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夫妻打打闹闹,欢愉之后,就这么搂着睡到天亮。

    凤且先醒过来,他侧首低头,就看到怀里紧紧靠着他的女子,春睡不醒, 乖巧如猫。

    再抬头,原本的幔帐也没了。

    空空的拔步床,甚是奇怪,侧首看去,一地狼藉。

    凤且起身,有些不忍直视。

    从不曾这般胡乱来过,他本是个谨慎、沉稳的性子,可遇到段不言后,一切全变了。

    这个妖孽,哪里来的能耐,竟让他失了好多原则。

    若是往日,床榻之上怎可能有这么大的动静……

    他几乎想不起跟从前的段不言有过肌肤之亲,如今一想到鱼水之欢,就是段不言灵蛇一样的腰肢,和那居高临下的魅惑。

    站在狼藉之地,凤且竟是无意之中发笑。

    这日子,是比从前那般死气沉沉的好太多,凤且回头,看床榻上睡得香甜的女子,多了几分纵容与宠溺。

    到外屋,喊了丫鬟。

    颇费了一番功夫,才算收拾妥当。

    凝香几人,早已见惯不怪,出了门,各自会心一笑, “大人与夫人,如此恩爱,今日那于夫人即便上门,也讨不得个好处。”

    竹韵重重点头。

    “只盼着夫人调养好身子,早日得个哥儿。”

    秋桂听闻,也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夫人受了不少磨难,上苍也该给夫人些恩赐,若能得个哥儿,任谁来这府上,都轻看不了咱们夫人。”

    小丫鬟们,要求真高。

    直到午后,凤且回到府上,陪着段不言用饭,饭毕才漱了口,门房就来人禀报,说于夫人上门拜见大人与夫人。

    凤且微愣,“早间没来?”

    段不言狡黠一笑,“早间你去官邸了,她来见谁?”

    凤且蹙眉,“一会儿我也要走。”

    嗐!

    段不言嗤笑,“至少此刻你在。”

    “你倒是幸灾乐祸,罢了。”

    凤且低叹,只能吩咐丫鬟,“请到前院客室里,我一会儿与夫人过来。”

    “是,大人。”

    倒是段不言乐不可支,“前院的客室,你倒是冷淡得很,这听雪楼都不让她进啊?”

    凤且伸出手指,轻掐了她脸蛋一记,“哪里敢,这可是我娘子的地儿。”

    段不言似笑非笑,“你这么维护我,倒是让我有些受宠若惊啊,凤适之。”

    凤且轻哼,“你这冷心冷血的,也会受宠若惊?”

    叫来丫鬟,说要给段不言好生梳妆,此刻的段不言,长发结成辫子,还是一身浅绿素衣,月白间裙,浑身上下,就头顶上的发髻之中嵌着的红玉簪子,价值不菲。

    通身上下,太过简朴。

    段不言一听,马上不乐意了。

    “就这般,姑奶奶我天生丽质,还怕被人挤下去。”

    凤且扶住段不言身子,仔细看了看,微微颔首,“娘子说的是,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天生媚骨,何须多此一举,既如此,走吧!”

    他牵起段不言的素手,十指相扣。

    段不言满脸嫌弃,三下两下甩开凤且,“别搞这个,肉麻兮兮,快点,见她一面赶紧打发得了。”

    “……还请娘子口下留情,别张口闭口,杀人诛心。”

    “嗯哼,怎地说?”

    “小寡妇三字,万不可提。”

    段不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行行行,今日给你面子。”

    前院客室,倒也不算特别简陋,但许莹心心念念盼着上门,却被安排在此,她还是心生失望。

    是段氏故意为难吧……

    呵!

    她身为抚台夫人, 又是护国公府的少夫人,就这点格局?

    目光短浅,心胸狭隘。

    许莹落座,身后没有冉莲,只有许三姑,至于唐十三,留在门房,没有跟着进来。

    “三姑,瞧瞧,这就是郡王府千金的待客之道。”

    “夫人……,莫要放在心上,您此番前来,也是为了在抚台大人跟前不失礼,咱看长远些。”

    “堂堂巡抚大人的宅院,丫鬟婆子,家丁护卫,如此松散,入门走来,少见仆从,就这看来,这段氏执掌中馈的能耐,确实不堪入眼。”

    许三姑想来,还真是如此。

    “入府进来,不说旁的,只这园景,也确实没有用心。”

    “不止如此,照壁之上,斑斑点点的,也无人打理,更别说这入门之后,奴仆该有的礼仪风范,好歹是两州巡抚,边陲大将军的府邸,如此松散,不成体统!”

    许莹端起适才丫鬟送来的热茶,只吃了一口,就生了嫌弃。

    “茶是好茶,可惜了泡茶的水,火候不到,瞧瞧……,茶叶卷而不平,茶汤也少了清亮。”

    许莹连连摇头,生出太多冷笑。

    “这段氏如此待客,真是好笑, 三姑,来日里办个小宴,容我回请段氏,倒是让她瞧瞧,何为富贵人家该有的样子。”

    “夫人,您何必生气,一会儿凤大人来了,这茶……,哼,他吃上一口,自然明白。”

    唉!

    听到这话,许莹又微微一愣,“男人……,兴许也不知这些管家的弯弯绕绕,茶不好,在他们眼里,换一盏就是了。”

    “夫人,您放心就是,有凤大人在,自不会让您受了当日那气。”

    在知府夫人的面前,段不言当着好几个曲州有头有面的夫人,直言不讳骂她小寡妇,就这教养,哪里能做得了凤且的贤内助。

    难怪,护国公府老夫人心心念念,要给凤且讨个平妻。

    这事儿, 她没一口应承下来,不代表心中毫无波澜。

    这七八年的时光里,若说遗憾,那就是与凤且板上钉钉的亲事,被段不言给劫了。

    如今,若能在扳回一城,她也是乐意的。

    许莹生了想法,更加胸有成竹。

    她自小得母亲悉心教导,嫁入于家,虽说丈夫身子不成器,但也是大户人家,何曾受过委屈?

    区区段不言,自小没母亲教养,长成这副不知进退,毫无礼仪可言的女人, 有何可惧?

    她与许三姑,偶尔低声交谈,大多数时候,都正襟危坐客位,等候主人家的到来。

    直到屋外传来脚步声,许莹攸地挺直了身子。

    那沉稳的脚步,——是凤且。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