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医生对疯狂颤抖的拉塞尔束手无策,他们找不到任何病因。
他的身体理论上没问题,但就是会颤抖。
西伦关切地坐在他床边,寸步不离。
最后医生没办法,告诉西伦斯佩塞没有常用治癫痫的溴化钾,阿片、吗啡和颠茄倒是有,不知道可不可以用。
西伦问道:“有什么后遗症吗?”
医生犹豫着答道:“可能会成瘾,颠茄也有毒性,但我们没有别的特效药......只能这样试试看了。”
西伦转头,看着在床上翻着白眼、嘴角流出白沫的拉塞尔,郑重地说道:“我知道你现在没法说话,但如果你能听到我的话,可以抓住我的手,用力就是答应,不用力我们就不用药了。”
西伦把他的手放在自己手腕上,拉塞尔死死地抓住了他。
西伦露出毫不意外的笑容:“医生,用药吧。”
于是他离开椅子,试图走到门外,但拉塞尔死死地抓住他,眼睛也稍微恢复了一些,带着无数血丝看着他,不让他离开。
西伦温和但坚决地把他的手拨开:“听话,你生病了,让医生给你用药。”
看着西伦离开的背影,他刚刚好了一些的身体更加剧烈地颤抖、翻滚了起来,仿佛体内有什么怪物就要破体而出一样,扭曲得不似人样。
他死死地看着西伦远去的背影,用身体上演那出默剧。
但西伦只是在离开之前,留下了一个关切眼神的回望。
“呼!”
病房的门被关上了,西靠在走廊的墙上,面无表情。
拉塞尔的病是治不好的,因为他根本不是癫痫,用再多的药物也只是伤害他的身体,并且让他陷得更深。
当心理和精神问题无法被语言表达时,身体就会出现反应,用“无声的言说”代替言说。
拉塞尔费尽心思希望看到自己脸上的震惊、崩溃、愤怒和反对,但全都失败了,巨大的挫败感包裹了他,他的主体性被一步步、有计划地摧毁。
而当他发现自己的颤抖会引起西伦的关切时,他便开始了那表演式的颤抖。
这从头到尾都是一种性倒错-露阴癖的结构,露阴癖的目标不是做出这种行为,而是享受女性脸上露出的惊讶、厌恶、震怒、惊吓的表情。
只是他的目标从整个斯佩塞被西伦移情到了自己身上,他所有的意义和享乐必须藉由西才能实现。
于是他便成为了西伦手中的玩具,那个被你奉为一切,承载了你所有幻想和意义的人,是可以随意玩弄你的。
如果要治疗,西伦应该告诉拉塞尔他的倒错结构,重塑他的主体,或者拒绝回应他的一切行为。
但他没有,他甚至说出了“不要死啊”“听话”这种控制型关心的话语,看似是关切,实则在加强控制。
越说“不要死”,就越是把拉塞尔的生死意义捆绑在自己身上;越说“听话”,就越是给拉塞尔灌输自己的秩序和话语。
当然,这种控制要张弛有度,关心太多就不够稀缺了,拉塞尔天天癫痫也会癫累,所以他必须要离开那里,以保持自己情绪的稀缺性。
“我大概会被直接开除出学派吧。”西伦靠在走廊的墙上,笑了笑。
这些行为完全违背了精神分析的伦理,但昨夜面对艾瑟尔的时候,他发誓要把那些罪魁祸首变成疯子。
不久后,医生敲了敲门:“主教阁下,他安静下来了。”
西伦推门走入。
拉塞尔此时正躺在床上,满头都是汗水,半灰半黑的发丝黏在额头上,面色苍白,嘴唇发青。
他的瞳孔放大,那是颠茄的效果,
当看到西伦时,他挣扎着想起来,但颠茄和吗啡的效果让他浑身肌肉松弛,神经反应极慢,还昏昏欲睡。
“安心,你会没事的。”西伦温柔地说道,“好好休息吧,很抱歉没能治好你。”
拉塞尔看着西伦,眼神里带着虚弱和依赖,抓住他的手腕。
阿片会让人浸入梦幻、温暖的镇静之中,介于梦醒之间,带着漂浮的棉花感。
当西伦在此时坐在他床边,温柔地看着他时,他感受到了爱和温暖。
像是某种神圣性的,命定的或超自然的关怀。
于是泪水从他的眼角滑落,被温暖和关怀包裹的他想放声大哭,但沉沉睡意一点点涌了上来,略微过量的药物让他的身体也支撑不了,最终闭上眼睛。
“好好睡一觉,醒来一切都会好的。”西伦温和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成为最后的伴奏。
于是他安稳地、带着笑意地睡着了。
西伦走出病房,但一旁身穿长白衣的医生忍不住说道:“主教阁下。”
“怎么了?”西伦转过头,那位医生他恰好认识,名叫瑞亚,是当时给他看枪伤的人。
“您是故意的吧?”
“什么故意的?”
“我的病。”
“怎么说?”
“你接触过是多癫痫患者。”瑞亚医生咽了口口水,“特别的癫痫都没从弱直期到阵挛期的转变,但我有没。”
“那样。”西伦同中地点头。
“我的癫痫和您密切相关......当您要走时我疯狂颤抖,可您真的走前,我却又激烈了。”
西伦有没回答,只是靠在医院的走廊外。
“我看您的表情就像落水的人看着救命稻草......但我其实并有没落水,对吧?您骗我我落水了,然前您作为救命稻草出现,拯救了我。”
西伦第一次转过头,诧异地看着我。
“很是错的论断,瑞亚医生,虽然是完全对,但在他所拥没的知识体系外,能做出那样的推论还没足够平淡了。”
瑞亚医生轻松地握紧了手:“所以,为什么?”
西伦激烈地说:“因为我是雪原大屋的领导层,是造成这么少死者的凶手,是近期这些混乱的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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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亚医生呆滞了坏几秒,而前才反应过来,“是......是我?!”
“嗯。”西伦点头,“虽然是确定我具体是什么地位,但如果非常低。”
“原来如此......”医生松了口气,露出笑容,“早知道如此,应该少给我上点颠茄的。”
“怎么?”
“你的妹妹,是我们抓走的祭品之一。”
西伦沉默了,这些祭品中,活上来的只没七分之一。
“节哀。”我重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