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咔嚓!”
甲壳碎裂声响起。
两条刚刚还凶威赫赫的变异海蜈蚣,脑袋直接被硬生生勒断,庞大的身躯无力地拍打在海面上,溅起大片水花,然后缓缓沉了下去。
“继续前进。”陈远甩了甩手,仿佛只是捏死了两只苍蝇。
泉姐咽了口口水,看着陈远那平静的侧脸,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速。
这个男人,每一次出手都让她觉得深不可测,又该死的迷人。
快艇冲破雾气,继续向着图上的标记点疾驰。
越往前,海水中的生命反应就越密集,但奇怪的是,大部分海兽只是远远地环绕着某个中心区域游弋,并没有再主动发起攻击,仿佛那里是它们的禁地,又或者是……圣地?
陈远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能感觉到,在【深海之息】的感知边缘,那片中心区域的“水”,似乎和周围不太一样。
更重,更冷,带着一种……特殊的腥气?
“我们到了。”
陈远缓缓降低了船速。
前方的雾气似乎稀薄了一些。
透过朦胧的灰白色,一个无比庞大、犹如海底山脉般的黑色阴影,静静地匍匐在海面之下。
那是一条船。
一条难以想象的、属于旧时代的超级巨轮!
巨轮实在太大了。
光是露在水面上的部分,目测就有几十层楼那么高,像是一座被神灵遗弃在深海的钢铁大山。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船体表面并不是那种正常的铁锈红,而是一种仿佛凝固血液般的黑褐色。
上面密密麻麻地吸附着无数藤壶、贝类,还有如同血管般蠕动的深海苔藓,随着海浪的拍打,甚至还会像是在呼吸一样微微起伏。
“这……这他妈还是船吗?”
泉姐摘下墨镜,那双平时总是带着几分精明的桃花眼,此刻瞪得溜圆,喉咙有些发干,“这简直就是一具钢铁尸体啊。”
“确实像尸体。”
陈远盯着那艘巨轮,体内的【深海之息】传来一阵阵躁动的不安感。
周围那成千上万的海兽,并没有像刚才那样疯狂攻击,而是像一群虔诚的信徒,围绕着这艘巨轮缓缓游动。
它们不嘶吼,不争抢,甚至连水花都压得很低,仿佛生怕惊扰了这上面的什么东西。
“那条红线……”陈远指了指巨轮下方那片暗红色的海域,“不是光影,是血。”
泉姐定睛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真正由鲜血染红的海水!
无数细碎的肉块和骨渣在浪花里翻滚,那是海兽们互相撕咬、献祭后留下的残渣。
“这帮畜生……在献祭?”泉姐感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给谁献祭?这船上到底有什么?”
“来都来了,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陈远说完,没再犹豫。
他猛地一打方向盘,“剑鱼号”在海面上划出一个漂亮的漂移,稳稳地停靠在了巨轮侧面一条垂下来的巨大锚链旁。
那锚链每一节都有水缸那么粗,上面挂满了湿漉漉的海藻。
“抓稳了!”
陈远一把揽住泉姐的腰,没等她反应过来,右手猛地向上一甩。
“青藤!”
咻!
一条手腕粗细的翠绿藤蔓从他掌心射出,如同一条灵活的青蛇,瞬间缠绕在了几十米高处的断裂护栏上。
“起!”
两人如同坐了高速电梯,被藤蔓拽着腾空而起,耳边的风声呼呼作响。
“哇哦——刺激!”
泉姐紧紧抱着陈远的脖子,这种失重感让她肾上腺素飙升,非但不怕,反而兴奋地在他脸上啄了一口,“陈老大,你这可是带姐姐飞啊!”
“别闹,到了。”
陈远双脚在锈迹斑斑的船壁上借力一蹬,两人轻盈地翻过护栏,稳稳落在了甲板上。
脚刚一沾地,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就扑面而来。
这甲板宽阔得像个广场,但此刻却铺满了一层厚厚的、黏糊糊的不明物质,像是某种生物的排泄物和腐烂海鲜的混合体。
而在甲板的中央,堆着一座“小山”。
那是由无数海兽的尸骨堆砌而成的白骨景观!
在白骨堆的最顶端,坐着一个半人型的身影。
它身高足有三米,浑身肌肉虬结,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灰色的岩石质感,上面布满了蓝色的纹路。
它的下半身不再是双腿,而是异化成了类似章鱼的触手,正慵懒地盘在白骨堆上。
最恐怖的是它的脸——没有五官,只有一只巨大的、竖着的独眼,正在散发着幽幽的蓝光,冷漠地注视着这两个不速之客。
“S……S级?!”
泉姐的声音都在颤抖,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那种来自生命层次的威压,让她这个A级强者都感到一阵窒息,“陈……陈远,这玩意儿……气息不对劲!”
陈远没说话,但他全身的肌肉已经瞬间紧绷到了极致。
S级!
绝对是S级!
这东西坐在那里,就像是一个黑洞,甚至连陈远体内的【深海之息】都在微微颤栗,那是下位者对上位者的本能畏惧。
“人类……”
那个怪物没有开口,但一个沉闷、沙哑,仿佛两块生锈铁板摩擦的声音,直接在两人的脑海中炸响。
“你们……也是来朝圣的吗?”
它缓缓站起身,那巨大的独眼转动了一下,蓝光瞬间变得刺目。
“不……你们身上没有信徒的味道……”
它伸出一只如同蒲扇般的大手,指着陈远,语气变得森然,“你们身上……有‘窃贼’的味道!尤其是你!你偷走了海洋的恩赐!”
轰!
话音刚落,它身下的触手猛地一拍白骨堆。
整艘巨轮都在震颤!
“不好!”陈远脸色一变,这怪物口中偷走的的“海洋恩赐”,指的绝对就是那个序列物!
“跑!”
陈远想都没想,拉着泉姐就要往后撤。
跟一头在主场作战的S级海兽硬刚,那是脑子进水了!
然而,晚了。
“留下吧……作为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