瑟发抖的一团。
被窝里传来闷闷的、颤抖的声音
“没看到没看到没看到……我在做梦……一定是做梦……明天醒来就没事了……”
森林里,树干上。
狼王保持着优雅的站立姿势,看着远处那团人形旋风消失的方向,以及那扇疯狂关闭又疯狂锁上的木门,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不至于吧。”
他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一丝无奈,还有一丝“我只是站着而已他为什么跑成这样”的茫然。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笔挺的执事服,整齐的领结,干净的毛发,优雅的站姿。
明明是文明狼。
月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银灰色的轮廓,确实挺帅的。
但绝对没到吓死人的程度吧?
身后传来压抑的笑声。
狼王回头。
草丛里,灌木后,树杈上,探出三个丘丘人的脑袋和一个雷兜王的巨脸。
青宇已经笑得从树上滑下来,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无声狂笑,面具上的表情变成了狂笑的eii。
尔康趴在草丛里,两只手疯狂锤地,眼泪都笑出来了,却拼命捂着嘴不让自己出声。
古乾蹲在灌木丛后,咧嘴笑着,一边笑一边继续啃西瓜,瓜瓤顺着嘴角流下来。
张楚靠在树干上,难得地露出笑容,手里的雷锤都笑歪了。
“我就说。”
青宇好不容易喘过气来,压低声音。
“我就说会有效果吧!哈哈哈!光头强那个表情!那个跑路的姿势!那个‘狼人执事’的惊恐眼神!哈哈哈哈!”
尔康从草丛里爬出来,脸上还挂着泪痕“不行了不行了,我要笑死了。狼王你就站着什么都没干,他自己把自己吓成那样——还‘月圆之夜’,还‘狼人’!哈哈哈哈哈!”
张楚收起笑容,咳了一声,试图维持“我只是提议没想真吓成这样”的严肃脸,但嘴角还是忍不住上扬“……确实比预期效果好。”
狼王沉默地看着这四个幸灾乐祸的活宝,轻轻叹了口气。
然后从树上跳下来,整理了一下被夜风吹乱的领结。
“走吧。”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尾巴尖微微下垂,带着一丝“被迫营业后的疲惫”。
“还有正事要干。”
“什么正事?”
尔康好奇道。
“夜间休息。”
狼王头也不回,朝森林深处走去。
“现在是夜晚,需要睡眠。”
“也是。”
四人一狼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森林的夜色中。
月光依旧清冷。
远处的小木屋里,被窝中的光头强还在瑟瑟发抖。
他永远不会知道,那个吓到他的“狼人执事”,其实只是一个被迫营业的、正在思考“为什么我堂堂高达要扮演恐怖片角色”的可怜狼。
但也许,他不需要知道。
今夜,注定是一个让光头强终身难忘的夜晚。
光头强在被窝里缩成一团,脑海中反复回放刚才的画面
月光下的狼人——执事服——幽绿的眼睛——优雅的步伐——
突然,他想起一件事。
“等等……”
他从被窝里探出半个脑袋。
“那个狼人……为什么穿着西装?”
“还有领结?”
“还有……袖扣?”
他陷入沉思。
但三秒后,他又缩回被窝。
“不不不,不想了不想了,睡觉睡觉,明天一定是做梦……”
森林里,正在扎营的四人组。
尔康突然想起什么“对了狼王,你刚才为什么站在树上不动?就迈了一步?”
狼王平静地架起便携式篝火“因为我在想,是应该用方案b的‘仰天长啸’,还是方案的‘优雅追跑’。”
“然后呢?”
“然后他就跑了。”
“所以你没追?”
“没来得及。”
尔康沉默两秒,然后又开始狂笑。
狼王默默添柴。
篝火噼啪作响,照亮了森林的一角。
今晚的月光,格外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