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如刃,划破京城上空的薄雾,洒在李业肩头,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他立于废墟之上,衣袂微扬,仿佛一柄尚未归鞘的剑,锋芒毕露,却又沉静如渊。
他知道,自己已不再需要遮掩。
从司马家那一夜开始,整个神州高层的情报网就悄然震动。中枢天武的档案室里多了一份标注“S-0”的绝密记录??代号“清道者”,权限等级为最高级“赤令”,可调动地方消杀部队、安全局外勤组、乃至封地巡查使的临时指挥权。而这份权限的持有者,正是李业。
但他没有动用。
因为他清楚,真正的力量,不是来自头衔或命令,而是源于自身对规则的掌控与重塑。
他转身离开工厂,步行穿过城市边缘的旧城区。这里曾是世家产业交织之地,如今却成了普通百姓安居之所。街边小摊升腾起热气,孩童追逐嬉戏,老人坐在门前晒太阳,一切都显得平静而真实。
可李业知道,这平静之下,仍有暗流涌动。
比如那家新开的“慈安堂”药铺,门口挂着翠玉派标志性的碧玉铃铛;又比如巷尾那个总在深夜出入的黑袍人,行走时脚不沾尘,分明是修行中人。这些细节,普通人看不见,但他看得清清楚楚。
他没有出手。
因为现在的他,要做的不是四处扑火,而是点燃一场足以焚尽所有虚伪与腐朽的大火。
回到居所后,李业再次进入秘室,盘坐于蒲团之上,闭目凝神。
《生生寂灭七行法》虽已通路,但真正修炼起来,仍需步步为营。尤其是“顺逆同轨”这一核心机制,稍有不慎便会引发丹田崩裂、经脉逆行之险。唯有以如意权柄为引,方能压制矛盾能量,使其共存并行。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缓缓运转,自下丹田升起一道水行之力,如溪流般温柔绵长,顺势滋养木行;木生火,火焰腾跃却不暴烈,反被一股无形之力压制,转而内敛成薪;火生土,土气厚重沉稳,却不滞涩,反而如沙流动;土生金,金芒闪烁,锋锐逼人,却被一股柔劲牵引,化刚为柔;金生水,循环再启。
这是“相生”之路。
紧接着,他心念陡转,强行逆转五行流转??
水克火,寒流骤然冻结烈焰;火克金,高温熔炼刀兵;金克木,利刃斩断根须;木克土,藤蔓撕裂大地;土克水,堤坝截断江河!
刹那间,五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体内激烈碰撞,若非如意权柄镇压全局,早已爆体而亡。
但就在冲突达到顶峰之际,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主宰意志轰然降临!
“镇!”
一声轻喝,如同天道敕令。
所有矛盾的能量瞬间归于平衡,仿佛阴阳两极终于找到交汇点,形成一个微型太极图,在他丹田中央缓缓旋转。
嗡??
一朵晶莹剔透的花苞,在识海深处悄然绽放。
第一花,开!
丹田随之晋升一级,由原本的蜕凡三重,迈入四重境界。虽只是一小步,但对于高武世界而言,每进一步,皆意味着寿命延长、感知增强、战力飞跃。
更重要的是,这一花开启的同时,他也正式激活了《生生寂灭七行法》的第一重神通雏形??【秽蚀】。
此神通并非攻击类术法,而是一种“净化型侵蚀”。只要接触到任何被污染的生命体、灵气、符阵或法宝,便能自动剥离其中的负面因果,并将其转化为自身修行资粮。换言之,越是肮脏之地,越是他修行的沃土。
“果然……这条路是对的。”李业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银芒,“八十次汲取,未必需要外界封地。”
他忽然想到什么,嘴角微扬。
翌日清晨,中枢天武接到一份匿名举报:位于南岭山脉深处的一处废弃矿洞,近期频繁出现诡异现象??夜间传出哭嚎声,飞鸟绕行不敢近,更有附近村民离奇失踪。
常规巡查队前往调查,未及深入便全员精神失常,状若癫狂。
消息传回,高层震怒,立即启动应急预案,准备派遣消杀局精锐小队执行清除任务。
然而就在出发前夜,一道身影独自踏入南岭。
没有人知道他是谁,也没有人看见他如何进入矿洞。
但三天后,当救援部队终于打通塌陷通道时,却发现洞内一切邪祟已然消失无踪,唯有一具干枯如柴的尸体倒挂在钟乳石下??那是曾经盘踞此地的“血骨老魔”,以吞噬活人精魄修炼邪功近百年的七境妖修。
其全身骨骼寸断,心脏位置空空如也,像是被某种巨口硬生生啃食殆尽。
而在洞壁之上,刻着两个血字:
**清道。**
与此同时,远在西北荒原的某座死城遗址中,一群身穿黑袍的祭司正围着一座古老祭坛举行仪式。他们口中吟唱着晦涩咒语,试图唤醒沉睡于地底的“九幽冥殿”投影。
突然,天地变色。
风沙止息,星月隐没,一道银光自天外劈落,直击祭坛中心!
轰隆??!
