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遭人暗算，只身再入封印地；熔岩淬身，不灭金身破天关!

    地底最深处，这片死寂洞窟，宛若世间被遗忘的荒隅，悄无声息。楚凡跟前，那本应冷硬丑陋的黑褐岩面，此刻竟奇异地出现了一扇高达数十丈的巨大光门。此门由纯粹神力凝铸而成，门内光华流转，闪烁着无...青州城，镇南王府。紫霄云气缭绕九重飞檐，金纹玉阶直通天心殿。整座王府悬浮于离地千丈的浮空灵岛之上，下承地脉龙气，下引星穹紫光，一砖一瓦皆蕴大阵玄机，非有王令不得擅入半步。此刻，那座刚刚浮现的紫色传送法阵尚未散尽余辉，楚凡身影已立于天心殿前白玉广场中央。风起，衣袂猎猎。他未换战袍，一身玄色劲装染血未干，右袖撕裂处露出小臂虬结筋肉，皮肤下隐约浮动着暗金符文，如活物般缓缓流转——那是伏魔法相反哺本体所留下的神魔烙印，尚在呼吸、搏动、吞吐天地残余罡煞。他左肩斜挎七象镇天弓，右臂垂握元魔枪，枪尖一滴未落的血珠正缓缓凝成赤晶，将坠未坠。天心殿门无声洞开。一道高逾九尺的身影缓步而出。非金甲，非蟒袍，仅一袭素净墨蓝广袖长衫，腰束玄铁螭纹带，发髻以一根青玉簪束起，面容沉静如古井，眉宇间却自有山岳压顶之势。他每踏出一步，脚下虚空便泛起一圈涟漪状波纹，仿佛整片天地都在为他调整呼吸节奏。镇南王，萧烈。他未开口，只静静望着楚凡。目光掠过那未拭的血迹，扫过枪尖赤晶，最后停驻在楚凡双眼深处——那里没有得胜者的骄矜，亦无杀戮后的躁戾，唯有一片淬火千次后的幽邃，静得令人心悸，深得让人不敢久视。“你杀了三十七人。”萧烈声音不高，却似自九天落下，字字砸入大地，“其中轮回境七重天者五，六重天者十二，余者皆为各宗秘传魔修，身负禁术，隐匿之法连我王府‘照影镜’都难锁其真形。”楚凡微微颔首：“是。”“你用万魂桥收摄三十七道残魂，炼成‘阴蚀血煞’，反哺伏魔法相，使其损耗几近于无。”萧烈顿了顿，眼底微光一闪，“此法，已近魔道‘噬魂祭灵’之髓，然你引煞不堕心，控力不伤神，反借其势打磨己身神识……你是在以杀证道。”楚凡仍只道：“是。”萧烈忽而抬手，指尖一缕紫气游走如蛇，在半空勾勒出三十七枚细小命灯虚影。每一盏灯焰颜色各异，或青黑、或赤灰、或惨碧，皆摇曳不定，灯芯深处却赫然映出楚凡挥刀、踏地、弯弓、钉喉之影！“命灯映真，因果不昧。”萧烈声线渐冷，“你斩他们，非因私怨，非为泄愤，更非贪图神魔之血流言——你是以他们为砥石，试炼伏魔法相之极限，校准自身拳意与法相神力之共鸣节点。”他指尖轻点其中一盏青黑命灯，灯焰骤然暴涨，映出楚凡侧身避剑、胸膛硬接断魂毒刺那一瞬。“那一刺，你本可闪避。”萧烈声音陡然如刀出鞘，“你故意不避。”楚凡终于抬眸，直视镇南王双目：“我要知道，伏魔法相护体金光，能挡几成轮回境七重天的‘蚀骨阴煞’。”“你做到了。”萧烈点头，“你胸膛未破，金光未溃，而你本体神识在承受剧痛刹那，反而捕捉到法相神力脉络中三处滞涩节点——此刻，它们已被你以‘刹这千劫’心法强行冲开。”楚凡沉默一息，缓缓道：“还差一处。”“第四处，在心脏。”萧烈话音未落，楚凡左胸位置忽有金芒一闪，随即隐没。他神色未变，可额角一滴冷汗滑落，在触及衣领前已被蒸作白气。他知道。那处节点，正位于伏魔法相与本体气血交汇最凶险的‘心渊窍’。若强行冲关，轻则神识崩裂，重则法相反噬，当场化作一具被神力撑爆的碎尸。可他必须破。