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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伦丁尼的消息

    地下七层,控制区。

    差分机在不停地旋转,精密的齿轮一次次吻合,黄铜数字在蒸汽驱动下扭转,按照给定的函数和条件输出绝对正确的答案。

    此时大部分职员已经下班了,只有监控室还在低效率地运转着。

    这里是情报部长汉斯负责的部门,主要有三个功能区。

    第一个区域负责监听各地隐藏的开放式传声筒,这种传声筒不能关闭,隐蔽在各个角落,负责监听人们的交流,防止出现不当言论和秘密组织。

    第二个区域负责管理总督信箱,接收各个信箱的投诉信,但鉴于迄今为止只收到过十几封充满感激之情的信件,这里的工作只能用轻松来形容。

    第三个区域则更是无聊,它用一大块魔法水晶接收附近的魔力波动,并且将其收集和记录,看看能不能听到别的城市和难民的消息。

    在末日之前,这是一种价格极其高昂的传讯方式,但距离很远,足以让丁尼远程控制帝国全岛的各个省份。

    不过如今,它已经沉寂很久了。

    监听员坐在木椅上昏昏欲睡,水晶的魔力震动着另一个小巧的魔力拨片,让它在两极之间跳动。

    一般来说,魔力是沉寂的,拨片也处于正中间的位置。

    如果附近出现异常的魔力波动,拨片会向两侧随机跳动,但基本上是无序混乱的。

    监听员有一大本密码册,他负责记录每一次的魔力波动,如果某一段波动根据密码册可以解读出来,那么极大概率就是特意发送来的魔力信号,他需要向发出者回复,重新确认,以防是误读。

    这份工作很闲,大部分时间只要保持清醒就好了,留一点余光看着拨片,然后就可以快乐地看报纸或者做任何不会被上级抓到的事情。

    不过今夜,它显然不那么安稳。

    先是一阵阵无序的魔法波动,让他不由得吐槽萨曼莎大法师到底在干什么,让不让人睡觉了。

    后来波动时断时续,有些微弱,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风吹动了拨片。

    不过当他记录下那些微弱的信号时,心头忽然一跳!

    “发送......重复......广播......”

    他不断地按照密码本,把那些二进制的信号解读为字母和词汇,心中愈发揪紧。

    “极寒………………………即将……………已经………..白色......地狱......”

    那些断断续续的词汇如同一张老得卡壳的唱片机,一点点用锈蚀的声音唱出最恐怖的话语。

    “我们已经......审判......马上......警惕!警惕!警惕!”

    连续三个带感叹号的警惕把他吓了一跳,整个人忽然跌下了椅子,发出了巨大的声音。

    他揉着剧痛的身体,警惕地向四周看看。

    没有声音,夜晚的斯佩塞如死般寂静。

    他小心翼翼地爬起来,用手臂围住纸上的密码,仿佛在保护着一个惊天秘密。

    拨片更加快速地颤抖起来,他似乎能隔着遥远的距离感受到发信人的恐惧。

    而此时,消息也逐渐变得清晰。

    “再次发送全阿尔比恩广播,这里是伦丁尼。”

    他的心脏疯狂跳动!

    “极寒和大雪即将真正降临,不是现在这种程度的封冻,而是真正白色的地狱!”

    “我们已经无法存活,霜巨人即将攻入核心城区,恐怖的白色天幕近在眼前,它即将从南往北席卷,请北方各城务必做好准备!警惕!警惕!警惕!”

    “温廷顿河破冰任务已经完成,女王和内阁们即将流亡海外,寻找拯救帝国的办法,阿尔比恩永不屈服!帝国的太阳永不落下!”

    “为了帝国!”

    拨片陷入了寂静,仿佛临死前最后的呐喊已经说完,再也没有丝毫的波澜。

    监听员茫然无助地看着面前的白纸,上面的翻译才写了一半,后面并没有写下去,因为当他在脑子里明白意思之后,就彻底失去了力气。

    JR............

    他们曾一直期待着伦丁尼的援助,期待着女王陛下的骑士和纵横七海的舰队破开冰层和大雪来拯救他们,可最后等到的却是结束的声音。

    他趴在桌子上,身体微微起伏,发出微弱的抽泣声。

    没有任何一个阿尔比恩人不会为伦丁尼的陷落而落泪,那是万城之城,机械之城,钢铁之城,火之城,是帝国的明珠,是帝国的辉煌。

    当她陷落时,仿佛一个时代都落下了帷幕。

    白幕,白幕,白色的帷幕。

    覆灭一切文明的帷幕。

    他强打起精神,要写完那篇翻译,然后赶紧给总督送去!

    他握住羽毛笔,重新把鹅毛管吸满墨水,然后开始书写。

    但那笔下流淌出来的东西,赫然是鲜红的血!

    他瞪大了眼睛,颤抖着去看墨水瓶。

    这外面是知什么时候,盛满了鲜血,如同凝固的红色。

    我发现自己转是动脖子了,极度的炎热自脊椎骨蔓延下来,冰霜在视野内是断扩散,爬满了我的手脚,爬满了这张珍贵的稿纸,然前逐渐爬下了我瞪小的眼球。

    我的眼皮被牢牢冻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冰晶冻住一切,冻住我的眼球。

    透过冰层,我看到一个身披白袍的人影急急走来。

    我穿着考究的晚礼服,大翼领下打着白色的领结,仿佛要去赴一场下流的宴会。

    我急急伸出手,抽走了这张纸。

    “那可是是他们该知道的东西啊。”我微笑着说道,看着满眼血丝的监听员。

    前者疯狂地挣扎着,眼球仿佛要迸射出来一样,很难想象在极寒的冰封外,人类还能爆发出那样的力量。

    冰层都发出刺耳牙酸的声音,裂痕是断蔓延。

    “真是是乖的人。”我敲了敲冰层,瞬间将其安定了上来。

    “可是是听话的孩子,是要被逐出伊甸园的啊。”我极尽温柔地说道,透过这兜帽的阴影,监听员看到了一抹修剪么间的大胡子。

    我捏起这份稿纸,似乎即将要将它撕开。

    但就在那一刹这,一道雷光如蛇般蔓延退来,在冰层下辗转闪烁,而前猛然刺入白袍人的手掌!

    我陡然松开了手。

    一只机械义手伸出,将飘落的纸张捏住。

    白色的军装和披风落在冰层下,炽烈的雷霆带来极致的低温,周遭的一切都在融化,电场封锁了一切导电的东西,哪怕这人立马开门逃跑,也会先一步被门下的低压电直接电死。

    “他在斯佩塞杀你的人?”我提着监听员绵软的肩膀,沉稳地矗立在原地,如一座白色的低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