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如墨。
万籁俱寂。
血月高悬天际,散将清冷又诡异的光芒泼洒向了沉睡中的青阳古城。透
今夜的血月之光并不明亮,倒像给万物蒙上了一层黏稠的暗红轻纱。
屋檐、街道、枯树的影子,皆被拉得斜长扭曲。
仿佛藏着无数魑魅魍魉。
远处偶有几声犬吠,零零落落。
反倒衬得这夜,更像死了一般寂静。
“咚咚!咚!咚!”
一三快的梆子声,从长街那头来。
伴着更夫拖长的调子,带几分睡意:“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声音在空夜里荡着。
没添半分安心,倒像在提醒??黑夜里藏着险。
更夫脚步声渐远后。
楚凡、赵天行各背个鼓胀的大包裹,如两只得手的黠鼠,从柴市大门闪身而出,又飞快融进墙角阴影里。
两人不敢耽搁,贴着墙根,朝七星帮方向疾走。
在七拐八绕的小巷子里转悠一阵后.......
一阵诡异的铃铛声,突然穿破夜静,从前方长街尽头传来,脆生生的,却裹着阴寒。
“叮铃.....叮铃…………”
“拜月教!”楚凡脸色骤变。
一把拉住要前冲的赵天行,低喝一声:“躲起来!”
两人身形一缩。
闪进旁边堆满杂物的暗巷里。
还真是阴魂不散.......
走到哪里都能撞见拜月教!
楚凡和赵天行屏住呼吸,眯着眼睛望向声音来处。
他心里念头转得飞快.......
若拜月教的人是往长街这边而来,便带赵天行从巷尾绕走,离得越远越好。
便见长街尽头,一名白衣拜月教徒,手里拎串铃铛,领着一队人马,慢慢走出来,出现在了两人的视线当中。
那白衣在血月光芒的照耀下,恍恍惚惚,给人一种极不真实的感觉。
铃音在夜里荡着,带着勾人心神的魔力。
所过之处,人们皆是门窗紧闭,连都都不肯露一下。
可白衣人刚现身,变故突生!
长街尽头两侧的屋顶、暗巷里。
猛地窜出十几道黑影!
这些黑衣人目标明得很。
一出来,便是兵刃带风,直扑拜月教队伍!
更让人惊得瞪圆眼的是......
这些黑衣人,竟不是一路的。
除了打拜月教,他们还互相提防。
甚至为抢好位置,互相打了起来!
场面瞬间乱成一团!
这般动静,却是并未惊动附近居民。
江湖的打打杀杀,他们莫说参与,便连瞧些热闹也是不愿,生怕招来祸事。
长街两旁一些屋子里,原本还透着几缕灯火,待得喊杀声起,却是所有灯火都灭了………………
此时,乱战一起,刀光剑影,呼喝怒骂缠在一处。
原本静的街,变成了血腥修罗场!
巷深处,赵天行因为夜晚缘故,瞧不真切,下意识要往前凑,想看个明白。
却被楚凡拉住了。
楚凡心里冷笑不已。
这乱,本就是他布的局。
他把拜月教找钥匙的消息散播出去,就是要让这潭水浑透,让各方势力缠上拜月教。
好为自己争点时间。
“乱吧,越乱越好。”
楚凡暗忖道:“我灵蕴快到一千五百点了,到时候就能炼化镇魔碑。你们争得头破血流,才好给我多留些工夫。
这时,拜月教队伍里。
一名看着普通的灰衣人,突然爆发出强横气息,身形快得像鬼魅,一晃手,便是一掌拍在了最前的黑衣人身上。
那黑衣人筋骨折断,倒飞出去!
“又是那悦凡入品的强者!”
楚凡眼神一凝。
可围攻的人里,也同时冒出几道不输那灰衣人气息!
“先联手宰了这家伙!”
有人厉声喊。
顿时,战场分作两处。
一处是四名蜕凡入品强者,围着灰衣人打。
气劲撞在一处,声势吓人!
另一处是其他人,围着那拜月教的白衣人打。
离得远,就算有血月光。
也看不清细节。
场面激烈或许不如第一个战场,可死伤却是比那边多了许多!
楚凡不想多留。
正要拉赵天行从巷另一头绕走。
却见那被围攻的白衣人,突然身形一晃,施展出“鬼影幻身步”,手里寒芒一闪,眨眼间,竟连杀四人!