因为今夜之后，再无人敢明面出手，所有窥伺都将转入更深的暗面——拜月教的‘影蚀蛊’、元魔宗残部的‘逆命血咒’、甚至镇魔司内部某些人手中可能存在的‘照魂钉’……这些无形之刃，比万骸老祖的骷髅杖更致命。而唯一能提前预判、截断、反制这些手段的，唯有将伏魔法相彻底炼成第二本体，心神合一，如臂使指，哪怕一缕神念离体千里，亦能感应杀机于毫末之间。“你已触到‘人法相融’门槛。”萧烈忽然转身，广袖拂过白玉阶，“随我来。”他未召云驾，未启阵门，只足尖一点，身形已化作一道紫虹直贯天心殿顶——那并非遁术，而是以身为引，强行撬动整座王府大阵的天地之力！楚凡毫不犹豫，纵身追去。二人一前一后，撞入殿顶穹窿。眼前豁然洞开。并非殿宇，而是一方悬浮于虚空中的独立小界！直径百丈，地面铺就整块温润玄晶，上方悬着九轮微型日月，轮转不息，洒下明暗交替的光辉。小界中央，矗立一座青铜巨鼎，三足两耳，鼎身铭刻上古凶兽饕餮纹，鼎口氤氲着浓稠如墨的混沌雾气，雾中时有雷霆炸裂，又有悲鸣回荡。“九曜玄晶界。”萧烈立于鼎前，声音在混沌雾气中显得格外清晰，“镇南王府三件镇府至宝之一，专为磨砺神识、淬炼法相而设。历代王府世子欲成‘真武圣体’，必在此界受‘九曜焚神’之刑。”他侧首望向楚凡：“你若入鼎，需同时承受：一曜灼魂、二曜冻魄、三曜震髓、四曜蚀念、五曜幻心、六曜裂神、七曜引煞、八曜勾劫、九曜归墟。”楚凡目光扫过鼎中混沌雾气，瞳孔骤然收缩。那雾气深处，并非空无一物。赫然浮沉着九颗头颅！每一颗皆面目狰狞，或怒目圆睁，或仰天嘶吼，或闭目悲泣……它们皆由纯粹神识凝成，乃历代闯关失败者残留意志所化，经九曜之力日夜煅烧，早已扭曲成最原始的毁灭本能。此刻察觉生人气息，九颗头颅齐齐转向楚凡，空洞眼窝中燃起幽绿鬼火！“入鼎者，神识即为薪柴。”萧烈声音毫无波澜，“九曜之下，不死即疯。你若退缩，此刻便可离去。镇南王府，依旧为你敞开。”风声止。九轮日月的光辉仿佛凝固。楚凡缓缓解下七象镇天弓，置于鼎旁玄晶地面；又将元魔枪横搁弓上；最后，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轻轻一托——嗡！一尊暗金巨人自他掌心升腾而起，正是伏魔法相！但此刻它仅有三尺高下，通体符文密布，双目紧闭，如一尊沉睡的远古神像。楚凡指尖点向法相眉心，一滴心头精血渗出，瞬间没入其中。伏魔法相双目豁然睁开，金焰暴涨！下一刻，它竟主动缩小，化作一道金光，顺着楚凡掌心血脉，逆流而上，直贯心渊窍！轰——！！！楚凡身躯剧震，七窍同时逸出缕缕金烟，脚下玄晶地面寸寸龟裂！他双膝微屈，却始终未跪，脊梁如龙脊般绷紧，牙关咬合处发出金石摩擦之声。“你要……以法相为盾，本体为矛？”萧烈眼中首次掠过一丝真正震动。“不。”楚凡喉结滚动，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我要……以本体为炉，炼法相为丹。”话音未落，他左脚猛然踏前半步，右拳悍然收回腰际——十二形拳·龙形！拳未出，周遭空气已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九轮日月光芒骤然黯淡，鼎中混沌雾气疯狂倒卷，尽数涌入他右拳！“龙潜于渊，蓄势待发……”萧烈喃喃，袖中双手悄然握紧，“此拳意，竟在牵引九曜之力为己用？”轰隆！！！楚凡一拳轰向青铜巨鼎！拳锋未及鼎壁，鼎口混沌雾气骤然沸腾，九颗头颅同时发出凄厉尖啸，竟主动迎向拳风！