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轻轻一张。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发梢。
然而,下一秒。
“哗啦——!!!”
一股令人心悸的轰鸣声骤然炸响!
并非来自天空,而是来自脚下,来自旁边那片充满污秽的浅水湾!
数百吨的海水仿佛听到了君王的号令,瞬间违背了重力规则,冲天而起!
“这……这是什么?!”
那名脊背长满骨刺的黑汉子,眼珠子差点瞪裂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三根足以洞穿钢板的骨刺,在距离陈远面门不到半米的地方,撞上了一道凭空出现的水墙!
“噗!噗!噗!”
没有金铁交鸣的脆响,只有一种仿佛陷入泥沼般的闷响。
那三根以此为傲的必杀骨刺,一钻进那高速旋转的水墙之中,瞬间就被恐怖的离心力绞得粉碎,化作一堆白色的骨粉,随着水流四散飘洒!
“我的骨刺!!!”
黑汉子发出一声惨叫,那是与心神相连的骨骼被毁后的剧痛。
但这还只是开始。
旁边的火球、覆盖着鳞片的铁拳,在接触到那层薄薄的水幕时,就像是火柴丢进了大海,连个泡都没冒,瞬间熄灭、停滞!
“这……这怎么可能?!”
那个玩火的小弟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我的火可是能融化钢铁的!怎么可能被普通的水浇灭?!”
“普通的水?”
陈远站在水幕之后,连衣角都没湿半分。
他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隔着透明流动的水墙,看着这群刚才还嚣张跋扈的黑潮帮暴徒。
“在你们眼里这是水,在我手里……”
陈远五指猛地一握!
“这就是——刑具!”
“嗡——!”
原本竖立在他面前的水墙,瞬间解体,化作十几条晶莹剔透、却又如同巨蟒般狰狞的水龙,呼啸而出!
“跑!快跑!点子太硬了!”
黑汉子到底是混迹多年的老油条,一看这架势就知道踢到了钛合金钢板,转身就想往废墟后面钻。
“跑得了么?”
陈远眼神淡漠,手指轻轻一勾。
“缚!”
咻!咻!咻!
那几条水龙速度快得惊人,瞬间追上了逃窜的几人。
并没有直接撞击,而是像是有生命一般,瞬间缠绕上了他们的四肢、躯干!
“啊!这是什么鬼东西?!”
“救命!我不能呼吸了!”
“放开我!我是黑潮帮的……”
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水流在缠住他们的瞬间,立刻改变了形态。
原本柔软的液体,在高压之下变得比钢丝还要坚韧,死死勒进了他们的肉里!
黑汉子仗着一身蛮力想要挣脱,背后的骨刺疯狂生长,试图割断水流。
但让他绝望的是,那些水流仿佛无穷无尽,割断一截,立刻又有新的海水补充上来。
而且,那股巨大的压迫力正在不断增强!
“咯吱……咯吱……”
令人牙酸的骨骼挤压声响起。
“饶……饶命……”
黑汉子脸憋成了猪肝色,双脚离地,被硬生生吊在了半空中。
他感觉自己的肋骨都要被勒断了,肺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挤压出去,死亡的阴影笼罩了全身。
陈远没理会他们的求饶。
他缓步走到那个早就吓傻了的老瘸子面前。
老瘸子瘫在地上,怀里还死死抱着那个装着“蓝血珊瑚”的罐子,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看着陈远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在这个废土上,强者杀人是不需要理由的。
刚走了一个狼,又来了一头虎。
老瘸子心里一片绝望。
“还能动吗?”
陈远蹲下身,声音居然意外的平和。
“啊?能……能……”老瘸子结结巴巴地回答,下意识地把怀里的罐子往陈远面前推了推,“大……大人,这珊瑚……给您……都给您……求您放我一条生路……”
陈远看了一眼那个罐子。
里面是一截手指长短的蓝色珊瑚,晶莹剔透,散发着微弱的能量波动。
确实是好东西,能用来制作高级基因药剂。
但在现在的陈远眼里,这玩意儿跟路边的野草没什么区别。
“收回去吧。”
陈远站起身,拍了拍手,“我对这玩意儿没兴趣。我出手,纯粹是看这帮黑皮狗不顺眼。”
老瘸子愣住了。
没兴趣?
这可是蓝血珊瑚啊!拿到黑市上至少能换几万信用点!
这年头,还有人跟钱过不去?
“行了,拿着你的东西赶紧走吧。”泉姐走了过来,抱着胳膊,眼神不屑地扫了一眼被吊在半空中的黑潮帮众人,“这帮杂碎,看着就碍眼。”
她转头看向陈远,眼神里满是兴奋:“刚才那一手水控术,漂亮啊!比我在海妖之歌看到的那个什么A级水系异能者强多了!那家伙用水还得还得找个大池子,你这直接从空气里抽水都行?”
“基本操作。”
陈远淡淡一笑,“走吧,这里动静太大,估计一会儿就有苍蝇围上来了。”
说完,他手指随意一弹。
“砰!砰!砰!”
半空中被吊着的几个黑潮帮成员,像是被扔垃圾一样,重重地摔在地上。
“哎哟——!”
一片哀嚎。
“滚回去告诉你们老大。”
陈远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黑汉子,眼神冰冷,“这港口区的规矩,从今天开始,得改改了。以后看到我,记得绕道走。”
“是是是!多谢大人不杀之恩!多谢大人!”
黑汉子哪还敢放半个屁,连滚带爬地带着手下就跑,恨不得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直到跑出几百米远,确定陈远没追上来,黑汉子才敢回头看一眼,眼神里满是怨毒。
“妈的……敢动我们黑潮帮的人……你等着!这事儿没完!回去找怒涛老大!”
……
废墟墙根下。
老瘸子看着陈远和泉姐要走,犹豫再三,终于鼓起勇气喊了一声。
“大……大人!请留步!”
陈远停下脚步,回头:“还有事?”
老瘸子挣扎着爬起来,拖着那条残废的腿,一瘸一拐地走到陈远面前,“噗通”一声跪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