最后一人,被他一掌打飞。
人还在空中,就炸成了血雾!
“入劲境!”
楚凡心头一?。
他的“鬼影幻身步”,还差一点才大成。
跟这白衣人比,明显差着距离。
而“入劲境”高手的气血之力,更是他的数倍,这“鬼影幻身步”施展开来,当真来去如鬼影一般,令人琢磨不透!
楚凡虽有“金刚铁腿”和“身轻如燕”等特性,可跟白衣人相比,同样施展“鬼影幻身步”,速度还是差了一大截。
“入劲境”本就是蜕凡入品下的巅峰。
这白衣人再配那诡异步法,身形轻得像姻。
杀同阶的人,简直如割草一般!
才几个呼吸的工夫,又有四人死在他手里!
剩下的黑衣人,吓得魂都飞了。
顿时作鸟兽散,四处奔逃!
这边的仗,结束得比另一边快多了。
楚凡不想再生事端。
轻轻扯了扯赵天行的袖子,示意他赶紧从巷尾离开。
可两人刚转身要动。
两道身影,便以极快的速度。
朝着他们藏身的小巷,慌慌张张奔来!
楚凡和赵天行:""
看身形,该是一男一女。
都穿夜行衣,黑布蒙着脸。
而那白衣拜月教徒,显然不想放过他们。
身形跟附骨疽似的,紧追不放!
那两人慌得声音都变了。
一开口,楚凡立刻听出来??
女声清冽,正是落风谷跟他交过手的铁衣门梁雨痕!
男声低沉,竟是铁衣门的雷香主!
“入劲境'的雷香主,加梁雨痕。还有之前那么多人联手,竟被同是'入劲境'的白衣人,杀得如此狼狈......”
楚凡暗自咋舌。
如今的他,有把握与雷香主、周天赐一较高下。
但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像白衣人这般,碾压雷香主,并杀得后者魂飞胆丧落荒而逃!
眼看白衣人越追越近。
雷香主突然喊道:“雨痕,此地离柴市不远,我拦他片刻,你快去柴市分舵求援!”
“是!”梁雨痕没多想,应了一声就要加速逃离。
可她刚转身………………
雷香主眼里狠色一闪,突然出手。
扣住了她的肩膀!
“香主,你......”
梁雨痕话没说完,人已飞了起来。
竟是被雷香主,直接扔向追来的白衣人!
“不!”
梁雨痕惊得魂飞魄散。
人在空中,想躲也躲不开。
结结实实挨了白衣人一记“极夜寒狱手”!
"X--1"
一口鲜血狂喷,震飞了脸上的黑布,染红了衣襟,露出一张苍白俏脸,眼中满是震惊与绝望!
她跌落在地,连连翻滚,挣扎着抬起头来,难以置信的看着已经逃出去老远的雷香主:“......”为何.....这般对我……………
话未说完,她身子一软,歪倒在地,没了气息。
白衣人从其尸体上跨过,以更快的速度,追向了雷主。
“哼,蠢货!”
雷香主半分愧疚也没有,只恨自己跑得不够快。
他确实跑的不够快......
白衣人的“鬼影幻身步”实在诡异,虽被梁雨痕挡了一下,却还是只用了几息的时间,便将他追上!
“怎么可能!”
雷香主吓得魂飞魄散。
同样是“入劲境”,怎会相差如此巨大!
三道难辨真假的幻影一晃......
已呈“品”字形,把他围在中间!
“真当老子怕你不成?!”
雷香主嘴里喊得硬气,却突然运气暴喝:“拜月教妖人在此!分舵兄弟速来......”
这地方离柴市近,他想喊铁衣门柴市分舵的人来救。
声音像炸雷,附近民居里,被惊醒的百姓,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家家门窗关得死紧,没人敢探头。
白衣人冷笑,幻影交错着攻上来。
雷香主避无可避,眼里闪过疯狂,竟不躲不闪,要跟对方同归于尽。
他手里长刀横扫,直劈向正前方和左右侧的两道身影。
“呼!”
长刀切过的瞬间,雷香主寒毛直竖:“是虚影!”
下一刻,右手边那白衣人戴黑手套的右手。
已拍向了他胸口!
对方法太快,再躲已来不及。
“一起死吧!”
雷香主眼里厉色一闪。
硬生生用胸膛接了这一掌。
同时,手里钢刀狠厉捅出!
“噗嗤!”
刀锋入肉,白衣人踉跄后退!
