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李两家的族老们动了手!”赵天行急声道。
不等楚凡开口,他又补了一句:“不是曹家与李家的老头们相斗,是他们自分两派,为着去留二字,竟厮打起来了。”
去,还是留?
楚凡轻轻叹了口气。
先前曹师遣散七星帮上下弟子时,他心中便已料到这般局面。
这遣散之举,原是无可奈何。
他们虽胜了一场,算得上是大胜,可拜月教一日不离开青阳古城,一日还在城中寻那“钥匙”,他们留在此地,便是死路一条。
去还是留?
既知拜月教势大,最直接的法子,便是“去”。
这“去”字,说穿了便是逃。
不过换个好听的说法罢了。
楚凡心中唯一的折中法子,便是躲?躲进深山,等镇魔司的人来。
先前纸人传话,说半月左右便会有人来。
可如今已过了二十余日,镇魔司的人影却半分不见。
楚凡忽忆起月满空曾叮嘱他的话?莫信任何朝廷中人。
瞧这情形,无论朝廷,还是镇魔司内部,也定是明争暗斗,乱作一团。
说不定,镇魔司早已被拜月教的人给渗透了。
楚凡抬头望了望西天夕阳,心中忽生一个疯狂念头,渐渐滋长。
他与赵天行并肩,往议事厅行去。
议事厅中,气氛比预想的更显沉闷。
曹峰坐于主位,眉头紧锁,往日的豪迈,已被深深的疲惫与忧虑替代。
李清雪与曹坐于他下首,冷眼旁观。
曹李两府的几位核心族老分坐两侧,此刻正吵得激烈。
内中几人鼻青脸肿,有些狼狈。
另有几人身上,还沾着血迹。
便是曹峰等人在场,他们仍按捺不住动手,可见场面混乱。
楚凡一到,厅中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聚在他身上,争吵也暂歇了。
这些族老昨夜未曾亲见北城墙下的恶战,却早猜出那鬼面人,便是楚凡。
此刻瞧着这衣衫朴素、面容尚带几分稚嫩的少年,众人脸色都有些复杂。
正是他,在曹李两府最绝望时,力挽狂澜,将所有人从必死之局中救了出来。
若没有拜月教这等大威胁,曹峰得了这般天才弟子,七星帮必能成青阳古城第一大帮,曹李两家也定能压过四大家族!
可世间哪有这般多的“如果”。
感激、敬畏、复杂......诸般情绪,在众人眼中交织。
“小凡,坐。”曹峰声音微哑,指了指身旁的空位。
楚凡默默坐下,静等下文。
曹峰环视众人,沉声道:“方才,诸位都在争,是去还是留......”
“这一晚,我也在想这个问题。”
“这一战,我们胜了,打退了七星堡与拜月教的来犯之敌……………”
“可我们都明白,拜月教绝不会就此罢手!”
“为对付我们,他们一次能派两名神通境来,下次呢?会是三位?还是......更强的人物?”
“官府衙门护不住我们......在拜月教眼里,我们与蝼蚁没什么两样。”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心口。
七星帮所有弟子早已遣散,只为保全火种。
总堂里只剩他们这几个开灵境,还有少量忠心的中层骨干。
在拜月教那等庞然大物跟前,当真与蝼蚁一般。
“那依帮主之见,我等该如何?”一位李家族老忍不住问道:“难道真要?下一切,灰溜溜逃去青州府?”
这位李家族老,分明是主张“留”的一派。
这“留”字,便是要战。
可,拿什么去战?
便是青阳城三大帮派、四大家族联手,又怎能与拜月教抗衡?
三大帮派与四大家族的最强者,也不过是开灵境五重天罢了。
可那拜月教,轻轻松松便派了两名神通境来!
虽说都被楚凡杀了.......
可这般重担,这般压力,压在这天才少年身上,是否太过残忍?
他本可置身事外的......
顿时,厅中争论又起。
主张“留”的一派道.......
拜月教此次损失惨重,再加那鬼面人显露出的实力,足以让他们忌惮。
他们的根本目的是寻那“钥匙”,未必会再耗大力气,对付七星帮这群“残兵败将”。
事闹到这份上,便是青阳古城衙门不出手,镇魔司那边也定然早已知晓。
只需固守待援,等镇魔司的人来,拜月教自会被彻底剿灭。
主张“去”的一派立刻反驳,说......
拜月教行事诡谲狠辣,绝不会按常理出牌。
在他们眼中,七星帮这些人不过是碍眼的蝼蚁,随手便能碾死!
