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县令出自历城房家,房家能从各大世家林立里挣扎出一点名气,当然也有自己的底蕴。
钱财也好,学识也好,人才也好,房家都不缺。
房县令是来此地历练的,只等呆上几年,就可升迁,家里把他的路早就铺好了。
只是来了和城县,房县令才知道这里有多不好管。
说句不好听的,他这个县令,根本不抵事。
那个郭员外,在和城县根基太深,谁要动他,他倒是先能把人收拾了。
所以,房县令就只能这么憋屈着过日子。
今日沈春生他们二人拿着信去拜访,他得知了前因后果,也是无奈——这事儿不好办。
但犹豫再三,他还是只能硬着头皮过来当和事佬。
萧家的人可不能在和城县出事。
但房县令觉得那两个被扣下的人也不好要回来。
房县令觉得,这个事情多半还是要那个陈大嫂出点血才行。
不过,房县令也听说过陈大嫂。
薛月的事情,家里人写信时候提了两句,只说这个陈大嫂有些手段,不是普通人。
房县令其实也有那么一点盼着这个陈大嫂使出点手段来。
所以这不才磨蹭到现在才来?
房县令上下打量时锦。
时锦已经把房契全都塞过去了。然后乐呵呵说了句:“郭家的事情,我们已经自行解决了,劳烦房县令费心跑一趟,我心中真是过意不去。”
房县令一听解决了,也是十分震惊:“解决了?”
“对。”时锦笑眯眯的:“郭家已经将人还给我,而且还给了赔偿。我也谅解了郭家。故而事情就算了了。”
房县令不敢相信。
但看时锦那样子,也不像是说谎话。
犹豫再三,房县令还是提醒时锦一句:“陈大嫂,郭家在和城县可不是普通人家,他们若是想要报复——”
时锦摸了摸鼻子尖,怪不好意思:“不会的。其实郭员外人还怪好的。挺大方的。”
房县令觉得自己说的郭员外,和时锦说的郭员外,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但看着时锦自信的样子,房县令想说点啥,也不知道该说啥了。
倒是时锦笑眯眯问房县令:“房县令,您认识江州的郡守吗?”
房县令“啊”了一声:“江州?此去还有些路途——江州的郡守是萧家的人,您不认识吗?”
时锦上哪认识去?不过听房县令这么一说,她就怪不好意思一笑:“我也是想和您套个近乎。想着能不能从和城县买些货物,再要个通行文书。”
房县令倒是很干脆:“自是可以的。”
不过是买些货物,一个通行文书罢了。这么多房契——别说这两件事,就是要他亲自互送陈大嫂出和城县,那也行啊!
于是,时锦约定好明日来取,然后就一路狂奔回了营地。
时锦心里记挂着朱老实和周虎。怕他们有事。
这会儿回去之后一看营地氛围,她倒先松了一口气——还挺平和,应该是没大碍。
不过,孙大夫一看见时锦,就忍不住念叨起来:“陈家大嫂,不是我说,以后还是不能让孩子出去了。这一顿打,几乎要了小虎半条命!还有朱老实也是!肋骨都断了两根!”
“你可千万不能放过那什么郭员外!必须得干死他!”
孙大夫越说越气愤,拐杖在地上使劲儿杵:“这种黑心烂肝的人,就该死!小虎才多大?也下得去手!”
时锦赶紧抓住孙大夫两句话中间的停顿问一句:“小虎情况咋样?骨头有事没有?”
孙大夫道:“骨头倒是没啥大事,就是有内伤,身上还有好多淤青和鞭伤。他的肚子被踢了好几下,也有不少淤青,所以估摸着最近得好好养一养。”
时锦越听越心疼:“养,必须好好养!他和朱老实,接下来吃病号餐!让许河他们做两个担架,让人换着抬他们。”
马车颠簸。
骨头断了的朱老实显然不适合坐马车,万一骨头错位,再戳伤内脏,怕是有性命之忧。就算没这么倒霉,就是有点错位,以后留下陈年旧伤,那也麻烦。
小虎也是,内脏出血,也最好别再颠簸。
“药的话,缺什么,您就让张瘸子送您去城里买。别吝惜钱财。”时锦叹了一口气:“伤口就用我给您的药粉。”
那药粉说实话,一直攒也不算多。
之前如果不是特别严重的外伤,时锦都没舍得拿出来用。
但周虎和朱老实这回是真的受伤有些厉害,所以该用还要用。
孙大夫点点头:“我给他们配点好药!尤其是小虎这孩子,还在长身体,不好利索,以后影响一辈子!”
时锦点点头,又问自己能不能去看看两人。
“小虎他们吃了药睡着了,回头醒了再看吧。”孙大夫上下看时锦,压低声音:“陈家大嫂,人家这么坑害我们,你就这么回来啦?”
时锦:……
最后她把孙大夫带到马车边上,让他看看里头的郭员外:“喏,我把那人给带回来了。郭员外,和城县的首富!就是他下令打伤小虎和老实的。”
孙大夫看着身上又是血,又是土的锅员外夫,嫌弃几乎写在了脸上。
时锦压低声音:“别弄死了,留着还有用。”
看完了郭员外,时锦又去看那几麻袋的宝贝。
东西都在她的帐篷里。
没有她的命令,谁也不敢动这个。
时锦的意思也很干脆:“把东西倒出来,金子和银子留下,其他宝物,直接送去换成钱,我有用。”
桑叶压低声音问时锦:“陈大嫂,我们为啥才拿这一点?不能像上次那样?”
时锦无奈:“不一样。现在本来我的乾坤混沌空间里就堆满了粮食和其他东西,如果再堆,屋里落脚的地方都快没了。另外,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你打算让人把我抓走?”
桑叶舔了舔嘴唇,满脸都是遗憾:“可惜了那么多的好东西。光是绸缎锦帛都有好些!堆得跟山一样!”
时锦清了清嗓子:“所以咱们晚上还得再去一趟啊。”
桑叶的眼睛,顿时“歘”的一下就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