同归于尽的打法,让拥有“鬼影幻身步”的他,始料未及!
雷香主口鼻溢血,砰然倒地,抽搐两下,没了声息。
白衣人也是捂着腹部,踉踉跄跄!
就在这时......
咻!!
一支黑鹞箭,带着弯月光华,闪电般从巷子里射出来,直取白衣人心脏!
白衣人重伤,反应仍快得惊人。
他勉力扭身,想避开这箭。
可那箭飞到近前,竟猛地拐了个弯!
噗嗤!
明明已经避开的黑箭,仿佛追魂一般,精准洞穿了白衣人心脏!
嘭!
白衣人跪倒在地。
咻!
又有两支紫竹箭破空而来。
分别在白衣人和地上雷香主的脑袋之上!
这一切,都在电光石火间。
旁边的赵天行,看得目瞪口呆。
他原以为只是躲着看戏。
万万没料到,楚凡竟这么果决。
趁人病,要人命!
“曹师说过,别招惹拜月教......”
赵天行喉咙发干,声音发紧。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戴上恶鬼面具的楚凡,快步冲到了白衣人跟前,熟练地摸起尸来。
赵天行咬咬牙,也冲过去,开始检查雷香主的尸体。
楚凡从白衣人身上摸出些东西,看也不看,便塞进了已经鼓鼓囊囊的布袋当中。
随后,他才走向气绝身亡的梁雨痕。
走到近前,看着这张不久前还鲜活,此刻却没了生气的脸,他心里并没多少波澜。
江湖恩怨,生死本就无常。
他也开始习惯了。
楚凡叹口气,蹲下身,手探进梁雨痕怀中摸索钱袋。
入手处温软饱满,竟出意料。
楚凡手一顿,下意识捏了两下,心里暗忖道:“奇怪......上次在落风谷交手,?身近战,也没发觉这女人......规模......这般大?”
他心里起了点异样,指尖还在探。
却在此时,变故突生!
本该气绝身亡的梁雨痕,竟猛地睁开了双眼!
她眸子里满是羞愤与杀意,怒骂一声道:“登徒子!我杀了你!”
随着她这一声娇叱,她的袖袍化作了利刃,直取楚凡脖子!
楚凡吃了一惊。
万万没想到,这女人竟是装死!
他反应极快。
顺势把刚摸到的小钱袋抽出来,然后身形暴退几步,连连摆手:“姑娘莫要误会!我并非要趁热……………”
“什么趁热?”梁雨痕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她苍白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羞愤得要晕过去!
“贼!我跟你拼了!”
她强行催起气血,爬起来要追楚凡,却牵动了内腑重伤,又一口鲜血溢出来。
如此状态,却哪里追得下去?
楚凡和摸完尸的赵天行对视一眼,抓起包裹,头也不回地窜进巷深处,然后跳过围墙,眨眼就没了踪影。
梁雨痕眼睁睁看着轻薄自己的贼子逃走,气得浑身发抖,却根本追不上。
她只能一边往柴市的方向跑去,一边嘶声咒骂:“该死的登徒子!别让我知道你是谁!让我知道你是谁,定把你骨灰也扬了!”
“我记住你的声音了!”
“你跑不掉的!"
骂声在夜空里荡着。
她剧烈喘息着,踉踉跄跄朝柴市走去。
路过雷香主的尸体时。
梁痕不顾自己重伤,照着雷香主的尸体,狠狠踩了一脚!
她已突破“熬筋境”,虽伤重,但这一脚下去,还是把雷香主的胸口踩得塌陷了下去。
姓雷的畜生!
往日装得像个仁厚长辈,没想到如此不堪。
竟把她当挡箭牌………………
死得好!
她回头看了一眼,没见追兵,总算松了口气。
但脑子里,却又浮现出那张恶鬼面具。
愤怒之余,一丝疑惑冒上来。
"*......"
她皱紧眉头。
“那人的声音......怎的有些耳熟?”
“在哪儿听过?”
可无论怎么想,却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
她又吐了口血。
脚步踉跄。
她怀里揣着块刀枪不入的内甲......
方才千钧一发之刻,还狂催尽气血,用铁衣功把胸口衣袍凝出铁衣。
可那白衣人的实力,实在太恐怖......
一下来,掌劲穿透了铁衣和内甲,还是把她打成了重伤。
*ta]......
在青阳古城转悠了两年多的拜月教,竟如此恐怖!