这次他们吃了亏,下次再来,定是雷霆万钧之势!
留在此地,便是坐以待毙。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趁拜月教注意力还在“钥匙”上,曹帮主带着清雪、曹炎他们远走青州,方能逃过这一劫!
青州府有六扇门与镇魔司的强者常年镇守,拜月教绝不敢去青州府撒野,更不会为了他们这几条小鱼,大动干戈来追!
“逃?祖宗基业,怎能说弃就弃!”
“基业要紧还是人命要紧?人都死光了,要基业有何用!你留在此地,便能守住基业?”
双方争执不下,议事厅中满是焦躁与无奈。
就在此时,所有人的目光又投向了始终沉默的楚凡。
不知不觉间,这少年的意见,已占了决定性的分量。
曹峰也看向楚凡,眼中带着问询:“小凡,你怎么看?”
忽然,楚凡脑中响起月满空的声音:“让他们去青州府便是,青州府有镇魔司与六扇门的人坐镇,拜月教不敢轻易进去。”
“你的下一个任务,也是去青州府,调查青阳城县令张云鹏所在的张家。”
“且,拜月教寻的那钥匙能开的门,似乎就在青州府左近。”
这老鬼,竟已醒了?
何时醒的?
楚凡抬起头,目光平静扫过众人,缓缓开口:“曹师,诸位长老。依我看,在这七星帮里等着对方来杀,实在不是办法。”
“不瞒诸位,前些日子,我已设法将拜月教在青阳县活动的消息,传给了‘镇魔司'。”
“镇魔司?!”厅中一片哗然!
镇魔司啊,那是专镇邪魔外道、能与拜月教正面抗衡的官方巨擘!
楚凡竟有门路联系上他们?
“我本想借镇魔司之力,除了拜月教这颗毒瘤。”
楚凡接着道,眉头微蹙:“按常理,镇魔司的人早该这几日抵达。”
“可不知中间出了什么变故,到如今仍不见踪影。”
这消息让原本主张固守的人心中生起一丝希望,可楚凡接下来的话,又给这希望蒙上了一层阴影。
“镇魔司若来,我们自然不必远走。”
“可问题是,我们不知他们何时会来,也不知拜月教会在哪一日,以何种法子再动手。”楚凡声音清晰而冷静:“我只知,拜月教的可怕,远非我等能想象。”
“那是个能与镇魔司周旋多年的庞大诡谲势力,里头高手如云,绝非我们这小小七星帮能抗衡。
“据我所得到的信息,镇魔司一位镇魔使,如今便被拜月教困在龙脊山上。”
“什么!”全场皆惊!
他们已经知晓拜月教非常强大了。
却还是没有料到,拜月教竟然连镇魔使都能镇压!
“......”楚凡怀里的纸人有种要吐血的冲动。
很明显,这小子是故意的!
不过还好,他没有说出“月满空”这三个字。
否则,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楚凡看向曹峰与李清雪,语气坚决:“如今帮中弟子已然遣散,曹师、清雪师姐,你们几位再留在此地,目标太显,没半点益处,反倒更危险。
“不如分开行事,化整为零,分批去青州府,这是眼下最稳妥的法子。”
“青州府虽未必是净土,可那边有镇魔司与六扇门的高手坐镇,还有大军压阵,总比青阳城强过太多。”
“青阳城这衙门,不过是个摆设。”
“说不定,早已被拜月教给渗透了,否则也不至于连个屁都不敢放。”
议事厅内落针可闻,一片死寂。
背井离乡,远走他方......
若非逼到绝境,谁愿做这选择?
青阳古城,可是曹李两家族人数代经营的心血所系。
但楚凡的话条条在理,将残酷现实赤裸裸摆于众人面前。
等待,便是将生死托给未知的援军,赌那敌人的仁慈。
离开虽难,却保住了复仇与未来的火种。
沉默如巨石压顶,沉甸甸坠在每个人心头。
忽听得楚凡又道:“我处理完此间事,也会去青州府与你们汇合。
“当真?”曹李两家人顿时大喜!
有楚凡在,无论曹李两家还是新七星帮,定能在青州府站稳脚跟。
楚凡缓缓点头。
曹峰深吸一口气,眼中终下定决,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便依小凡所言。”
他目光扫过曹李族老:“他们的目标主要是我、曹炎,还有清雪,我三人先走......”
“曹李两家族人,分批伪装,跟着不同商队,分走水陆两路去青州府!”
