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里的气氛，在经历了刚才那种惊天动地的尴尬之后，终于稍微缓和了一些。
红姐虽然脸上还挂着没散去的红晕，但好歹是不闹了，只是坐在陈远旁边，抬头狠狠瞪一眼那两个“一丘之貉”的男人。
“老头，既然这‘家务事’算是掰扯清楚了，那咱们是不是该聊聊正事了？”
“正事？说吧你想聊什么？”
“聊个逻辑问题。”
陈远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是因为获得了那扇‘门’，才来到这里的吧？”
“是的，没错。”陈怀远点头。
“那么问题来了。”陈远伸出一根手指，“那扇‘门’是序列物，是这边的特产。你第一次来废土之前，手里肯定还没有它，那你是怎么过来的？”
这个问题，像是一根针，精准地扎在了整个故事逻辑的命门上。
如果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那好歹还能扯扯淡。
但穿越这事儿，必须得有个先后顺序。
“门？”
红姐懵了。
她看看陈远，又看看王座上那个怪物一样的男人，只觉得自己像是个误入高端局的青铜玩家。
“什么门？你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谜？陈怀远，你是不是还有事瞒着我？”
“嘘——”
陈远伸出一根手指，抵在红姐那两瓣红润的嘴唇上，动作极其自然，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男人们聊正事呢，家属先在旁边听着，乖。”
“你……唔……”
红姐刚想发作，但被陈远那个似笑非笑的眼神一扫，再加上那个羞死人的“家属”称呼，顿时像被点了穴一样，脸上刚退下去的红晕又涌了上来。
她恨恨地咬了咬嘴唇，最后竟然真的没再说话，只是狠狠地在他腰上拧了一把，然后老老实实地缩回去了。
这一幕，看得王座上的陈怀远那只独眼里光芒大盛，忍不住啧啧称奇。
“好小子，这御妻之术，颇有我当年的风范啊……不对，比我当年强多了。我当年要是敢这么堵小红的嘴，估计已经被她挠成土豆丝了。”
“少扯淡。”
陈远没接这茬，眼神依旧死死盯着陈怀远，那种锐利感，仿佛要剥开那身破烂的黑袍，看透里面的灵魂。
“老头，别想打岔。回答我的问题。”
“逻辑闭环是个死结。”
陈远往前走了一步，鞋底在骨质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扇‘界域之匙’化作的门，是你从废土带回现世的。靠着它，你才能两界穿梭，积累财富，甚至引导我过来。”
“但前提是——你得先来到废土，才能拿到它。”
“这就是个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
“如果没有那扇门，你是怎么跨越位面，第一次踏上这片土地的？”
陈远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
这确实是他心中最大的疑团。
如果说一切的起源是那扇门，那这扇门的起源又是哪里？
陈怀远沉默了。
那只金色的竖瞳里，光芒明灭不定，似乎在权衡着什么，又像是在回忆一段极其久远、极其诡异的往事。
良久。
一声沉重的叹息，从那干枯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呼……”
“你说得对，这是一个悖论。”
陈怀远缓缓向后靠去，背后的触手蠕动着，将他调整到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正常的逻辑下，这就是个死循环。除非……”
“除非什么？”陈远追问。
“除非，有某种力量，凌驾于时间和因果之上。”
陈怀远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莫名的敬畏。
“小子，你现在的实力，虽然勉强摸到了伪S级的门槛，但也仅仅是摸到了而已。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是你现在还无法理解，也不能理解的。”
“别跟我玩谜语人那一套。”陈远皱眉，“是不是我现在的权限不够，不能解锁剧情？”
“你可以这么理解。”
陈怀远并没有生气，反而是苦笑了一声。
“不是我不想告诉你，而是有些名字，有些存在，一旦你说出口，甚至只是在脑子里想一想，就会引来‘注视’。”
“以你现在的身板，那种级别的‘注视’，只要一眼，你就会崩解成最基本的粒子，连渣都不剩。”
陈远心头一凛。
这老头不像是在吓唬人。
“不过……”
陈怀远话锋一转，那只独眼盯着陈远。
“我可以告诉你一部分‘真相’的皮毛。”
他伸出那只布满鳞片的爪子，指了指头顶那漆黑一片的深海穹顶。
“五十年前，我并不是主动来的。”
“那天晚上，我在老宅的书房里整理古籍。突然，空间裂开了。”
“不是门打开的那种温和的光，而是……一种黑色的、像是要吞噬一切的裂缝。”
“我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吸了进去。”
“等我醒来的时候，就已经躺在遗忘海角的垃圾堆里了。而那扇金属门……就砸在我的身边。”
陈远瞳孔骤缩。
“你是说……你是被‘抓’过来的？而门，是有人‘送’给你的？”
“可以这么说。”
陈怀远点了点头，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而且，在昏迷前的最后一刻，在那条裂缝里，我看到了一个人影。”
“人影？”陈远呼吸一滞。
“对，一个模糊的、背对着我的人影。”
陈怀远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
“那个背影……给我的感觉非常熟悉，熟悉到让我毛骨悚然。他似乎站在时间的尽头，随手撕开了空间，把我扔了过来，又随手把那扇门扔给了我。”
“就像是……在布局一盘棋。”
陈远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一个能随手撕裂空间、无视因果律的存在？
这得多强？
超越S级？
“那个人……是谁？”陈远下意识地问道。
陈怀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包含着某种陈远看不懂的深意。
“我不知道。”
他摇了摇头。
“但我有一种直觉……这一切，都是个圆。”
“起点就是终点，终点也是起点。”
“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当你走到足够高的地方，你自然会明白那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