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来抓壮丁的事迹多梅尼科听得多了，但去地狱抓壮丁还是第一次见。他甚至一度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李斯顿表现得前所未有的坚决，而多梅尼科没有办法，只能答应他的要求。
多梅尼科丝毫不怀疑李斯...
“是混沌。”
马外斯的声音如刀锋划过死寂的图书馆，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足以撕裂现实的重量。他站在那片圆形真空的中央，脚下没有影子，头顶亦无星光??仿佛连这片禁忌空间都在排斥他的存在。可他毫不在意，反而向前踏出一步，直面穹顶之上那双缓缓睁开的眼睛。
“你疯了。”路西法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如深渊回响，“你竟想挑战混沌本身？那是连我都不敢触碰的领域。他们不是神明，不是秩序，不是你可以理解的存在……他们是熵的具象，是宇宙溃烂的伤口。”
“所以我才要亲手剜掉它。”马外斯冷笑，眼中燃起猩红的火焰，“你以为我追求毁灭是为了快感？不，我是为了终结。终结这场永无止境的腐化，终结那些在亚空间中扭曲蠕动、以灵魂为食的脓疮！混沌不该存在，它们是错误，是必须被修正的畸变。”
路西法沉默片刻，那双古老的眼眸深处泛起一丝罕见的波动。他曾是天堂最耀眼的星辰，因骄傲而坠落；但他从未想过要推翻整个天命体系。而眼前这个疯子??这个被诸神放逐、被恶魔唾弃、甚至被混沌厌弃的异端??竟妄图重塑宇宙法则。
“你凭什么？”路西法问。
“凭这个。”马外斯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块残缺的石板碎片，其上刻满戈蒂亚文字，但符号之间却渗出黑色的血丝，仿佛石板本身正在腐烂。“我在外耶卡堡的废墟下找到的。这不是你们地狱的造物，也不是天使的语言……这是‘前存在’的遗痕??在耶和华说‘要有光’之前，在混沌尚未凝聚成形之时，那一瞬的‘原初寂静’。”
路西法瞳孔骤缩。
“你……接触到了门扉之前的真相？”
“不止。”马外斯嘴角咧开，“我已经听见了那扇门后的低语。它告诉我，混沌并非起源，而是寄生。它们依附于有序世界的裂缝生长，靠信仰与情感的溃败滋长。只要关闭那扇门，切断它们与现实的连接，就能让整个亚空间崩塌。”
“然后呢？现实世界也会随之湮灭。”路西法冷冷道，“没有亚空间作为情绪与意志的投影容器，人类的精神将无处安放。疯狂会直接侵蚀肉体，文明将在一夜之间崩溃。”
“那就重建。”马外斯语气平静得可怕，“用纯净的逻辑与绝对的理性。我不需要一个充满幻想、恐惧与欲望的世界。我要的是一个没有梦魇、没有诅咒、没有神明操控的命运之地。”
“你成了新的神。”路西法讥讽。
“我不是神。”马外斯摇头，“我是清道夫。”
两人对峙良久，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压力，仿佛连时间都在这禁忌之地停滞。最终，路西法缓缓闭上了眼睛。
“你想从这座图书馆得到什么？”
“通往‘戈蒂亚核心’的路径。”马外斯道，“只有集齐全部石板，才能解读出开启‘静默之门’的方法。而最后一块……据传藏在这座图书馆最深处，由你亲自看守。”
“它是钥匙，也是封印。”路西法低语，“一旦取出，整个地狱的知识体系将开始瓦解。无数依赖戈蒂亚魔法生存的恶魔将失去力量，甚至连我的存在都会受到威胁。”
“我知道。”马外斯点头，“所以这不是请求，是通知。我会拿走它，无论你是否同意。”
“那你必须先击败我。”路西法睁开眼，黑暗的穹顶轰然裂开，一道身影自虚空中降临??那是一位身披残破白袍的巨人，六对断裂的羽翼垂落在身后，面容俊美却布满裂痕，如同即将碎裂的雕像。
马外斯笑了。
“终于，能打一场像样的架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已消失在原地。下一瞬，拳风撕裂空气，在图书馆中央炸开一圈漆黑的涟漪。路西法抬手格挡，手臂上瞬间浮现层层符文护盾，却被一击轰碎。两人碰撞的余波席卷四周，书架如稻草般折断，石板纷纷爆裂，古老的咒语化作飞灰消散。
“你很强。”路西法后退半步，声音依旧冷静，“但你忘了一件事??这里是我的领域。”
刹那间，整座图书馆开始扭曲。地板隆起成血肉般的脉络，墙壁渗出黑色黏液，天花板垂落下无数眼球与口器。禁忌知识在此具现为活体噩梦，每一本书都成了诅咒的载体，每一段记忆都化作精神利刃。