“同时联系四大家族与铁衣门等帮派,把七星帮和曹李两家的地盘资源,全卖出去!”
“莫论价格,能卖便卖!”
“是!”众人齐声领命。
虽心情沉重,却也有了明确方向。
七星堡已然溃散,七星帮的地盘,他们原还没来得及去占。
但昨夜一战,早已轰动整个青阳古城。
七星堡的地盘归新七星帮,谁反对?谁赞成?
低价卖出这些地盘,绝不会有家族有异议。
这其中,油水最厚的,便是当初楚凡与赵天行抢过一回的渔栏。
渔栏、柴市、火窑,百业营生皆以此为根基。
先前曹峰等人夺了七星帮,城外不远的渔栏码头,也一并抢了过来。
只要七星帮愿转让这渔栏,四大家族与铁衣门等帮派,必定争破头,价格绝不会低。
所谓曹李两家的基业,未必及得上七星堡留下的这些烂摊子。
将这些产业地盘卖出,这笔钱带去青州府,定能重建七星帮!
曹峰看向楚凡,语气满是关切:“小凡,你不与我们同走?”
楚凡却摇了摇头,平静道:“曹师,你们走,我需留下。”
“为何?!”李清雪忍不住出声,清冷眼眸中满是担忧。
她知楚凡便是鬼面人,也知鬼面人这段时日把拜月教搅得焦头烂额。
可事到如今,再与拜月教纠缠,太过冒险,也无甚益处。
楚凡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不符年岁的沉稳与自信:“我要在此地等镇魔司的人。”
“他们若来,需有人接应,告知此间详情。”
“不必担心,我不过是七星帮一个普通弟子,虽前些日子因天赋尚可有了点名气,但拜月教的目标是“钥匙’与你们这些核心,还不至于为我这小人物大动干戈。
“我留下,反倒是最安全的。”
他望着曹峰与李清雪:“等镇魔司的人来,破了拜月教的阴谋,我会第一时间传信给你们。”
“到时,是留在青州府建全新的七星帮,还是回青阳古城,都无妨。
众人望着他,心中五味杂陈。
他们怎会不知,楚凡留下,绝不像他说的那般轻松安全。
他是在为七星帮留最后一丝希望,独自扛下最大的风险。
议事厅里众人都清楚,他便是那“鬼面人”。
这个让拜月教气急败坏的“鬼面人”,又怎会安分?
待众人离开青阳古城去青州府时,他必定会掀起滔天巨浪,引开拜月教的注意力。
议事厅内再陷寂静,唯有窗外吹来的风,带着山雨欲来的压抑。
曹峰深深望着楚凡,似要将这弟子的模样刻进心里。
最终,他重重拍了拍楚凡的肩,千言万语,尽在这一拍之中。
李清雪定定望着楚凡,张了张嘴,似有许多话要说,最终却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去。
回到简陋住处,楚凡并未如往常般立刻盘膝修炼。
赵天行坐在一旁,没说话,心情也极沉重。
楚凡的目光,转向蜷缩在角落阴影里,周身泛着淡淡青芒的小蛇。
“白姐姐,有个问题我没想明白。”
楚凡开口,声音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青蛇小白抬起头,琥珀色的竖瞳望向他,带着一丝疑惑。
“拜月教在青阳古城几座城门都布了禁制,专为困杀妖族,目标是你妹妹。”
楚凡缓缓道,“可为何不直接攀上城墙逃离?城墙虽高,总非天堑。”
小白闻言,蛇首微微摆动,口吐人言,带着些许无奈:“攀不上去的。我没修炼过人族的轻身功法,一身妖力,多用于搏杀与隐匿。”
“我的幻化之术,你也见过,只能在巨蟒本体,这小青蛇之躯与人形间转换,又不能变作壁虎附墙,或化作飞鸟冲天。”
楚凡眼中掠过一丝对妖族神通的好奇,可此刻显然不是深究的时候。
他笑了笑:“你不能,我却可以。若我带你,便能轻松翻越那城墙。”
小白眼中顿时爆发出惊喜,可随即又被更大的困惑取代:“等等......我为何要走?我冒险潜入此城,是为寻妹妹下落,如今踪迹全无,岂能一走了之?”
楚凡走近几步,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危险又诱人的光:“因为,我想带你去干一票大的。”
“干一票大的?”小白的竖瞳瞬间亮了,兴趣被彻底勾了起来。
这几日跟在楚凡身边,他分下的丹药与天材地宝,比它过去十年颠沛流离中所见的加起来还多,还好。
妖族势微,等闲不敢进人族城池,更难像楚凡这般胆大包天,专挑拜月教的软肋下手,杀人越货,攫取资源。
一旁的赵天行听得这话,眼睛也亮了,露出一丝疯狂之色!
