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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4章 妒火焚心

    焰玲珑知道,母亲将自己培养成这样,或许就是为了在某个关键节点,将自己献给某个足以影响大局的、位高权重或武功盖世的男子,以换取最大的利益。

    她心中对此充满不甘与叛逆,却又无力反抗。可这一刻,面对尹志平,她心中那些不甘与算计似乎都淡去了,只剩下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本能的吸引与渴望——不是将自己作为献祭的“礼物”,而是想将他……据为己有。

    对尹志平,她此刻心中竟奇异地没有什么复杂的算计与权衡,只有一种近乎原始的、想要靠近、想要触碰、想要……拥有的单纯欲望。这份“单纯”,对她而言,陌生得可怕,却又带着致命的诱惑。

    ……

    而另一边,早在登船安顿下来之后,尹志平便找到了李圣经。

    二人一前一后,走到了船舱较为僻静的角落。

    “圣女,关于那船夫,我有些想法。”尹志平一边走,一边低声说道,神色凝重。

    李圣经点了点头,她知道尹志平心思缜密,不会无的放矢:“你说。”

    “像船老大这样的人,虽然能够暂时争取,但这样的人,也是最为摇摆不定的。”尹志平分析道,“他们没有坚定的立场,唯利是图。如果不是形势所迫,谁给的好处多,他肯定就跟谁。”

    李圣经深以为然,她身为西夏圣女,对这种江湖草莽的习性,自然不陌生。

    “所以,”尹志平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向李圣经,“咱们最有利的争取对象,不是这种投机者,而是那种受到残酷压迫、甚至已经快没有活路的人。”

    “比如那些被地主豪强利用不识字,而签下不平等契约,逼得倾家荡产、卖儿卖女的贫苦农民。”他越说越激动,“他们对地主的仇恨,已经深入骨髓。他们,才是最渴望改变现状,也最愿意为之拼命的力量。”

    李圣经有些不解地看着他:“你说这些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尹志平停下脚步,转过身,正面看着她,语气沉重:“咱们西夏还有多少人?我估计,也就只剩下六十余万了吧。”

    李圣经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准确地说,是六十四万。但这其中,光是投降蒙古的,就占了五十万。剩下的十余万,如同一盘散沙,分散在各地,能凑成两三万的队伍,就已经是极限了,而且,还不是精锐。”

    她看着尹志平,直到他已经完全带入了西夏圣子的角色,但她自己眼中却闪过一丝迷茫:“你觉得凭这些残兵败将,真的能够重新恢复我西夏的荣光吗?”

    尹志平摇了摇头,目光深邃而坚定:“单凭西夏旧部,自然不行。我们不能只盯着西夏的那点老底子。”

    他向前一步,逼近李圣经,压低声音道:“最好的方法,是‘民族大融合’。”

    “民族大融合?”李圣经喃喃重复着这个词,眼中露出思索的神色。

    “不错。”尹志平解释道,“你应该知道,早在北宋时期,李元昊建立西夏,就大力吸纳了汉人的文化与制度。而他所占领的疆域内,也有大量的汉人生活。”

    “我们看到的保龙一族,甚至现在的蒙古和南宋,都有一个排他的性质。他们讲究血统,讲究出身。但在这种乱世,如果能打破这些壁垒,给那些受到压迫、无论汉人还是西夏人、甚至其他民族的贫苦大众,一个公平的机会,一个不论出身、只论能力的未来,那么,他们就会团结在我们周围,成为一股不可阻挡的力量。”

    “这……”李圣经一时有些语塞,只觉得脑海中一片混乱,万千念头如同惊涛骇浪般翻涌不息,让她几乎无法思考。

    尹志平所描述的构想,宏大、缥缈,却又逻辑自洽,直指人心最根本的渴望与弱点,其潜在的威力远超她之前所有关于“复国”的筹谋。

    若真能实现,其掀起的浪潮,恐怕足以颠覆现有的天下格局!这让她在震惊之余,也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与……兴奋。

    “这只是一个假设。”尹志平似乎看出了她内心的剧烈震荡,语气放缓,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还需要结合具体情况细细谋划,寻找到合适的切入点与时机,逐步实施,急不得。”

    虽然尹志平这样说,但李圣经是彻底心动了。她深知尹志平的为人(或者说,是她“塑造”和了解中的尹志平/甄志丙),他骨子里确实有些理想主义,甚至带着点不切实际的浪漫情怀,总想着要改变些什么,要“有所为”。