回到七星帮住处。
楚凡、赵天行把两个沉甸甸的大包裹,“嘭”地一声放在了桌上。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眼里都满是期待。
灭白虎帮分舵,是为复仇。
这后续“摸尸”的收获,才是实打实的意外之财。
“先看看咱们的“战利品”。”
楚凡搓了搓手,先打开白虎帮那群人的包裹。
里面是二十多个钱袋,颜色各异,零零散散。
两人挨个清点。
银子、铜板堆起一小堆。
最后算下来,找共也才两百多两银子。
“啧,一群穷鬼。”
赵天行撇撇嘴:“这柴市看门的油水,远不如血刀门掌控的渔栏啊。”
楚凡倒不意外:“毕竟只是底层帮众......在柴市看个门,又不是管柴市的运转,能有多少积蓄。”
他的目光,转向另一个包裹。
那包裹里,是从雷香主身上搜来的东西。
先清点银钱……………
雷香主不愧是铁衣门的香主,身家厚实。
一个精致钱袋里,除了二十多两碎银子外,还躺着几张银票,加起来有八百两!
不过,楚凡和赵天行之前抢过渔栏,毁过药草园,也算“见过世面”,是以脸色并没多大变化。
真正让他们盯着挪不开眼的。
是雷香主怀里,用锦缎小心包着的玉盒。
玉盒触手温润,质地细腻。
显然不是凡品。
楚凡拿起玉盒,小心翼翼打开。
盒盖刚开,一股奇异香气,就在屋子里漫开来。
这香气不浓,却清幽绵长。
闻着就让人精神一振。
便连体内气血流转,都似顺畅了些!
“好东西!”
单是闻这气味,两人就露出喜色!
只见玉盒中央,静静躺着枚鸡蛋大的果子。
果子通体金,表皮光滑,隐隐有流光转着。
细看之下,表面竟天然生着一圈圈云纹状的纹路,像藏着玄机。
果子顶端,还有一小撮星点似的紫蒂,更添了几分神秘。
“这是……………什么果子?我从没见过!”
赵天行凑近来细看,啧啧称奇:“单看这模样,闻这香气,就知绝非凡品!价值恐怕比那八百两银票还高!”
楚凡虽叫不出果子名字,却隐约能感受到果子里藏的精纯能量。
他轻轻合上玉食,珍而重之地放在一边:“收好,这东西定能对咱们修炼大有用处。
“明日先找曹师问问再说。”
清点完雷香主的收获,两人目光,又投向拜月教白衣人的那份。
相比之下,这位拜月教高手,就显得寒酸多了。
浑身上下,只搜出两个袋子。
一个是干瘪钱袋,里面就十两银子,连白虎帮普通帮众都不如。
“这拜月教的人,怎么这么穷?”
赵天行有些失望。
“或许他们的资源,不在银钱上。”楚凡说着,打开了从白衣人身上搜出来的另一个袋子。
里面是一个用油布仔细包着的长条物。
打开油布,一株形态奇特的植物,露在两人眼前。
这植物约莫半尺长,茎干暗紫,像枯枝。
可顶端却长着三片狭长叶子。
叶子碧绿得要滴下来,叶脉里隐隐有银光流着。
最奇特的是,三片叶子簇拥着,结着颗米粒大、晶莹剔透的红浆果。
虽叫不出名字,楚凡、赵天行却能清楚感应到,这株植物散的气息,和方才那枚果子相似!
那是一种生命本源的气息,勃勃生机扑面而来。
比他们之前花不少银子买的两根老山参加起来,还要浓郁数倍!
虽比不上赵天行当初那株野山参。
却也足够让两人欣喜若狂!
“好东西!”
楚凡眼里精光闪着:“这绝对是宝植!”
赵天行也激动不已,用力一拍大腿:
“哈哈!真没想到啊!本以为只是来出口气,顺手捞点小钱。结果竟撞上这等大运!”
“雷香主的灵果,拜月教的宝植......当真是赚得盆满钵满!”
两人没将灵果宝植立刻分食。
并非所有宝植,都能像野山参股直接吞吃。
是药便有三分毒,有些宝植,需经繁杂炼药步骤,方能入口。
多数宝植,也需特定方法、特定时辰熬煮,才能将药效全释。
两人望着桌上摊开的收获......