这种事,他与楚凡可不是做过一次两次了!
“昨夜,沈世康、林落雪那帮人,已然伏诛。”
楚凡声音更沉:“如今的七星堡,群龙无首......”
不等他说完,小白便急切打断:“七星堡?现在的七星堡,恐怕早已作鸟兽散了吧!”
“他们拿弟子血祭拜月教的丑事早已传开,堡内人心惶惶,先前是被沈世康等人强压才没溃散。”
“如今首恶已除,那些剩下的死忠,怕是吓得魂飞魄散,连夜跑路了。其他弟子谁还会留?”
“现在的七星堡,怕就是座空城!”
“对啊!”赵天行连连点头。
“空城倒也未必。”楚凡摇了摇头,眼神锐利:“拜月教大张旗鼓来青阳城寻那所谓的“钥匙”,可我观察多日,并未在城内见他们大规模聚集的据点。”
“或许有,但拜月教定不可能全在青阳城内。”
“而七星堡,早已暗中投靠拜月教......我猜测,那里已成拜月教的重要巢穴。”
“拜月教的人,想拿七星堡那些人当血祭的材料,定不会轻易放那些弟子离开…………”
“什么?!”小白浑身鳞片几乎炸起,一股寒意从尾椎直窜头顶。
“你......你疯了?竟想直捣拜月教的大本营?”
“我又不是傻子。”楚凡冷静分析:“我有自知之明,绝不会以卵击石。”
“你身为妖族,灵觉感知远超同阶人族。我们可先暗中摸到七星堡外围,由你探查其内虚实。若其中有比之前那黑袍人更强的存在,我们便从长计议,另寻他法。若没有......”
他眼中寒光一闪,杀意凛然:“便杀将进去,闹他个天翻地覆!”
“一来,能引开拜月教的注意,为曹师他们撤离造时机;”
“二来,也能狠狠发一笔横财,补充你我修行所需!”
“你不是堪比开灵境五重天的灵妖么?万一能寻到助你突破更高层次的东西呢?”
小白听得心潮澎湃,细长的蛇尾无意识地拍打着地面。
风险虽大,收益却也惊人。
她沉默片刻,似在权衡利弊,最终,狩猎与冒险的本能占了上风。
“这事儿......倒当真大有可为!”
小白声音里透着几分兴奋,话锋却忽转,语气带了讨好,又藏着点狡黠:“不过楚凡.......你看,我卡在灵妖境界已有许久。昨夜所得之物里,那两株‘佛手朱果”,还有那瓶三纹‘增元丹’??或许......或许能助我冲击玄妖之
境。”
“若我能突破到玄妖,实力大涨,定能更好助你!”
“便是对上人族神通境强者,也有把握战而胜之!”
楚凡闻言,嘴角抽了抽,吐槽道:“你这胃口......未免也忒大了些。”
那两株宝植与增元丹,可是昨夜收获里价值最高的几样!
青蛇竟想全都拿去!
小白立刻扭动身躯,缠上楚凡右手手臂。
她的声音竟变得又软又糯,满是撒娇意味:“哎呀,人家若是突破了,对你也是大有好处嘛......日后你再遭拜月教追杀,我也能帮上忙......求求你啦,楚凡………………”
楚凡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他沉吟片刻,想到接下来计划的凶险,能有一个更强的帮手,确是至关重要。
当初在迷雾泽,他就在打青蛇的主意了。
镇魔司的人,如今是靠不上了。
除了自己疯狂修炼变强,若能短期内助青蛇突破,倒能多几分胜算。
他咬了咬牙,取出那两株灵气盎然的“佛手朱果”,还有那瓶白玉般的三纹“增元丹”,推到青蛇面前。
“拿去!速去冲关,务必成功!”楚凡语气郑重。
“放心!人家可记着你的好呢!”小白大喜过望,青光一闪化作人形,捧起地上的丹药宝植,瞬间窜进另一个房间。
赵天行见状,起身道:“我去练箭。”
曹师与清雪师姐他们,终究是被逼着离开。
他与楚凡的差距又越来越大,想帮忙却插不上手,天行的心情也便越发糟糕。
往日里总挂着笑的人,近来已许久不见笑容。
楚凡想安慰两句,最终却只叹了口气。
人生在世,不如意事十之八九。
若再给他四个月时间......