    以前在她看来,这是优点,也是需要引导和控制的“不稳定因素”。

    但经过此番逃亡,尤其是尹志平失忆后展现出的惊人决断力与逆向思维,她对他的“行动能力”有了全新的、甚至有些骇然的认识。

    如果按照她自己的计划,此刻他们必定是朝着东南或东北方向亡命奔逃,陷入徐家预设的重围,疲于奔命。

    可尹志平却出人意料地选择了最不可能的折返,杀了个干净利落的回马枪,不仅避开了锋芒,还反手给了追兵一记重拳,夺船南下,争取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从结果来看,这无疑是当前最优、最大胆、也最有效的解。

    这份在绝境中敢于打破常规、另辟蹊径的胆魄与执行力,是她李圣经自问难以做到的。

    她擅长谋划布局,精于算计人心,但往往会被固有的思维框架和“稳妥”的考量所束缚。而尹志平,似乎天生就具备一种超越常理的、近乎直觉般的“破局”能力,能将看似荒诞的想法,以最果断、最有效的方式付诸实践。

    以前,李圣经认定尹志平是“圣子”,更多是因为他恰好与自己发生了关系,被动地“验证”了那个古老的预言,是她“选中”和“塑造”的结果。

    她心中对“圣子”的真实性,其实一直存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疑虑与忐忑——这究竟是天命所归,还是她李圣经一厢情愿的强加与利用?

    可现在,看着眼前这个目光清明、侃侃而谈、即便失忆也依旧光芒夺目的男子,听着他随口几句便能勾勒出足以撼动天下格局的宏伟蓝图,感受着他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令人信服甚至折服的领袖气质与行动魄力……李圣经心中那点疑虑与忐忑,竟在不知不觉间烟消云散。

    她忽然觉得,或许预言并非巧合,而是冥冥中的指引。尹志平,他就是那个注定要引领西夏复国、甚至可能做下更惊天动地大事的“圣子”!

    他不需要被刻意“塑造”,他本身就具备这样的潜质与力量,只是被过往的身份与经历所掩埋。而“定魂术”与失忆,阴差阳错地,反而让他更纯粹地展现出了这份本质。

    他或许有些理想化,有些浪漫情怀,但这恰恰是他魅力的重要组成部分,能点燃追随者心中的火焰。

    而他可怕的行动力与决断力,又能将理想一步步变为现实。理想主义与务实能力的结合,才是最可怕的。

    尹志平只是随便几句话,就如同在她心中迷雾重重的复国之路上,点亮了一盏前所未有的、照亮更远方的明灯,让她隐隐看到了一个比单纯“复国”更加波澜壮阔、更加激动人心的未来方向。

    这个发现,让她心跳加速,血液沸腾,看向尹志平的目光,除了固有的情愫与掌控欲,更添了几分发自内心的、近乎敬畏的认同与期待。

    二人说着说着,便被尹志平带到了船上的那个高点——那间用于存放杂物的小屋前。

    李圣经的反应何其敏锐,她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这地方太过僻静,而且,尹志平的眼神,也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尹郎,夜已深,我该回去休息了。”

    然而,她刚一转身,脚下才挪动半步,手腕便被一只滚烫、强而有力的大手猛地攥住!

    是尹志平。

    “圣女,我之前不是说了吗?”他的声音就在她耳畔响起,低沉而沙哑,更有一丝不容置疑的、近乎霸道的意味,“让我代替尹志平。他的一切,他的身份,他的责任,还有……他的所有女人,现在,将来,都该属于我。这自然……也包括你。”

    他说话时,气息灼热而急促,尽数喷吐在她敏感的耳廓和颈侧肌肤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李圣经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膛剧烈起伏,紧贴着自己后背的躯体温度高得惊人,那属于成熟男性的、充满侵略性的气息,将她严密地包裹、笼罩。

    她被迫侧过身,抬眼对上了他的眸子。那双平日里深邃平静的眼眸,此刻却燃烧着两簇毫不掩饰的、炽烈而野性的火焰,牢牢锁定着她,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吞噬进去。

    “我现在,”他一字一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宣告般的笃定与……奇异的迷惑力,“不是甄志丙。我此刻,就是尹志平。你的尹郎。”

    尹志平失去记忆后,在李圣经的洗脑与暗示下,一直以为自己是甄志丙在假扮尹志平。对于这个身份,他本能地感到排斥,感到别扭。但也因为这个身份,他有了一个充足的理由,一个可以名正言顺地接近这些女人的理由。