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九响叠加，如九道惊雷在颅内炸开！楚凡闷哼一声，鼻腔鲜血狂涌，却死死瞪着鼎中——第一颗头颅在拳风冲击下寸寸崩解，化作漫天金粉，竟被他右拳吸收！第二颗头颅紧随其后，在崩解刹那，一缕幽绿神识如毒蛇射出，直扑楚凡眉心！他不闪不避，任由那缕神识钻入！刹那间，无数破碎画面在脑中炸开：尸山血海、亲人惨死、背叛诛心、万箭穿心……全是历代失败者最深的执念与怨毒！“幻心……”楚凡嘴角溢血，眼神却愈发清明，“原来如此……九曜焚神，焚的不是神识，是执念。”他心念一动，伏魔法相金焰自心渊窍汹涌而出，不攻不守，只如熔炉般将那缕幽绿神识裹住——不是摧毁，而是……炼化！幽绿神识剧烈挣扎，却如投入烈火的冰雪，迅速消融，最终化作一滴澄澈银液，沉入楚凡识海深处。第三颗头颅崩解，第四颗……第五颗……每一次崩解，都有一缕异种神识扑来，却被楚凡以伏魔法相金焰熔炼，反哺本体！他识海之中，原本混沌的神识海洋渐渐澄明，一缕缕银光如星河流转，竟在自发构筑某种古老阵图！萧烈看得呼吸一滞。这已非寻常锻神！这是……以他人神识为薪，熬炼自身神格雏形！“第六曜……裂神！”萧烈低喝。鼎中第六颗头颅猛然张口，一道无声尖啸穿透虚空，直刺楚凡识海核心！这一击不伤肉身，专裂神魂本源，纵是轮回境巅峰，中招亦要神智错乱百年！楚凡双目金焰暴涨，竟主动迎向那道尖啸！轰——！！！他识海深处，那正在成型的银色阵图骤然旋转，化作一面巨大漩涡，将尖啸之力尽数吸入！漩涡中心，一尊三寸高的暗金小人盘膝而坐，正是伏魔法相投影！它双手结印，引动漩涡之力，竟将那毁灭性尖啸，生生转化为一股精纯神力，反哺识海！“以敌之矛，铸己之盾……”萧烈声音微颤，“你竟能将‘裂神’之力，炼成‘凝神’之基？”第七颗头颅崩解，第八颗……楚凡浑身浴血，却越战越勇，拳势如龙，一拳比一拳沉重，一拳比一拳炽烈！他周身毛孔渗出的不再是血，而是沸腾的金色蒸汽，蒸腾中隐约可见十二道神兽虚影环绕周身——虎、鹤、猴、马、鸡、燕、蛇、鼍、鹞、鹰、熊、龙！每一道虚影皆在咆哮，皆在蜕变！“第九曜……归墟。”萧烈盯着最后一颗头颅，声音凝重如铁，“此曜非攻非守，乃是寂灭之道。入鼎者神识若未达‘不朽’之境，接触即化虚无，永世不存。”鼎中最后一颗头颅缓缓睁开眼。它没有愤怒，没有怨毒，只有一片绝对的、令人心胆俱裂的虚无。它只是静静看着楚凡。楚凡亦停下拳势，喘息粗重，可眼神亮得骇人。他缓缓抬起染血右拳，拳心朝上，掌纹如沟壑纵横。“伏魔法相……”他低语，声音却如洪钟大吕响彻小界，“听我号令——”嗡！他心渊窍内，伏魔法相金焰轰然暴涨，竟脱离本体束缚，化作一道暗金洪流，逆冲而上，直贯识海！那尊盘坐于银色漩涡中心的三寸小人猛然睁眼，张口一吸！整个九曜玄晶界，九轮日月同时失色！所有混沌雾气、所有残余神识、所有暴戾怨气……全被那小小金人口中形成的黑洞吞噬！包括那颗代表“归墟”的头颅！轰——！！！无声巨震。最后一颗头颅并未崩解。它只是……消失了。如同被从未存在过。楚凡单膝跪地，左手撑住玄晶地面，右拳依旧高举，拳心向上，掌纹间金光如活水奔涌，正急速愈合所有创伤。他识海之中，银色阵图彻底成型，中心悬浮着一尊九寸高的暗金法相，眉目清晰，与他本体一般无二，只是双眸燃烧着永恒金焰。而就在法相心口位置，一枚核桃大小的暗金色丹丸缓缓旋转，表面铭刻着细密无比的十二形纹路——龙纹居首，虎纹次之，其余十形环列，吞吐着浩瀚神威！