他晃了晃脑袋,似要将杂念都晃散,起身准备去院子里练功。
就在这时,月满空那带了几分戏谑的声音响了起来:“啧啧,小子,杀上瘾了么?昨夜已杀了不少,还没够么?”
楚凡一愣,讶然道:“昨夜的事......你竟也知晓?”
“莫非昨夜你便醒了?”
他原以为这纸人此前一直沉睡着。
纸人微微颤动,似在点头:“本座虽在沉睡,但若外界发生大事,倒也能感知一二。”
楚凡眉头微皱,问出心中疑惑:“为何镇魔司的援兵迟迟不到?你不是说半月左右便会到来么?”
纸人声音沉凝了几分:“按常理,他们早该到了。如今未至,怕是拜月教用了什么手段,截获或干扰了消息,还在半路设下埋伏拦截。”
楚凡吃了一惊:“拜月教竟有这般能人?连镇魔使级别的援兵都能拦住?"
在他想来,月满空求助,来的至少也该是同等级别的强者。
可月满空已被困在大阵中,如今连赶来的援兵都遭埋伏?
纸人似是尴尬地轻咳一声,解释道:“咳咳......本座传信召来的,并非其他镇魔使,乃是一位镇魔都尉,外加两名镇魔卫。”
楚凡闻言,先是一怔,随即恍然大悟。
他看向纸人的目光满是鄙夷:“好你个老登!我明白了!你堂堂镇魔使,阴沟里翻船被人用阵法困住,觉得脸上无光,不好向同僚或上司求助,便偷偷传信给心腹手下,让他们来救你,是吧?”
月满空被戳穿心思,有些恼羞成怒:“休得胡言!本座麾下那都尉与两名镇魔卫,皆是精锐,实力强横,足以破局!”
“本座是被拜月教的祭神使暗算,以‘九幽锁灵大阵’镇压。此阵诡异,从内部极难攻破,从外部瓦解却相对容易。”
“只要他们三人抵达,与你联手,在大阵外围找到并破坏几处关键阵旗,便能大幅削弱大阵威力??届时本座自有手段脱困!”
“一旦本座脱困,眼前这些麻烦,自然迎刃而解!”
“九幽锁灵大阵......阵旗......”楚凡喃喃自语,脑海中却猛地想起自家后院那座神秘古阵。
那阵法外人无法察觉,唯有他靠近时,才会显现,并将他传送到龙脊山地底的山洞。
他曾将其视作最后的保命底牌,想着若遭强敌追杀,便躲进那山洞。
可自从知晓山洞在龙脊山后,他便再也不敢动用那阵法,生怕自投罗网。
楚凡压下心中悸动,追问月满空:“拜月教在龙脊山寻钥匙,到底是如何寻找?为何非要抓那么多养血境武者做血祭?”
月满空解释道:“那“钥匙”,据传是上古年间用以沟通魔神的异宝,其气息一直被一座古老隐匿大阵掩盖。”
“可不知为何,近来那隐匿大阵似有变动或松动,泄露出一丝微不可查的气息??才被拜月教感知到,引他们前来。”
“他们在龙脊山布下‘九幽锁灵大阵,本不是为了镇压本座,而是想借这阵之力,干扰、侵蚀守护钥匙的隐匿大阵,寻隙将其破坏,最终找到“钥匙”。”
他顿了顿,声音添了几分凝重:“至于血祭,说法也不全......”
“确切说,是‘血祭'与'魂祭'并用!”
“这也是他们不直接抓普通流民,非要七星堡将流民培养到‘养血境”的缘由。”
“武者踏入养血境,不仅气血日渐旺盛如烘炉,连魂魄本源也会得到滋养增强。
“拜月教需要大量蕴含生命精华的炽热气血,还有初步壮大的生魂,然后通过邪异仪式,将这些气血与魂力当作祭品,试图强行与‘钥匙”沟通,引动其深处可能存在的魔神气息。”
“只要有一丝魔神气息被引动或泄露,便能以点破面,大大加快破坏隐匿大阵的速度,进而锁定“钥匙”的具体位置!”
楚凡听得脊背发凉。
他再次想到了家中那阵法......
突然,门缝里钻进来小青蛇的脑袋,声音里满是惊惧:“那......拜月教会不会也在青阳古城布下类似大阵,将这满城百姓......也用来做血祭与魂祭呢?”
此话一出,如同惊雷炸响!
楚凡与月满空皆是大惊失色!