耀眼银票,奇香灵果,生机盎然的宝植。
一股浓重的满足感与收获感,填满了心间。
先前的冒险与厮杀,在此刻看来,都值当了。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楚凡、赵天行怀着忐忑与期待,寻到了曹峰。
两人小心翼翼取出玉盒中的异果,还有那株生机勃勃的宝植。
将东西放桌上,楚凡恭敬问道:“曹师见识广博,帮我们瞧瞧,这两样究竟是何物?”
曹峰起初只随意瞥了眼。
可目光真落在玉盒异果与宝植上时,慵懒神色?消,取而代之的是满目的惊愕。
他猛地坐直身子,凑近细察,还伸出手指,隔段距离感受其上流转的能量。
“这......你们从何处得来?!”
曹峰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动:“这两样东西,可比当初我给你们的'大药,强出太多!”
他深吸口气,指着玉盒中淡金带云纹的果子:“若我没看错,此果名‘金纹云果,乃吸收朝阳紫气与山间云霞精华所生......”
“瞧这云纹清晰度与色泽,怕是至少有一百五十年份!”"
接着,他看向那株茎干暗紫、叶片碧绿,顶端结着红宝石般浆果的植物,眼神更凝:“至于这个,更了不得!此乃“三叶星魂草”,常生在星辰之力浓郁的绝险之地。”
“看这叶脉银光流转,还有“星魂浆果”的凝实度,年份恐近两百年!”
曹峰看向两人,语气严肃解释:“你们须知,寻常药材,年份不足,只可调理身体,增强气血。”
“唯有年份达百年以上,吸纳天地灵机生质变,方能称'宝植'或'大药'。”
“便如野山参,百年以下不过是珍贵药材,百年以上,内蕴磅礴‘灵机'才真显现,方可列入宝植之列。”
他顿了顿,似在回味:“灵机,乃山川湖海、日月星辰所散的至精至粹之气。它形质渺茫,无中生有,如虚空,难捕捉,却是蜕凡入品后武者修炼、破境的根本助力!”
“亦是武者所能汲取的天地之力!”
“百年份宝植,灵机已可观,你们手上这两样,年份更久,灵机之沛,实属罕见!”
曹峰长长吐气,目光复杂看两人:“你们两个小子,当真是撞了天大的运!”
“说,这东西到底从何处得来?莫非是劫了哪个大势力的宝库?”
面对曹师追问,楚凡、赵天行对视一眼,决意实说。
楚凡开口:“曹师,事情是这样的......”
“天行与白虎帮有仇,昨夜我们去了柴市,把白虎帮分舵端了。”
曹峰闻言,微微点头,脸上无责怪色,反倒露了丝赞许:“有仇报仇,快意恩仇,本当如此。唉,我年轻时,顾虑太多,羁绊太重,常畏首畏尾,倒少了你们这般杀伐果断的锐气。”
语气里带着些追忆与感慨,也藏着丝难言的悔意。
他若有楚凡这般心性,想打便打,想杀便杀,当年老帮主死后,本可带曹、李两家夺了七星帮。
aJt......
他顾念旧情,不愿对老帮主儿子下手,也不愿与往日兄弟动刀兵,最后被所爱的刑堂堂主林落雪背叛,受了重伤,连带曹、李两家都遭排挤,彻底失势。
楚凡没留意曹师神情恍惚,接着道:“我们得手后离开,归途中恰巧撞见一群人围杀拜月教人......”
他简要说了雷香主推梁雨挡刀,最终三人三败俱伤,还有他们最后“捡漏”的过程。
只略去了自己摸尸梁雨痕时的尴尬细节。
“这’金纹云髓果”是从雷香主身上得的,三叶星魂草”是从那拜月教白衣人身上找的。”
曹峰听完,沉默片刻,才感慨:“原来如此......”
“这金纹云果与三叶星魂草,皆可辅助冲瓶颈,尤其是蜕凡入品关卡。”
“那雷庆与拜月教人,怕是都为自己冲关准备的,没料想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最后倒便宜了你们两个小子。”
他神色一正,严肃叮嘱:“只是拜月教邪门得很,行事诡秘狠辣,你们此番虽是巧合,却也等同虎口夺食………………”
“下次外出,务必更小心,尽量别主动招惹他们,免得引不必要的麻烦!”
“这两样东西,好生收着,回头我找几位懂炼药的老友问清楚,你们再食用不迟!”
“天行且别走......”