整座遗址剧烈震荡,祭坛崩碎,黑袍人尽数化为飞灰。
而在千里之外的京城,李业缓缓收回目光,手中玉简轻轻一颤,记录下了此次远程干预的结果。
“第七次汲取完成。”
他低声自语,“七行气纯度达标,丹田稳固,第二花即将开启。”
他并未亲至现场,而是借助此前在各地布下的“噬秽之灵”分身,通过因果链接发动远程净化。每一次成功清除污染源,都能从中提取出纯净的下品七行气,用于自身修炼。
这种模式,近乎“以战养道”。
而更令人忌惮的是,那些被清除的势力根本不知道敌人是谁、来自何方。他们只知道,只要作恶,就会莫名遭遇灭顶之灾。
恐惧开始蔓延。
短短半月之内,神州境内八起重大邪修案件接连告破,十余个潜伏多年的地下组织覆灭,甚至连海外三大邪教派驻内陆的联络站也被连根拔起。
舆论哗然。
民间传言四起,有人说这是“天罚降临”,有人说是“新代巡狩者现世”,更有修行界老辈人物私下议论:“莫非……当年那位‘闯王’回来了?”
所谓“闯王”,是三十年前一场惊天动地的事件中的主角。
彼时东海海眼暴动,群魔借潮登陆,沿海数城沦陷,百万生灵涂炭。正当朝廷束手无策之际,一名无名少年手持断剑,独闯海眼深处,连斩九头深渊巨兽,最终以自身精血封印裂缝,挽救苍生于危难。
事后,此人销声匿迹,仅留下一句碑文:
**“我不入地狱,谁入?”**
自此之后,“闯王”之名震慑邪道三十余年,成为无数修行者的信仰图腾。
而现在,这个名字,正在重新被人提起。
李业自然知道这些传闻,但他并未否认,也未承认。
因为他明白,名声本身也是一种武器。
当敌人开始畏惧你的名字时,你甚至不需要出手,他们就会自我瓦解。
一个月后,第八十次汲取完成。
那一夜,李业端坐于居所楼顶,仰望星空。
体内八朵灵花齐聚头顶,七气贯通四肢百骸,形成一道璀璨光轮,照耀四方。
神照之境,成!
刹那间,天地共鸣,风云汇聚,一道金色雷云自虚空浮现,隐隐有天劫将至之兆。
但他只是轻轻一笑,抬手一指,如意权柄轰然展开,竟将那天雷源头直接锁定、压制!
“我的劫,不用天来判。”
话音落下,雷云溃散,仿佛连天道都为之退让。
这一刻,他正式迈入八境神照,成为当今神州最年轻的神照强者之一。
而他的第一道命令,便是向江淮地区发出通牒:
**“限七日内,主动交出所有非法拘禁之人、归还侵占产业、解散私军武装。逾期不从者,格杀勿论。”**
这不是请求,也不是警告。
这是宣战书。
江淮之地,顿时风云变色。
七大世家紧急召开会议,八大宗门闭门谢客,就连一向超然物外的“云梦泽”隐士联盟也派出了使者,试图调解局势。
但他们很快发现,李业根本不接受谈判。
他只给了七天时间。
第七日黄昏,第一批反抗者出现了。
三大家族联合派出十二名六境以上武者,携带禁忌法宝“九阴锁魂幡”,意图伏击李业于归途之中。
结果,那面能拘魂摄魄的古幡刚一展开,就被噬秽之灵一口吞下;十二名武者还未靠近百米,便全身腐化,皮肉脱落,化作森森白骨。
他们的罪孽太重??强占民女、贩卖人口、炼制人丹,早已超出“改过自新”的底线。
李业没有给他们机会。
当晚,他孤身一人踏入江淮首府,站在城中心广场高台之上,声音传遍全城:
“我给你们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
“放下屠刀,还可活命;执迷不悟,魂飞魄散。”
“我不是来谈判的,我是来终结你们的。”
话音落下,他举起截天剑,遥指天空。
下一瞬,整座城市的地下灵脉剧烈震颤,八十处隐藏的邪阵同时被引爆,无数埋藏多年的罪证浮出地面??白骨成堆、血池遍布、符咒铭刻着无辜者的姓名……
全城哗然。
百姓痛哭,官员跪地请罪,修行者面如死灰。
七日后,江淮七十二宗、三十六世家,除极少数主动投诚者外,其余尽数覆灭。
李业没有大开杀戒,但他清理得干干净净。
那些曾以为躲在规则缝隙中就能永享特权的人,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新时代,不容旧恶。**
一年之后,神州颁布《新修法典》,正式确立“修行者不得干预民生、严禁活祭献祭、一切资源公开分配”等铁律。违者,不论身份地位,一律交由“清道司”处置。
而清道司的首位司主,正是李业。
他在就职典礼上说了一句话,至今仍镌刻在中枢天武的石碑之上:
**“力量的意义,不在于凌驾众生,而在于守护每一个平凡人的晨曦。”**
十年后,世界格局彻底改变。
海外邪教覆灭,妖族签订和平条约,九幽冥殿被永久封印,连传说中的“神国”也开始与人间对话。
而李业,消失了。
有人说他飞升而去,有人说他隐居山林,还有人说他仍在暗处巡视,继续清扫残余的黑暗。
但每逢乱世将起、邪祟滋生之时,总有人会在梦中见到一道持剑身影,立于风雪之中,低声说道:
**“我还在。”**
这一世,他未曾辜负那块糖糕的温度。
这一世,他真的做到了??
**无人再因善意之名而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