拜月教素来视人命如草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般事,他们绝做得出来!
更何况,若他们察觉镇魔司援兵可能到来,为尽快寻得“钥匙”,狗急跳墙提前发动这灭绝人性的计划,可能性极大!
“坏了!”
月满空的纸人颤动得愈发厉害,声音陡然急促:“楚凡,须得加快行动!立刻去七星堡,能杀多少拜月教便杀多少!他们有生力量,拖慢他们布阵的进程!”
楚凡心中也涌起一股怒火,忍不住骂道:“老鬼!你当初为何只传信给麾下心腹?”
“若多请来一位镇魔使,何至于这般被动?”
“如今倒好,你的援兵恐自身难保,所有压力全压在我一人头上!我才刚突破到开灵境而已!”
纸人月满空轻哼一声:“开灵境?放眼青阳古城,乃至青州地界,哪个开灵境能如你这般,连神通境都能斩杀?”
“本座早便醒了,你先前的战斗,本座都看在眼里!”
楚凡顿时气结。
这老东西,竟一直躲在一旁看戏!
月满空又道:“此刻不是抱怨的时候......”
“要布下能覆盖北城的大型祭祀阵法,绝非易事。需大量人手维持阵脚,消耗的资源也极其惊人。”
“拜月教主力多半集中在龙脊山对付本座,并寻找“钥匙”,留在青阳古城的人手不会多。”
“此刻多杀一个,他们成功布阵的可能便少一分!”
楚凡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与焦虑,忽又想起一事,问道:“阵法......该如何破坏?”
他暗自担心:若拜月教真在城内布阵,说不定会发现自家那座传送阵。
若被他们知晓此阵,寻到那空荡山洞,定然会知晓镇魔碑在他手中!
必须先毁了那阵法,以绝后患!
月满空不疑有他,立刻解释:“阵法之道,万变不离其宗。皆需能量节点支撑。寻常阵法,多以阵旗,阵石为基。你先凭元?感应,寻到这些节点。再将自身元?小心注入,细细感应......”
“届时,你‘眼’前或会出现一片由无数发光线条构成的复杂网络??那便是维持阵法运转的“灵线'!”
“灵线是能量流动的轨迹,是阵法的脉络。”
“你需寻出其中关键、承载核心能量的几条主灵线,以元?强行冲击、震断它们!”
“灵线一断,阵法结构便会不稳,能紊乱。届时再毁去作为载体的阵旗或阵石,便能彻底破阵。
“只是切记,破坏灵线时或会引动阵法反噬,需谨慎应对,量力而行!”
“明白了,阵旗,阵石、灵线.......”楚凡将月满空所教的东西??记在心中。
他一把抄起悬浮的纸人,塞到盘踞着的小白身旁:“小白,你先看着他。”
月满空一愣:“小子,你去哪?”
楚凡头也不回,随口敷衍:“去茅厕!憋不住了,怕待会儿手滑,不慎将你掉进茅厕里!”
月满空无语。
这臭小子定是有事,竟找如此拙劣的借口。
他也不好追问,只得催促:“快去快回!莫耽误正事!”
楚凡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如鬼魅般隐入夜色,朝着自家方向疾驰而去。
不多时,他便回到了那熟悉又略显破败的家。
院中寂静,月光清冷。
他没有半分犹豫,立刻靠近阵法所在之处。
刚一靠近,地面便浮现出一条条灵线,还有无数奇异符文。
楚凡屏息凝神,催动体内元?,细细感知周遭的元?波动。
很快,他便感应到一丝极微弱,却与自身元?隐隐共鸣的奇异波动。
那波动,竟在院中一处看似寻常的墙角之下!
楚凡走出屋子,蹲到那墙角下,徒手刨挖起来。
泥土湿润,还带着草木根须。
创了约莫一尺深,指尖忽触到一件硬物。
他小心翼翼拨开周围泥土,一枚约莫巴掌大小、通体暗灰、形状不规则的菱形石头露了出来。
石头表面布满天然形成的纹路,似蕴含某种至理,触手温润,却又带着古老的沧桑感。
只是此刻蹲在这里,石头上竟无半分元?波动,仿佛只是块普通石头。
这便是阵石?
楚凡伸出手,小心握住那菱形阵石。
就在手指与阵石接触的?那
“嗡!”
一声轻嘴,竟似直接在他脑海中炸响!
阵石上那些暗沉纹路骤然亮起微光,一股强烈如电流般的能量顺着手臂经脉,猛地窜向他的身体!