马外斯却毫无惧色，反而大笑起来：“正合我意！让我看看，所谓的‘傲慢之王’，究竟还能撑多久！”
他猛然张开双臂，体表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从中涌出纯粹的毁灭之力??那是一种不属于任何已知权柄的力量，既非混沌，也非神圣，而是彻底的“否定”。它所触及之处，无论是实体还是概念，皆归于虚无。
图书馆开始崩塌，不是被破坏，而是被“抹除”。
就在双方激战之际，远在奥特拉玛边境的卡尔加突然抬起头，望向星空。他的战术目镜捕捉到一股异常的能量波动，源头指向地狱第七环深处。
“西卡留斯说得对……福格瑞姆有动静了。”他低声说道，随即按下通讯器，“所有连队，进入一级战备状态。通知基里曼，我们可能面临一场跨维度入侵。”
与此同时，在神圣泰拉的黄金王座之下，帝皇的意识微微震颤。?在梦境中看到了一幅画面：一扇燃烧着银白色火焰的巨门正在缓缓开启，门外是一片绝对的寂静，连思维都无法存在的虚空。
“是他……”帝皇低语，“那个曾被放逐的第七圣徒，回来了。”
而在地狱第七环的某个角落，梁星璐蒂斯正蜷缩在一座废弃祭坛前，颤抖着抚摸自己逐渐石化的手臂。她的耳边不断响起那个高沉的声音：
“你逃不掉的……你是福格瑞姆的灵魂容器，而他是混沌之美的化身。当旋律再次响起，你的身体将成为新神降世的舞台。”
“不……我不是……我不是……”她喃喃自语，泪水滑落脸颊，“我是梁星璐，我只是个普通人……我只是想回家……”
可回应她的，只有一阵悠扬的小提琴声，从深渊最深处传来。
另一边，少李斯顿枢机站在战争枢机厅的露台上，凝视着远方阴沉的天空。熊强敬走到他身旁，轻声问道：“真的要让他去吗？如果马外斯失控，整个现实世界都可能陷入混乱。”
少李斯顿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我们已经没有选择了。异端的攻势越来越猛烈，梅尼科蒂斯躲在地狱深处不敢现身，法兰西的土地已被死光侵蚀三分之一。如果我们不做点什么，等待我们的将是比混沌统治更可怕的结局??彻底的虚无。”
“可马外斯的目标不只是驱逐混沌。”熊强敬皱眉，“他想消灭一切超自然存在，包括天使、恶魔，甚至是帝皇的力量体系。”
“那就让他试试。”少李斯顿忽然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若他成功，人类将迎来真正的自由；若他失败，我们也只不过回到原点。但至少……有人敢于向命运挥拳。”
就在此时，通讯频道突然响起急促的警报声。
“报告！检测到大规模空间扰动！源头位于地狱第六环与第七环交界处！初步判断为高阶恶魔集结信号！”
少李斯顿眼神一凛：“来了。”
熊强敬立即下令：“启动地狱传送门仪式！派遣圣骑士小队执行侦察任务！”
“等等。”少李斯顿抬手制止，“这次……不用别人。”
他转身走入大厅，从保险柜中取出一枚镶嵌着黑色水晶的戒指??那是教皇军最高指挥官的信物。
“我亲自去。”
熊强敬震惊：“您疯了吗？那里是地狱！不是您可以随意涉足的地方！”
“正因为我是枢机，我才必须去。”少李斯顿戴上戒指，目光坚定，“有些真相，只有亲眼见过才能确认。而且……我想见一个人。”
“谁？”
“摩洛。”
空气骤然凝固。
“你还相信他还活着？”
“我不知道。”少李斯顿低声说，“但我记得他在失踪前最后留下的一句话??‘不要相信羊皮纸上的征兵令’。”
与此同时，在禁忌图书馆的决战已进入尾声。
马外斯浑身浴血，左臂几乎完全蒸发，可他的双眼依旧燃烧着狂热的光芒。路西法也好不到哪去，六对羽翼只剩下一双勉强支撑飞行，胸口插着一根由纯粹否定之力凝聚的长矛。
“你赢不了的……”路西法喘息着，“即使你拿到最后一块石板，也无法承受‘静默之门’的代价。开启它的条件，是一个完整神格的自我湮灭。”
“我知道。”马外斯咧嘴一笑，鲜血顺着嘴角流淌，“所以我从来就没打算活着出来。”
他说完，猛地拔出插在路西法胸口的长矛，反手刺入自己的心脏。
刹那间，整个图书馆停止了运转。
时间、空间、因果……一切都被冻结。
一道无法形容的光辉自马外斯体内爆发，穿透层层维度，直抵宇宙尽头。那不是光，不是能量，而是一种“不存在”的宣告。
在所有生命的感知中，某种至关重要的东西……消失了。
而在地狱最深处，那扇从未有人见过的巨门，终于露出了一道缝隙。
门后，是绝对的寂静。
而在那寂静之中，传来一声微弱的心跳。
咚。
咚。
咚。
像是某种沉睡已久的造物，正缓缓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