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今年,真是艰难却又收获满满。

    大荣将士从龙马营步步紧逼,占了西亭、守住仙女口,如今撵着柯力汗打过土县去。

    柯力汗两眼猩红,节节败退的他,恨不得饮剑自刎。

    黑鳞躬身立在跟前,张口欲言,却在看到柯力汗消瘦清减的面容后,咽下嗓子眼的话语。

    一屋子里,还有七八个将军。

    大家好似心有灵犀一般,静如寂夜,一言不发。

    柯力汗不自觉的开始喘气,良久之后,双目微闭,嘴里吐出了他此生最不愿说的话。

    “……上报父皇,议和吧。”

    议和?

    这二字几乎是振聋发聩,众人这些时日被凤且率部压着打,打得精疲力尽,毫无还手之力。

    加之,疫病来了。

    柯力汗撑不住,十日前才到的两万援军,刚进营区,三日不到,已有几千人开始起高热、起疹子,上吐下泻,全然无法上阵杀敌。

    这传染性还极为严重!

    短短几日里,祸害了更多将士。

    柯力汗只觉回天无力,他再次睁开双眼,疲惫已完全无法掩饰,声音更为低沉,“众将, 再打下去,我等再也无法面见西徵百姓和朝廷百官了。”

    黑鳞不由自主迈出半步,拱手躬身,“王爷……,这时议和,只怕——,只怕我们也要吃大亏。”

    柯力汗苦笑不已。

    “败军求和,焉能如愿?只求着战事平息罢了。”

    “王爷,莫说仙女口要不回来,恐怕土县……,土县也留不住了。”

    土县人口不多,可如今已是大荣的营区。

    县里的百姓,在大军压过来时,都跑得干干净净,如今,整个县城全是大荣的将士。

    残留的百姓,也被搜刮出来,撵了出去。

    柯力汗回头,看着墙上的舆图,他从来时的雄心壮志,到与凤且的鏖战,最后的节节败退,好似一场梦。

    只是这梦太过真实、太过残忍。

    议和的折子,上到了西徵王庭,老皇帝扶着脑壳,呻吟声不断,他的头疼在开春之后,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愈演愈烈。

    每每实在痛时,恨不得撞墙。

    权臣下跪高呼,“陛下, 此等时候议和,我西徵哪里还有可谈之地?”

    老皇帝双手握拳,朝着自己的脑瓜子就蹦蹦两下。

    “陛下!”

    下头人慌张,跪倒一地,“陛下息怒。”

    “若不议和,你到前线去抵抗?”

    老皇帝痛苦的声音从宝座上传下来,“你去是不去?去顶了柯力汗的位置,打退大荣将士,尤其是凤且这小子,去啊!”

    权臣不敢言语。

    他只是文官,不懂带兵打仗。

    可议和之事——

    他低头叩拜,“陛下,如若这一谈和,西徵……,西徵定是要割地赔款的。”

    这是奇耻大辱啊!

    老皇帝捧着脑袋,“打败了,有何法子?说啊!”

    前头半句,语气深沉,后头“说啊”二字,又像是崩溃宣泄,震天响地。

    殿堂之上跪着的官员,身子也跟着抖了一抖。

    “请陛下三思!”

    三思?

    只听得“啪”的一声,重重拍案之后,老皇帝扶着随从的手,颤颤巍巍从宝座上起身,“大国师,大国师都死在前线了,一个个的但凡有点能耐,去打啊!为国捐躯,寡人定当封他做个英雄!”

    提到大国师,满堂更为寂静。

    在西徵王庭,大国师那身武艺可是位居头号的,可那又如何?

    老皇帝声嘶力竭的喊道,“寡人的大国师,就这般死在个妇人手上,尔等还要负隅顽抗,问问寡人的子民,可还想受这战火荼毒?”

    竟敦死了。

    给西徵上下极大的打击。

    那样一个高手,死状惨烈不说,还尸首异地,听得说那大荣贼子为潜入西徵营区,把竟敦的首级套了个无名尸体,蒙混进去。

    可怖吧?

    不不不!

    这还不算可怖,可怖的是那妇人杀了一个又一个,朝格图的亲兵也亲口禀道,“是凤且的夫人,用弩箭暗器,杀了我们将军。”

    老皇帝听来,咬牙切齿。

    区区一个妇人,这般厉害?

    差派去前线的人,飞马回来,“陛下,千真万确,但朝格图死之前,也给这妇人胸口射穿了。”

    真的?

    老皇帝欢喜,“是死了?”

    来人不敢说话。

    追问之后,“听得说没死成!”

    啊!

    “这是何方妖孽?穿胸而过还没死?”

    头更疼了。

    阿托北的王妃听闻此事,在深宅后院里,放声大笑。

    “柯力汗母子瞧不起我家王爷,而今呢?自告奋勇挤到前头,也不过是吃了连连的败仗,有何可嚣张的?”

    自阿托北死后,王府里的日子愈发难熬。

    直到柯力汗打了败仗的消息传来,她本在给丈夫守制,也差人去温了三壶酒来。

    放开来的畅饮。

    “王妃,小心身子。”

    她泪眼滂沱,摇了摇头,“我今日高兴。”

    “王妃,小心隔墙有耳。”

    西徵吃了败绩,哪里能高兴得吃酒的,下头的婆子丫鬟,小心谨慎提醒挪伊娜,“王妃您尚且还在给王爷守制,莫要让人抓了把柄。”

    挪伊娜抬手,抹了一把眼泪。

    “连日来心中压着大山,众人只说王爷爱慕女色,因此断送性命,而今赫赫有名的大国师,前线战将朝格图, 一个武艺高强,一个力大无穷,不也都死在那妇人手上!”

    快哉!

    挪伊娜满饮一杯,长舒一口浊气。

    自阿托北死后,她辗转反侧,看着年幼的孩子,也不知如何是好!

    可闲言碎语,总让人道心不稳。

    传来传去的,越发的离谱,挪伊娜苦笑连连,“身为王爷,位高权重,下头要敬献美女,这也是寻常可见之事。可众人不怪贼子狡猾,却说王爷私德不好。”

    阿托北活着,挪伊娜的家族就依附着王族生存。

    阿托北死了,至少挪伊娜和几个孩子,也是要依附阿托北活着的名声与地位苟活。

    名声不好,她日子哪里能好?

    有些人甚至能追到她府上来羞辱,其中,就有柯力汗的妻子,她的妯娌娇敏。

    娇敏看着文弱,实则最爱攀比。

    也许她家是后起之秀,比不得挪伊娜娘家多年底蕴,但奈何水涨船高,前些时日屡屡上门来,每次都气得挪伊娜吃不下饭。

    “明日里,我去探娇敏去吧。”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