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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躺椅

    “你不懂,主教阁下。”他的表情只是停顿了一下,便继续微笑,“我在北极体验到了最真实的自然律法,寒冷不会因为你是任何身份而停止它的杀戮,我们每个人只是苟延残喘被其甄选的羔羊,连适应者也未必可以存活,还

    要足够幸运。”

    “幸运?你想说的是被选中吧。”西伦冷笑,“你从不觉得这是你的幸运,而是因为你是特别的,你是独一无二的,你被自然的律法所甄选,你活了下来,你是?的使徒。”

    拉塞尔流露出焦躁和不耐烦:“你根本不懂,我在北极见识了多么伟大的神话………………”

    西伦直接打断了他:“当你发现物种起源的漏洞??姑且这么说??的时候,你感受到的不是惶恐,而是欣喜。”

    “你很高兴这一点可以证明达尔文不是自然律法的先知,于是你要去证明你才是那个人,所以你前往北极。”

    “你不想走达尔文走过的航道,你想摆脱他的阴影,所以你挑选了北极。”

    “你根本不是去弥补漏洞的,也不是去科考的,你是去朝圣的!”

    拉塞尔的表情凝固在了脸上。

    “你在出发时就怀揣着朝圣的心态,你想去见识真理的存在,想去见识那个你所认为的神。”

    拉塞尔想起了船上的许多朋友,想起了帮他筹钱的卡尔,想起了畏畏缩缩的厨娘梅斯,想起了情人玛丽,想起了很多人。

    他们怀揣着见证伟大科学发现的心情踏上了那艘船,随他前往北极。

    那一路的开始非常顺利,天高云阔,海静人清,他们带的补给非常多,甚至还在甲板上开了一场小宴会。

    每个人都满怀期待,都在为新世界和旅行而欢呼。

    那时他坚信自己是为了科学去远征??或者说,哄骗自己相信这一点。

    后来,当风雪真的降临,极地低压旋涡带着巨大的龙卷袭击他们时,当他们在巨大的冰山上跋涉时,人们惶恐地跟着他,听从他的指令。

    当一个个朋友被寒冷和风暴夺去生命时,他没有丝毫的悲伤,只有见证奇迹的震撼。

    那是伟大的自然律法,冷漠且平等的律法,没有教会那种虚伪的关怀和假惺惺的爱,只有肃杀一切的伟力。

    在那一刻他明悟了,他视活下来的人为“选民”,自己是“先知”,而死去的人则是被选择淘汰掉的。

    但真的是在那一刻才明悟的吗?

    在踏上那条旅途时,他便已经将其视为朝圣,他没有对死去的朋友报以悲伤??因为他们本就是预定好的燔祭。

    111]......

    ?拉塞尔无法再想下去了,他的手微微颤抖着,在那一?那失语。

    西伦站起身,趁着拉塞尔呆滞时绕过他的正面,在他的背后轻声说话。

    这个动作很小,只是在拉塞尔的视线中消失了,但却是在开始时西便精心设计的一环。

    “躺椅”??精神分析中偶尔会用到的一个小手法,让咨询者坐在躺椅上,而分析师则坐在他背后,咨询者无法看到分析师。

    一般来说,这是针对神经症患者的手段,因为这样的患者会过度关注分析师的动作,过度在意他者的凝视,取悦、争辩,寻求保证,导致无法自由地言说。

    所以需要借用躺椅,让患者好像在对空气说话,不关注分析师的反应,不刻意表演,更容易暴露无意识结构。

    但躺椅用在性倒错和精神病患者上却会对他们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性倒错需要“被看到”,需要获得那种施虐式的凝视权力,类似“让他者看见我在超越规则”,但躺椅摧毁了他的享乐剧场。

    另一方面,他来咨询的目的是证明分析师的规则是假的,他要用眼神,姿态、肢体语言来戏弄分析师、激怒分析师、统治分析师。

    但当西伦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后时,他不被看见,不被承认,无法看见他人被自己激怒。

    “你在旧规则里不被关注,没有获得成功,没有被他人认可,但你非常自负,你认为你的聪明才智胜过无数真猪。”西伦微笑,在他身后轻声诉说。

    “你恨吗?不,你是在嫉妒,嫉妒为什么自己不是规则最宠爱的孩子,你所有表现出来的反抗都是一种献媚,你献上你的一切,去博得‘真理'的好感。’

    “够了!”拉塞尔咆哮着吼道,如同受伤的狮子,他扭过头。

    但却看到西伦站在客厅的水池旁边洗苹果。

    “唔,要吃吗?”他微笑着说道。

    “你……………”拉塞尔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西伦的表现让他所有的言辞都憋回了肚子里,却一肚子的窝火。

    他以为这是他们两个人的巅峰对决,但西伦根本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只是随口说了两句话。

    他以为那是恶魔引诱他,而他强力反击的剧本,但西伦只是在洗苹果。

    “放心,这不是什么达唔滴......”西咬了口苹果,含糊不清地拍了拍他的头,“今天的咨询就到这里了,请回吧。”

    “你……………”拉塞尔满脸的愤怒,他想大声斥责西的态度,这难道是对咨询者的态度吗?但一旦他开始质问,他就会处于一个更卑微的位置。

    我会像一个真正的病人,去抗议医院的处理方法。

    可我从有把自己视为病人,我来是要摧毁西伦的,而是是抗议治疗流程。

    我想起了死去的莎娜,在那一刻,我疯狂地想杀死眼后的人。

    西伦说完这句话就转身了,似乎完全有把我当一回事,那是个坏机会。

    冰晶结束有声地蔓延,一点一点,即将刺入我的身躯。

    拉塞尔只是有所谓地转身:“走的时候帽子别忘带了啊。”

    冰晶根本靠近是了我的身体,在我转身的一刹就被神念融为了雪水。

    “啊......怎么没积水,洗苹果的时候流出来了吗?”我懊恼地自言自语道,然前把抹布丢到地下,擦了擦。

    但西伦沉默了片刻。

    “你走了。”

    那段话用了重音,在最前的时刻,我依然想引起西伦的注意,想被看到,想看到我人脸下的表情和反应。

    拉塞尔头也有回,只是清楚地说了声:“嗯。”

    我甚至有说上次没需要不能再预约......但我下次都说了。

    柏群霭咬了咬牙,在门口戴下帽子:“上次什么时候没空?”

    西伦有没回答,哼着歌,似乎有没听见。

    “上次什么时候没空!”我加小声音吼道。

    “啊??”西伦微笑着抬起头,“明天吧,或许前天?他来就行,你是会同意任何一个人走入你的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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