“我带你去一位老友开的医馆治伤。”
“是!”赵天行恭敬点头应下。
楚凡独自回了住处,背上陨星便往外走。
【技艺:月蚀箭(圆满)进度:(1175/1200) (特性:无)】
“只差最后二十五点了......”
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丝期待。
“月蚀箭”即将破限......
他很想知道,这门需独特气血搬运之法才能施展的强大箭技,破限后会生出何等惊人特性。
与基础的“百步穿杨箭术”不同,“月蚀箭”每射一箭,都需调动体内气血,按特定路线运转,威力绝非寻常箭术可比。
即便“百步穿杨”已二次破限,论纯粹攻击力与诡异性,也远不及未破限的“月蚀箭”。
“百步穿杨箭术”二次破限,得了“追索”与“无距”特性。
那么“月蚀箭”破限,又会生出何种强大特性?
楚凡没多停留,背着那柄沉甸甸陨星弓,悄然出了分舵大门,径直往分舵外那片密林中去。
那片林地,是他最熟的练箭处,僻静开阔,不易受人扰。
踏入林地,空气中满是泥土与草木气息。
偶尔有鸟鸣或不知名虫豸的??声传来。
朝阳光芒透过稀疏枝叶,在林间空地上投下斑驳光影。
楚凡在一处较开阔的地带停下。
他深吸口微凉晨气,缓缓将陨星弓从背上取下。
手掌抚过冰凉弓身,一种血肉相连的熟悉感油然而生。
他没立刻搭箭,先静立片刻,调整呼吸,意念沉入体内。
气血如溪流般缓缓涌动,顺着“月蚀箭”独有的运行路径流转。
一般微热凝练的力量,渐渐从四肢百骸汇聚向双臂。
下一刻,楚凡动了。
动作流畅精准,似经千锤百炼!
他左手稳如磐石握弓驸,手指无一丝颤抖。
右手如灵蛇出洞,闪电般从箭壶抽一支紫竹箭。
紫竹箭虽非“月蚀箭”专用,却也能承载强大气血之力。
搭箭上弦,动作一气呵成......
弓弦缓缓拉开,发出细微却含力的“嘎吱”响。
陨星弓在楚凡沛然气血之力下,被稳稳征服。
他整个人气势陡变,从先前的沉静变得锐利无匹,目光如鹰隼锁定百步外那株需两人合抱的古树。
古树上,有块早被箭矢射得千疮百孔的树把。
弓开如满月!
随弓弦渐满,他体内运转的气血似寻到宣泄口,顺着手臂经脉,丝丝缕缕灌注进箭矢。
那原本普通的箭杆上,隐隐泛层极淡,似能吸月华的幽暗光泽,箭簇处的螺旋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引得周遭空气仿佛都出现了细微扭曲!
“嗖?!”
就在气势达顶峰的刹那,楚凡扣弦三指猛地松开!
弓弦震响,如惊雷乍现!
箭矢离弦瞬间,竟没发寻常尖啸,反是种低沉、 撕裂布帛的
箭身那层幽暗光华大盛,在晨光下划出道肉眼难捕、带诡异弧线的残影,如日食时阴影蚀光明的轨迹!
“噗!”
箭矢精准没入树把中心,深入近半!
箭尾兀自高频震颤,发“嗡嗡”余韵。
【月蚀箭经验值+2】
楚凡面无表情,对此箭效果似早已习惯。
他再伸手探箭壶,重复先前动作:静心、凝神、搬运气血、搭箭、开弓、瞄准、释放!
一箭,又一箭!
林间空地上,不断响着弓弦震鸣与箭矢破空的诡异呜咽。
每箭都含独特气血之力,轨迹刁钻,威力惊人。
楚凡完全沉浸在箭术修炼中,动作越来越熟,气血运转也越来越流畅自然,似与弓、箭、周遭环境融成一体。
【技艺:月蚀箭(圆满)进度: (1198/1200)】
当又一支箭矢带幽暗光华,以不可思议角度绕过一小丛灌木,再命中树干时,楚凡清晰觉出,体内某道桎梏破了!
【月蚀箭经验值+3】
【“月蚀箭”已至圆满极限,消耗10点灵蕴可破限,是否消耗?】
楚凡毫不犹豫,心念一动………………
随着灵蕴的就减少,无数次弯弓搭箭的场景,开始在他脑海中回放。
关于“月蚀箭”的种种奥义,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对气血的掌控,对箭矢轨迹的理解,对于气机的锁定......种种变化,瞬间让他已经圆满的“月蚀箭”提升至全新的层次!