楚凡只觉手臂一阵酸麻。
“好可怕的力量.....”
若非他身怀“金刚不灭身”,方才那一下,怕是已让他身受重伤!
这不过是座传送阵法,并非困阵或杀阵。
若是困阵或杀阵,用这法子破阵,未免太过冒险。
楚凡不敢怠慢,立刻闭上双眼,依着满空所授之法,将自身精纯元?缓缓注入阵石之中。
下一刻,他“看”到了!
在他的感知“视野”里,以那枚菱形阵石为核心,无数细如发丝、闪着淡蓝色微光的“灵线”凭空出现,纵横交错,勾勒出一个复杂玄奥的立体图案。
这些灵线如活物般缓缓脉动,联通了附近其他阵石。
它们彼此相连,构成一条条稳定的能量回路,形成一个微小却稳固的能量漩涡。
那便是传送之力发动的源头。
这灵线网络的美感与精密,让楚凡心中暗惊。
布下此阵者,在阵法一道上的造诣定然极高。
他没有时间欣赏,精神力高度集中,迅速分辨这些灵线的走向。
很快,他便锁定了三条最粗壮、光芒也最璀璨的主灵线。
它们如树根主干般,撑着整个灵线网络。
“断!”
楚凡心念电转,引涌入阵石的元?,凝作三柄无形利刃,狠狠斩向那三条主灵线!
“嗤!嗤!嗤!”
如琴弦骤断的声响,接连在感知中炸开。
三条主线应声而断,蓝光瞬间黯淡、消散。
随着主灵线断裂,整个灵线网络似失了支撑,剧烈扭曲波动。
其他细小灵线也纷纷光芒乱闪,继而寸寸断裂、湮灭。
“咔嚓!”
手中菱形阵石忽发脆响,表面浮现几道清晰裂纹。那温润触感与隐晦能量波动彻底消失,只剩一块普通顽石。
楚凡睁开双眼,长舒一口气。
他留意到,阵石被拔出,灵线遭破坏后,周围原本坚硬的泥土,竟变得松散许多。
心中一动,他继续向下挖掘,果然在松软泥土里,寻到几面巴掌大,色各不同,非布非帛的小旗。
小旗上绘着与阵石类似的符文,此刻符文黯淡,再无半分元?波动,恍若寻常饰物。
他将这些阵旗?一收起。
做完这一切,楚凡再次靠近那角落,甚至刻意站在原本阵法激发的中心点。
然而周围一片寂静,再无任何空间波动传来。
阵法,已被彻底摧毁。
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楚凡不敢多留,将阵石碎片与阵旗收入怀中,身形再融夜色,朝着七星帮方向疾速返回。
回到七星帮后,楚凡即刻全身心沉浸在“鬼影幻身步”的修炼中。
他的身影在场中疾掠腾挪,步法诡谲难辨。
初时还能看清轨迹,到后来,每一步踏出,身侧便拖出数道凝而不散的模糊残影。真身似融光影间隙,飘忽不定,宛如鬼魅夜行。
时间如指间流沙般逝去......
【“鬼影幻身步”经验值+4】
【技艺:鬼影幻身步(圆满)进度: (1/2500) (特性:无)】
当最后一刻来临,楚凡闭上双眼,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脑海中,往日修炼“鬼影幻身步”的每处细节,皆清晰重现。
元的控制:
步法的瑕疵:
腰马的配合……………
诸般不足,尽皆纠正。
圆满境界的“鬼影幻身步”,便是比神通境更强的存在,也未必能修到这般层次!
楚凡感受着体内奔流的元?,与步伐间圆融如意的顺畅感,心中自信再添几分。
圆满层次的“鬼影幻身步”,速度、灵活性及元?消耗控制,都比大成时提升了一个档次。
以此步法配合“极夜寒狱手”或“九重惊雷刀”,他的实力提升的可不止一点半点!
不远处,同样苦修“鬼影幻身步”的赵天行与青蛇小白,投来的目光里,既有惊叹,又藏着几分难掩的羡慕。
他们修炼时日尚短,才刚入门。
眼见楚凡进度如此神速,不由得感叹人与人的天赋,为何差距这般大。
步法突破,楚凡并未懈怠。他回到屋内,取出那枚纸人。
“大人,我刚突破到开灵境,还不会凝聚护体元?,恳请教我凝聚之法。”
蜕凡入品,元?自成。
于体外凝出护体元?,是开灵境武者的标志性能力,也是应对更强攻击的重要屏障。
月满空却带了几分恼怒:“这般琐事也需唤我......”
