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夜蔷薇,红姐住的套房。
陈远把自己往沙发上一扔,舒服地长叹了一口气。
“哎呀,还是这里舒服。”
泉姐给陈远倒了杯酒,然后挨着他坐下,那双大长腿很自然地搭在了茶几上。
红姐则是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手里习惯性地夹着一支细烟,但没点燃,只是在指尖转来转去。
小悠意外地老老实实地坐在了陈远的身边,没有再说什么狂言。
“说吧。”红姐盯着陈远,“岩尊跟你说了什么?有没有提到...那个人的,毕竟你的样子跟他太像了。”
她没提名字,但在场的人都知道她说的是谁。
陈远坐直了身子,接过泉姐递来的酒,抿了一口。
“他说,陈怀远曾经来找过他,而陈怀远也确实变成了某种……超越人类的存在。”
陈远没有隐瞒,把岩尊关于陈怀远发生基因突变、甚至可能成为变异怪物的“王”的推测,大概说了一遍。
听完陈远的叙述,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红姐的脸色有些苍白,她死死地捏着手里的烟,指节泛白。
“怪物……王……”
她喃喃自语,眼神空洞,“所以……他真的没死?但他也不是人了?”
“可以这么说。”
陈远点了点头,“而且,他似乎在谋划什么大事,一件能颠覆整个废土世界的大事。”
“呵……”
红姐突然发出一声冷笑,眼眶却微微泛红。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个王八蛋没那么容易死!祸害遗千年!”
她深吸一口气,仰起头,似乎在努力把眼泪逼回去。
“既然他没死,为什么不回来?为什么不来见我?哪怕……哪怕是变成怪物,难道我就不认他了吗?!”
这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
其中蕴含的委屈和怨恨,听得旁边的泉姐都有些动容,伸手握住了红姐的手。
陈远看着这个看似坚强、实则内心早已千疮百孔的女人,心里叹了口气。
那老东西,还真是给我出了个难题啊。
“那个……红姐。”
陈远放下酒杯,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变得稍微柔和了一些。
“其实,岩尊还转告了一句话,是陈怀远当年留下的。”
“什么话?!”
红姐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陈远,眼神急切得像是个溺水的人。
陈远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这要是原话转述,估计会被打死吧?
“咳咳……他说……”
陈远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其实也不算胡说,只是润色了一下)。
“他说,他有不得已的苦衷,为了某些重要的事,不得不离开。但他心里一直都有牵挂,尤其是……对你。”
“真的?”红姐的声音都在颤抖,“他……他真这么说?”
“当然是真的!”
陈远面不改色心不跳,“而且他还特意嘱咐我,如果有一天我来到了这里,一定要……咳咳,一定要替他好好照顾你。”
“照顾我?”红姐愣了一下。
“对,照顾。”
陈远站起身,走到红姐面前。
他看着红姐那张虽然已经不再年少、但依旧风韵犹存、充满魅力的脸,脑海里回想起岩尊那句“拿下”。
妈的,拼了!
为了真相,为了变强,为了不辜负叔祖父的“遗愿”!
陈远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红姐那只夹着烟的手。
“你……你干什么?!”红姐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要挣脱。
但陈远握得很紧,不容她逃避。
“红姐,我知道你这五十年过得很苦。”
陈远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那双眼睛里更是透着一股子让人无法抗拒的真诚(演的)。
“那个老混蛋欠你的,我替他还。从今天起,这遗忘海角,没人再敢欺负你。也没人再敢让你一个人躲在密室里……咳咳,那个啥。”
提到密室,红姐的脸瞬间像是着了火一样,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你……你闭嘴!不许提那个!”
她羞愤地想要甩开陈远的手,但那种被人坚定地握住、被人保护的感觉,却让她那颗冰封了五十年的心,竟然不争气地跳漏了一拍。
这种感觉……
太久违了。
就像是当年的那个他,又回来了一样。
“我不提,不提。”
陈远见好就收,顺势松开手,但眼神依旧火热。
“总之,红姐,以前你是这海角的‘红姐’,以后……你就是我陈远的‘红姐’。咱们是一家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这话说得极其暧昧,又极其霸道。
既像是晚辈的承诺,又像是男人的宣言。
旁边的泉姐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瓜子’都差点掉地上了。
“我操……陈老大你……来真的?”
她看看陈远,又看看一脸通红、眼神慌乱却并没有真正发火的红姐,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极其荒谬的感觉。
这小子……该不会真的想搞定这朵带刺的毒玫瑰吧?
而且看这架势……好像还真有点戏?
“谁……谁跟你是一家人!”
红姐终于反应过来,慌乱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旗袍,强装镇定地冷哼一声。
“少在这儿跟我油嘴滑舌!你是你,我是我!别以为打赢了怒涛就能上天了!搁我这儿,你还嫩的很!”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那语气里的软化,是个人都能听出来。
“行了!我累了,要休息了!你们……你们赶紧滚蛋!”
红姐下了逐客令,转身就要往卧室走,那脚步显得有些仓促,颇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哎,红姐,别急着走啊。”
陈远还没说话,一直在一旁没出声的小悠突然抬起头:
“红婆婆,远哥哥还没说怎么‘拿下’你呢!你怎么就走了?”
空气突然安静了。
那种掉根针都能听见的安静。
小悠这一嗓子,简直就是往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瞬间炸裂。
“噗——”
泉姐再也忍不住了,捂着嘴把脸扭到一边,肩膀抖得跟筛糠似的,那笑声从指缝里漏出来,听着都替红姐尴尬。
陈远也是嘴角狂抽,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部肌肉都快痉挛了。
这小祖宗,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再看红姐。
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