    也许像杨过那样惊世骇俗、离经叛道的人物,可以不在乎心爱女子的“第一次”属于谁,只执着于当下的情意与未来的相守。但他不同,他是失去了记忆的尹志平,或者说,是被重塑认知、坚信自己是“甄志丙”的尹志平。

    他没有“尹志平”过往与李圣经相识相知、乃至肌肤之亲的记忆,可某些根植于灵魂深处的、关于“占有”、“贞洁”、“归属”的固有观念与强烈情感,却似乎并未随着记忆一同被抹去,反而在“甄志丙”这个新身份的催化下,变得更加偏执、更加具有掠夺性。

    所以,每当夜深人静,或是情动之时,他脑海中总会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个念头——李圣经的第一次,她那最珍贵的、女子最彻底的交付,是给了那个“真正的”尹志平!那个他必须扮演、却也在心底深处隐隐视为“对手”甚至“情敌”的男人!

    这个念头如同毒刺,狠狠扎在他的心口,让他嫉妒得发狂,嫉妒得五脏六腑都仿佛在灼烧!他嫉妒那个“尹志平”能更早遇见她,能拥有她最完整的、毫无保留的初次;他甚至嫉妒“尹志平”能拥有她的过去,那些他永远无法参与、也无法追忆的时光。

    他也知道自己无法改变这既定的事实,过去无法追回。可这非但不能平息他的嫉妒,反而让他产生一种近乎偏执的、迫切的占有欲——他必须得到李圣经!完完全全地得到!在当下,在未来的每时每刻,都要让她属于自己,只属于“甄志丙”(此刻的他)!他要覆盖掉“尹志平”在她身上留下的所有印记,无论是记忆还是身体,都要打上自己的烙印!

    只有这样,他才能觉得,自己不是那个“尹志平”的拙劣模仿者或替代品,不是面对“原主”时永远矮一头的失败者。他要证明,他“甄志丙”能给予李圣经的,绝不比那个“尹志平”少,甚至更多、更好!

    只是,被“定魂术”所困、记忆混乱的他不会知道,他所嫉妒得发狂的那个“真正的尹志平”,那个夺走了李圣经初次的男人,其实就是他自己。他此刻燃烧的熊熊妒火,不过是在对着镜中的倒影疯狂咆哮,是一场荒谬绝伦、却又真实无比的自戕与煎熬。

    而这一刻,二人好不容易有了独处的机会,他的目光变得灼热而危险,如同一头在暗夜中潜伏已久的孤狼,终于看到了自己的猎物。

    李圣经头一次见到他用这种目光看自己,心中竟不由自主地慌乱起来。

    因为以前,他只会用这种目光,去看小龙女。

    她本能地想要拒绝,想要挣脱他的束缚。

    但尹志平已经毫不犹豫地吻了上来。

    他的吻,霸道而炽热,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瞬间便攻城略地,将她所有的理智与反抗都吞噬殆尽。

    而且,在拥抱的同时,他只是轻轻一提,就将李圣经整个人抱到了桌子上。

    他最近勤修苦练,尤其是修炼了玄铁金刚鞭后,在力量上有了长足的进步。而在这个时候,男人的力量,往往更能展现出一种致命的魅力。

    李圣经明明有能力拒绝,明明可以运起内力将他震开,但不知为何,她却根本提不起任何反抗的念头。

    尤其是当衣衫褪去,那具充满力量感的身躯让她感觉到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与被征服感。

    这感觉,就如同虔诚的膜拜,让她感觉到自己的一颗心,都被对方填得满满当当。

    他们的第一次,并不完美。

    那个时候,李圣经中了奇毒,神志并不是特别清醒,身体也处于麻痹状态,完全没有任何感觉。那更像是一场交易,一场为了活命而进行的仪式。

    但这一次,她却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尹志平无所不能的魅力。

    当一个男人,不但有足以匹配的智慧与谋略,而且还有足以征服女人的力量,而且还懂得在关键时刻有所收敛,更充满了对她难以言喻的爱意与怜惜,这对女人而言,简直就是最致命的毒药。

    明明知道这是深渊,却甘之如饴。

    ……

    当第一缕晨曦透过窗棂,洒在凌乱的床榻上时,李圣经才从沉睡中醒来。

    她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仿佛全身的骨头都被人拆开后又重新组装了一遍。尤其是腰间,更是酸痛难忍,一时半会,竟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她看着身边早已空荡的床铺,那里还残留着一丝属于尹志平的体温与气息。

    这让她对尹志平是又爱又恨。

    当然,那种恨,也是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