“成了……”萧烈深深吐纳，眼中震撼已化为一种近乎虔诚的敬畏，“伏魔金丹……你竟真的炼成了‘人丹同构’之境！”楚凡缓缓站起，抹去嘴角血迹，目光扫过青铜巨鼎。鼎中混沌雾气已尽数消散，唯余一汪清澈灵泉，泉底静静躺着九枚温润玉简，每枚玉简上都浮现出一行古篆：【一曜灼魂·炎心诀】【二曜冻魄·寒魄引】【三曜震髓·龙脊撼】【四曜蚀念·噬神录】【五曜幻心·千面经】【六曜裂神·碎虚手】【七曜引煞·万魂契】【八曜勾劫·生死簿】【九曜归墟·涅槃引】九枚玉简，九门禁忌绝学，皆为镇南王府不传之秘，历代只授世子。“你赢了。”萧烈抬手，九枚玉简凌空飞起，自动没入楚凡眉心，“自今日起，你为镇南王府客卿，位同世子，可调用王府三成资源，可出入所有禁地——包括‘葬龙渊’。”楚凡微微一怔。葬龙渊？那是镇南王府最凶险的禁地，传闻埋葬着上古真龙遗骸，更有无数失控的龙煞之气，连镇南王亲临，亦需持‘镇龙印’方可深入三里。“为何？”楚凡直视萧烈，“我非王府之人。”萧烈目光如炬：“因为你比王府所有人，都更接近‘肉身成圣’的真相。”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三个月后，葬龙渊将开。届时，大炎王朝九大圣地、三十六上宗、七十二世家，所有欲求‘龙煞淬体’的天骄，都将汇聚于此。而你……将是唯一一个，以明心境根基，直闯葬龙渊核心‘龙心窟’的修士。”“龙心窟内，有你想要的答案。”楚凡瞳孔骤然收缩。他想要的答案——关于十二形拳真正的起源，关于伏魔法相为何能与他血脉共鸣，关于……那夜母亲临终前，用尽最后力气在他掌心划下的那个残缺符文！“谁告诉你的？”楚凡声音低沉。萧烈摇头：“没人告诉我。是‘它’告诉我的。”他指向楚凡心口。那里，伏魔金丹正缓缓旋转，丹体表面，那枚残缺符文竟在自行补全，一缕缕暗金丝线从符文中延伸而出，悄然缠绕上楚凡的心脉……楚凡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枚母亲刻下的符文，此刻正与伏魔金丹遥相呼应，散发出微弱却无比熟悉的温热。原来，答案一直都在他体内。只是他未曾读懂。萧烈转身，广袖一挥，九曜玄晶界光影流转，两人已重新立于天心殿顶。夜风拂过，吹散最后一丝血腥气。下方青州城万家灯火如星河倾泻，而在更远的天际线，一道道隐晦却强横的气息正悄然退去，如潮水般远离这座悬浮灵岛。他们看见了什么？看见一尊少年，以血为墨，以敌为纸，于九曜之下，亲手书写了自己的圣道初章。楚凡仰首，望向深邃夜空。他知道，今夜过后，再无人敢称他为“软柿子”。亦无人再敢，将他当作棋子。因为真正的棋手，刚刚炼成了自己的棋盘。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浩瀚星穹。掌心之中，伏魔金丹悄然浮现，金焰流转，映得整片夜空为之失色。“下一个……”楚凡唇角微扬，笑意冰冷而锐利，“该轮到你了，风朝宗。”远处，镇魔司驻地最高塔楼顶端，一道身影伫立良久，忽而轻叹一声，抬手掐灭了手中那盏燃烧着幽蓝火焰的命灯。灯灭，光熄。而青州城外，某座荒山古墓深处，一尊泥塑神像的眼眶中，缓缓渗出两行暗红血泪，滴落在布满蛛网的供桌上，发出轻微的“嗤嗤”声——那血泪所落之处，蛛网瞬间焦黑，蜷曲，化为飞灰。夜，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