【技艺:月蚀箭(一次破限2/2800)(特性:裂魂)】
【裂魂:箭矢命中目标或触及其手中兵器时,会涌一缕无形“裂魂劲”,直冲敌人精神或神魂。轻则令其意识恍惚,打断施法或运气,重则可直接湮灭神魂,造成永久创伤】
“竟是精神层面的伤害......”
楚凡双目圆瞪。
命中目标或触及其兵器,皆能对其造成精神伤害?
如此诡异,防不胜防!
这般一箭,足可定乾坤!
楚凡深吸口气,只觉这晨光正好,惬意非凡。
随后,他看向面板变化。
一次破限后,二次所需经验值竟直接涨了两倍多。
但对箭术而言,这般涨幅倒不让他意外。
各门武学即便等级相同,所需进度经验值却也各不相同。
这其中不仅涉技巧与气血拿捏,还有如“九重雷刀”的刀劲、“血魄刀”煞气的限制。
“九重惊雷刀”的经验值看似不多,可武者身体无法融合多重力劲,即便只有一百点,也如登天之难!
相对而言,“月蚀箭”的突破,倒无特别限制。
只需掌握气血运转技巧,一箭射出,便可得一二点经验值。
他炼化了月箭武馆陈轩老师傅的修炼经验与领悟,修炼这门箭术,称得上突飞猛进!
以后的二次破限,怕是比“血魄九刀”容易数倍!
楚凡眼中精光爆射,毫不犹豫再搭箭开弓。
这一次,弓弦震响刹那,箭矢离弦,那幽暗光华几乎凝成实质,空中划出的弧线更诡异莫测,似真牵引了丝天上月华.......
箭速更快,无声无息,却带更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轰!”
仍是用的“紫竹箭”,可这一竟直接将古树射了个对穿!
恐怖气血之力,在古树上射开个碗口大的窟窿!
窟窿边缘焦黑一片,残留着阴寒气劲。
楚凡缓缓放下陨星弓,感受着体内奔流的气血与脑海中全新的箭术感悟,嘴角终勾出抹满意弧度。
“月蚀箭”破限成功,他又多了张底牌!
如今再用这箭术对付“入劲境”的唐潇,唐潇连他衣角都摸不到,便要饮恨当场!
加上“裂魂”特性,只要拉开距离,蜕凡入品他也敢斗上一斗!
楚凡弯弓搭箭,继续修炼“月蚀箭”。
树林里,破空之声连绵不绝。
【月蚀筋经验值+2】
【月蚀箭经验值+3】
直到正午时分,他才停手。
从天行的“月蚀箭”大成到现在,已过去许久,该去跟曹师说一声,让他帮忙介绍去月箭武馆了。
他并不是要去月箭武馆练箭术。
拜师月箭武馆,要的是一个名分,一个可以光明正大使用“月蚀箭”的名分。
楚凡背着陨星弓,回了七星帮,又往曹师住处去。
还未到门口.....
院墙另一边,就传来位老者的声音:“清雪,段家来提亲......”
李清雪声音冰寒:“让他滚!”
“唉......”老者叹道:“那段家毕竟是青阳古城四大家族之一,段天虹天资虽不如你,却也………………”
李清雪声音依旧冰冷:“你也滚!”
“......”老者声音戛然而止。
楚凡:“......”
这位师姐是真的霸气。
人狠话不多。
脚步声响起,院门打开,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边摇头边走了出来。
他漠然看了眼楚凡,眉头紧锁,负手离去。
*A: "......"
我并非故意偷听,这院墙本就不隔音,怎能怪我?
正想迈步......
院子里又传出李星轩的声音:“姐,听说段天虹那厮昨晚被人打成重伤了。”
“都蜕凡入品了,怎还这般弱?”
“最烦这种废物,对自己实力都没点认知么?”
楚凡心中暗忖:“你他妹的是在说你自己吧?”
“区区‘熬筋境,竟敢说凡入品是废物......”
“慢着!”
“蜕凡入品?昨晚被人打成重伤?”
“莫非昨晚围杀拜月教那灰衣人的人,有一个是段天虹?”
“阿弥陀佛,这可怪不得我,是你们自己贪得无厌。”
“都被人打成重伤了,还惦记着提亲呢......”
楚凡正这般想着,李清雪说话了:“你在外面听够了没有?”
