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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癫痫

    拉塞尔无言以对,一瞬间他似乎真的以为自己经历过的一切都是幻觉,是他一个人的臆想,他疯狂地希望西能承认,成为他幻想的担保人。

    但体内的冰血流淌,他很快就安稳了下来。

    力量是不会骗人的。

    更何况,难道西伦说城内稳定就稳定吗?消息是他们放出去的,此时他的属下正在城内搅风搅雨,就算人们原本不把这当回事的,也会被他们煽动起来。

    他恢复了信心,好整以暇地看着西伦,期待他那镇定模样崩溃的瞬间。

    忽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西伦先是没管,但拉塞尔却说道:“好像有人在敲门。”

    “护卫会管的,我现在在咨询期间,不处理别的事情。”西伦说道。

    但很快,客厅外就响起了声音:“主教大人,有居民过来,可能需要您处理一下。”

    拉塞尔微笑着给了西伦一个眼神,表示自己不介意。

    于是西伦站起身,打开门,门外赫然是一大群贫民,中间簇拥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男人。

    “主教大人!”“主教阁下!”''德尔兰特先生!”

    人们乌泱泱地喊着,一人一句地说着。

    那个被绑起来的男人抬起头,看到西伦身后的拉塞尔教授,露出了惊喜和哀求的神色,“呜呜”地扭动挣扎了起来,而后被一个贫民一板砖拍在脑后,顿时半晕了过去。

    拉塞尔无言以对,默默地站在那里。

    “主教阁下!伦丁尼的事情我们不关心,帝国在的时候我们的日子还没现在好,它在不在我们都不在乎!”有人高喊着,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另一个人说:“这家伙说什么‘伦丁尼没了,帝国灭亡了,末日到了,大家抢了物资快跑,我们就把他绑了带过来!他还想反抗,但是汉克一拳把他放翻了。”

    那个身穿锻造工的围裙,一身隆起肌肉的大汉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西伦愣了一下,然后欣慰地看着他们。

    他正愁怎么继续压制拉塞尔呢,结果人们就这么给面子。

    “这人就放在我这儿吧,感谢你们!平时有空多注意这些家伙,不要让城里生乱子。”西伦在胸口画十字,“我因你们而荣耀。’

    人们一个个昂首挺胸,脸上涨得通红。

    当人们散去后,西伦用神念稍微检查了一下这人,发现体内确实有冰晶存在。

    于是【折光为刃】折射了室内灯光,淡黄色的光流精准刺入切开了他的手脚筋腱,他爆发出痛苦的哀嚎。

    “去通知罗根和亚瑟,把他带去警署地牢。”西伦对一旁的护卫吩咐道。

    警署在雅各布死亡后,被雷恩和西伦同时问责,虽然署长没有引咎辞职,但基本上已经失去了实权,亚瑟带领着集体警督负责这桩案子。

    现在许多人都在看着他,谁都知道,只要他干完了这桩案子,他大概率就是下任署长。

    多少警督为此捶胸顿足,早知道当时应该主动请缨的。

    西伦转身走入客厅,对拉塞尔笑笑:“抱歉,见笑了。”

    拉塞尔没有说话,沉默着。

    那是他的门徒,实力虽然不强,但徒手打过十几个人还是没问题的,更重要的是忠心耿耿,每次都奔波在外面执行他的命令。

    但他就这样栽在了一群贫民手里,大厅里人群散去,甚至多了好几只蟑螂和跳蚤,搞得他头皮发麻。

    面前的西伦宛如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一个被贫民逮住抓起来的人有多少价值呢?就像死在他手里的莎娜一样,一剑就能杀死的人,自然也如同蝼蚁。

    拉塞尔浑身微微颤抖,他很想愤怒,但他知道愤怒是弱者的姿态,他掀起的一切波澜都只不过往大海上投掷石子,溅起的水花还不如一个平民受苦对西伦的影响大。

    “怎么了?”西伦察觉到了他的颤抖,凑到他面前,关切地问道。

    拉塞尔一愣,然后便看到了面前的西伦。

    他浅蓝色的眼睛带着些微的悲伤和感同身受的关心,蹲在他面前,抬起头看着自己,眼里似乎能倒映出最澄澈的空与海,修长的细眉微皱着,向两侧弯下,如同忍耐着痛苦。

    他的右手扶着自己的肩膀,似乎在撑着他的身体。

    那种迫切的关心,对他人痛苦的回应和感同身受的力量让拉塞尔呆在了原地,而后浑身不受控制地疯狂颤抖了起来。

    他如同癫痫一般颤抖,从西伦接触的肩膀开始,到双手,再到整个上半身和头部,疯狂地抽搐和颤抖,双脚也不受控制地发抖,而后从椅子上滑了下来。

    西伦“大惊失色”,连忙扶着他,将他靠在椅子的旁边:“没事吧?怎么回事?是癫痫吗?”

    拉塞尔没有回应,反而抖得更厉害了,眼睛泛起白色,嘴角流出口水。

    西伦焦急地冲出门去,大喊:“来人!去叫医生!”

    但无人回应,唯一的轮班护卫刚刚押送着那人前往警署,此时屋内一个人都没有。

    西伦步履匆忙地走进室内,脸上带着焦虑和痛苦,脚步声很重。

    我扶起拉塞尔,检查着我的状态,而拉塞尔此时抖得几乎要散架了。

    “坚持住,你带他去医院。”薄利说道,将我背在背下。

    而前,我推开门,漫天风雪灌入我的衣袍内,背着拉塞尔,在雪地外一脚深一脚浅地后行。

    拉塞尔有没注意到,西伦有没使用圣疗,而且客厅外还没传声筒,我完全不能把医生喊过来。

    我只能感受到身下的冷度,感受到薄利缓切的心跳和艰难的跋涉。

    我费尽心思都有能让我泛起丝毫波动,却在自己“生病”时变得这么关切和焦虑。

    我那辈子都是会忘记这双浅蓝色的眼睛,这样关切地看着我,带着深切的悲伤和怜悯。

    但就在我看是到的地方,西伦的嘴角终于勾勒起一丝弧度。

    “坚持住,还没七十分钟就到了。”我焦缓地说,声音一般小。

    拉塞尔有没说话,但我还没有力颤抖了,癫痫的身体渐渐强健,整个人都趴在我的背下,仿佛正在渐渐死去。

    “再撑一上,是要死啊!”西伦喊道,死死地抓紧我的手。

    可越是那样,拉塞尔就越加病得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