“你随便找个开灵境,岂不能学?”
楚凡道:“我做了你所言,让曹师他们去了青州......如今七星帮内,只留几人处理余事。”
“......”月满空无言以对,一道神念掠过,将凝聚法门、元?运转路径、关键要点尽数清晰传入楚凡脑海。
此法看似简单,实则需对自身元?有极精妙的掌控。
然而,楚凡的悟性,再次让月满空暗自惊叹。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便见楚凡周身元?涌动,一层淡薄却异常凝实的元?护罩自体外浮现,紧贴身体表面流转不息。
“好小子......你这悟性......与我当年相差不多。”月满空忍不住赞道。
楚凡感受着护体元?带来的安全感,心中稍定。
他有“金刚不灭身”打底,肉身防御极强,能硬接神通境二重天全力一击而不受伤。
如今再多这层元?护罩,防御力再升一阶!
即便再对上更强的神通境强者,底气也足了几分。
目光瞥向窗外仍在苦修步法的青蛇,楚凡心中一动,开口问道:“白姐姐,先前你缠住那黑袍人时,吐出的烟雾,该是带毒的吧?”
青蛇昂起头,琥珀竖瞳闪过一丝得意:“自然。若非我这本命毒雾兼具麻痹与腐蚀之效,再加我速度不慢,肉身强韧,想拖住一位神通境,哪有这般容易?”
“那毒性能保持多久?”楚凡追问。
青蛇闻言,蛇信轻吐,朝着院内一块拳头大的石块,喷吐一口淡灰色烟雾。
烟雾触及石块的瞬间,只听“嗤”的一声轻响,石块表面肉眼可见地转黑,还出现细微腐蚀痕迹。
“瞧见了吧?”青蛇道:“除非遇着瓢泼大雨连续冲刷,否则维持个把月毒性不散,易如反掌。”
“厉害!”楚凡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一旁的赵天行与青蛇见状,几乎异口同声问:“你又想到什么阴人的法子了?”
楚凡嘴角微扬:“只是有个初步想法,能否成事,还需测试一番。”
说罢,他不再多言,径直走到院中一片沙土地带,沉腰立马,便练起另一门武学?“寂灭流沙诀”。
这门得自梁秋“永夜沉沦臂铠”的神通武学,能操控砂土对敌,攻防一体,玄妙非常。
只见楚凡双手虚按,元?按特定路线运转。
地面上的沙土开始微微震颤,似有了生命般缓缓流动、聚集。
青蛇看着楚凡生涩操控少量沙土,凝成不成气候的沙旋或脆弱沙锥,忍不住出言提醒道:“你这门武学分明尚未入门,此刻分心练新武学,耗时良久,倒不如将精力用在‘鬼影幻身步'与'九重惊雷刀'上。”
“即便你将这控沙之术练到小成,对上强敌,恐怕也难堪大用。”
楚凡恍若未闻,依旧专注练习,同时吩咐张婶寻来一个空酒葫芦。
【“寂灭流沙诀”经验值+1】
【“寂灭流沙诀”经验值+1】
“寂灭流沙诀”的难度,确实远超“十二形拳”等基础武学,已触神通范畴,对元?掌控与精神力要求极高。
寻常武者想入门,非数月苦功不可。
然而,楚凡拥有山河社稷图面板这等逆天辅助,悟性又达“万法通明,慧心独具”之境,竟在一夜之间,硬生生将这门武学练到了小成境界!
黎明破晓之际,楚凡双目睁开,精光一闪而逝。
他单手虚抬,院内大片沙土应声而起,如臂使指,在他周身盘旋飞舞。
随着心念一动,流沙瞬间凝聚,化作一面厚实沙土护盾。
护盾表面更覆上一层他刚掌握的元?护罩。
黄沙与元?光芒交织,散发出沉稳厚重的气息。
"......"
青蛇看得目瞪口呆,一双琥珀竖瞳睁得溜圆。
一晚上时间,将这般武学练到这等地步?
这般天赋,直教她颠覆了对修炼的认知。
“这家伙,真的还是人吗?”
楚凡却未理会她的惊叹,手掌随意一挥,一蓬元?精细控制的流沙,悬浮到青蛇面前。
“白姐姐,往这些沙子上喷些毒雾。”楚凡说道。
青蛇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琥珀色的竖瞳中闪过一抹谅色:“你昨晚间毒雾持久性,原来打的是这主意!小子,你也太阴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