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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不言错愕之余,还是双手捧起酒盏,“老祖父眼光毒辣,孙儿姓段,名不言,您叫我不言就行了。”

    说完,一饮而尽,甚是豪爽。

    老者浅笑之中,带着叹息与悲壮,“我同你祖父吃过酒。”

    段不言听完,鼓起腮帮子,像个偷吃的小松鼠,良久之后,才好奇看来,“我祖父……,死得早,我父亲年岁不大时,他就死了。”

    老者颔首,“是的,他挣来了康德王的位份,却无命享受,造化弄人。”

    段不言嘿嘿一笑, “老祖父,看来我没叫错您,只是您到底是何方神圣?”

    “我同你祖父,算是莫逆之交,但各为其主,最后,他从龙有功,我家主君却身败名裂,时也!命也!”

    哟!

    段不言立时来了兴致,抱着酒坛,给眼前的老者再次斟满了酒,“老祖父,说说,胜者为王败者寇,这故事我爱听。”

    老者听完,眼尾带着光阴留下来的纹路与遗憾。

    “是啊,胜者为王败者寇,成败定英雄。”

    “嘁!”

    段不言摆手,“英雄不英雄的,对有些人来说,是个累人的名,对有些人来说,啥也不是。”

    老者端起酒盏,浅尝辄止。

    “小丫头,是你父兄不成之后,沦落为寇?”

    段不言藏着不为人知的狡黠与笑意,“当然不是,只是现在西徵节节败退,两国要和谈,我若再不到西徵走走,往后可就没机会了。”

    “竟是如此?”

    老者微愣,随后哑然失笑,“老夫竟是误以为你失了家族庇护,落草为寇了。”

    “也还好,吃饱喝足,杀了不少人,年轻的心,需要鲜红的血来浇灌,老祖父,我同您……,可是一类人。”

    呵!

    老者听来,笑意不减。

    “那你到这里来作甚?”

    段不言吃了几口菜,点了点头,“老祖父,您这手艺不错,好吃!”

    老者放下筷子,轻叹道,“老夫也多年不曾给人做饭,你小丫头,有福气。”

    段不言一口酒一口菜,甚是得意。

    “晃穆祺那厮惹错人了,本来我的目标不是他,可这小子不自量力,欲要劫杀我。”

    “引火烧身啊。”

    段不言重重点头,“恰好他上个月抢了觉穆铃好大一笔,我想着既如此,省了再去草拖,干脆黑吃黑好了。”

    “你这小丫头,好端端的官家千金不做,却做这些事儿。”

    段不言立时抬手,表示不同意老者的说法。

    “任谁也没说过,官家千金有何可为,有何不可为的,您老人家快百岁寿元,不该如此迂腐。”

    “哈——,老夫倒是被你这小丫头给训斥了。”

    “倒也不是。”

    段不言轻叹,“这不是趁着两国还在打仗,我混过来捞点好处呗,反正他们也不是无辜百姓,我杀起来没那么多的心理负担。”

    老者垂眸,“如此嗜杀,该去战场上杀敌才对。”

    段不言点点头,“杀了,杀了不少呢。”

    老者抬眼,“你上战场了?”

    段不言正好端起酒盏,听得这话,倒也不犹豫,先吃了满盏的酒,然后才笑嘻嘻说道,“西徵老皇帝养了两个不成器的儿子,意图要给大荣点颜色看看,哪知偷鸡不成蚀把米,如今一个死了,一个被俘,啧啧!”

    老者听来,“死的是阿托北,坊间传言甚是离谱,说他是得罪了大荣将领的妻子,被反杀的。”

    段不言眼眸星亮,定定看着眼前之人,“老祖父久居山中,也不出去走走?”

    老者摇头,“偶尔出去,但山外岁月急,不如我这一方水土养人,时时是匆忙而去,又匆忙归来。”

    段不言颔首。

    “蜗居此处,不知岁月几许,虽说孤独,但也岁月静好。”

    老者听闻这话后,笑而不答。

    段不言吃吃喝喝的,倒是起了兴致,也不管外面马兴几人急得跺脚,她倒是拉着老者聊家常。

    “阿托北啊,是我杀的。”

    老者听完,毫不意外,“你倒是个胆大的,杀了西徵王爷,还敢到西徵地界来闲逛。”

    他是窥探过段不言的几个属下,武艺平平,也不是绝顶高手。

    段不言挑眉,“老祖父,知晓大宝山石峰园里有这么个宝贝地界,来日与西徵和谈,这土县、夜城,绝不会吐出来还给西徵,届时,老祖父,您就这么荣回故里了, 可高兴?”

    老者云淡风轻,眼眸里含笑。

    “老夫是当今皇室的仇敌,是当年叛军头目的心腹,小丫头,你说老夫回到大荣,可会高兴?”

    “叛军头目?”

    段不言重复这二字。

    老者长叹一声,“岁月悠长,你这些后生,早不知过往历史了。”

    段不言眼珠子飞快转了几圈,凑到老者跟前,低声说道,“惠亲王刘皓月,是您的主君?”

    “你知道?”

    老者表情立时严肃起来,“你父亲同你说过?”

    段不言摇头。

    “没……”

    她又吃了半盏酒,“老祖父,多少年前的旧黄历了,我今儿下来,就是想知,您老人家守在此处,为何?”

    “小丫头,你从哪里知晓惠亲王的事儿?”

    “大荣坊间,谁不知道?”

    段不言想到自己还掏了刘皓月的坟墓,头一次有些心虚,她垂下眼眸,告诫自己,坚决不可说漏嘴。

    否则眼前这老者没准儿能追着自己杀到土县。

    不可说不可说。

    老者似乎想不到,自己等得黄土埋到脖子深时,等来之人,竟是康德王家的后人。

    “你这把刀,是我老友铸造,若不是那日你使得厉害,老夫也懒得去看个究竟。”

    “老祖父,您认得癫老头啊?”

    “癫老头?”

    哈!

    老者点头,“认得,可惜他不如我命长,早死了。”

    段不言摇头,“我是不曾见过,但听得我家伯伯说道过往的事儿,他也是个传奇的人物,当然,如今想来……,你们是同僚,最为清楚。”

    “所以,这把刀哪里来的?”

    段不言挑眉,“我男人给的,他是癫老头的关门弟子,而今镇守曲、靖两州。”

    “小丫头,你是护国公府家的儿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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