“......咳咳!”楚凡干咳两声,走到大门口进去:“师姐,并非我有意偷听,只是不愿打扰师姐你们说话。”
“你你你!”李星轩指着楚凡:“躲在院墙那边偷听......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楚凡朝李星轩招招手:“轩少,来来来,咱们玩个游戏,你赢了的话......诶?你去哪?”
他话还没说完,李星轩已黑着脸头也不回出了门。
楚凡撇撇嘴,走进屋里。
屋里的曹峰正在喝茶,见楚凡进来,立刻眉开眼笑:“来来来,陪我饮茶。”
后面,李清雪也跟了进来。
楚凡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曹峰翻了翻白眼:“让你饮茶,不是让你如牛饮水。”
楚凡看了看曹师,欲言又止。
罢了………………
李清雪怪他偷听,可每次他跟曹师说话,李清雪都站在边上......光明正大听!
像话吗!
这时,曹峰说道:“小凡,有件事想跟你和天行商量....……”
楚凡又倒了杯茶,一饮而尽,还嚼了嚼茶叶吐出来:“曹师有话说无妨。
“就是......”曹峰有些难为情:“你们早上拿来的那株‘三叶星魂草......”
他说话吞吞吐吐,老脸泛红。
楚凡见此情形,哪还不明白?
他说道:“那株三叶星魂草’若是对曹师修炼有助,我这就去拿来。”
“我相信,天行也不会说半个不字。”
“您当初得了‘大药,自己一口不吃,拿来给我们,我们铭记于心,永不敢忘。”
听到这话,曹峰眼圈也有些红:“我没看错你们……………
“其实不是我要,是清雪修炼到了瓶颈。”
“那株‘三叶星魂草’最适合她破关,所以......”
“我晓得了。”楚凡点头:“这就去拿来。”
站在边上的李清雪,微微动容。
“三叶星魂草”这等物事,她早有耳闻,却从未见过。
这是可遇不可求的宝贝,青阳古城若出现一株,各大世家必抢破头!
有钱也未必买得到!
楚凡既以知晓其价值,竟半分犹豫都没有………………
“谢谢。”
李清雪声音清冷,却似多了丝暖意。
“师姐不必客气。”
楚凡说道:“当初我击败凌风后,周野剑杀我,若非师姐出手,我未必真能接得住。”
“若不是师姐出面赶走周野,他当时必定不会放过我。
“谁对我好,谁对我坏,我心里清楚。”
楚凡其实也明白,当初就算换作旁人,李清雪也定会出手。
可他性子便是如此.......
别人对他的好,对他的坏,他都记得分明。
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恩怨必须分明。
他笑了笑,转开话题:“曹师,能否将我介绍去月箭武馆?我想学”月蚀箭”。
“学箭术?”曹峰微微皱眉。
前段时间,赵天行“月蚀箭”大成时,楚凡便说过想学箭术。
他当时并未阻止,只说学箭术需时间,也需天赋。
天行能在短时间内将“月蚀箭”练到大成,是因有十年以上箭术底子,他箭术本就百步穿杨,再学”月蚀箭”,自然水到渠成。
按他的意思,楚凡该将时间精力放在“十二形拳”与“九重惊雷刀”上。
楚凡天赋绝顶,定能将这两门武学练到极致。
再耗大量时间从头练“月蚀箭”,恐得不偿失。
何况,月箭武馆那老家伙可不好说话啊!
上次他能说动那老家伙收下天行,是因天行本身箭术卓绝,老家伙一看天行施展箭术,当即起了爱才之心,才一口应允。
可楚凡.......
难道让他去月箭武馆展露“十二形拳”的天赋?
他修炼其他武学的天赋再强,那老家伙也不会同意的。
曹峰挠了挠头:“小凡,此事怕是有些麻烦......”
未等曹师把话说完,楚凡霍然起身。
他解下背后长弓,说道:“曹师,弟子知晓您的顾虑。不过,您先瞧瞧我这箭术如何?”
他迈步跟到院中,俯身拾起三颗石子。
曹峰与李清雪目光落在他身上时,楚凡右手攥紧石子,猛地扬手?向半空!
那石子飞得甚快。
唯有已蜕凡入品的曹峰与李清雪,方能看清那三颗小小石子破空的轨迹!
就在此时,楚凡身形已动,弯弓搭箭!
咻咻咻!
三支紫竹箭破空飞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