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凤且满头雾水,但还是如实回答,“军中三位大夫查看之后,说……说不言身子与我等不同,寻常之人,心生靠左, 而不言……,与我等是相反的。”

    睿王穿好衣物,长舒一口气。

    “是的, 本王也是这样。”

    啊?

    凤且微愣, “殿下这是……这是何意?”

    越发不明白。

    “是殿下与段家有血缘关系?”

    “不是段家。”

    睿王招呼凤且落座,“是与不言。”

    啊?!

    凤且十八岁中状元的脑子,在这一刻是迷糊的,他全然不知其中深意,抬头看向姜昭辉与段六。

    姜昭辉带着浅笑,柔声说道,“适才殿下招呼白陶过来,方才知晓因殿下待不言亲近,让营中将士生了误会。为免给三郎添些烦恼,这才请你过来,解释一二。”

    凤且听完,完全不明白。

    “殿下既是与段家没有血缘关系,缘何又说与不言有,这事末将不明白。”

    睿王提起茶壶,亲自给凤且斟茶。

    “陈年旧事,知晓之人不多,而今……,老郡王与不问离去,不言没有明面上的亲人,我实在不忍不言孤身一人——”

    “殿下,还请您直言, 难不成是不言身世有何疑云?”

    凤且太过聪慧,他一语道破心底疑窦。

    “不是疑云,只是当年造孽罢了,不问与不言乃同母异父亲兄妹。”

    啥?

    凤且难掩惊讶,“同母异父,也就是说康德郡王,我那岳丈,并非不言亲生父亲?”

    睿王缓缓点头。

    但若有心人看来,就知睿王面颊之上,生了一丝红晕,只是凤且没有注意到。

    “难不成……”

    凤且联想起来,自己那岳母早早去世,好似听过母亲提及,说这岳母虽为京城第一美人,死时却疯疯癫癫——

    难道……

    “不言是刘家人?”

    疯癫的岳母,被人欺辱,生下了不言?

    被谁?

    谁敢欺负如日中天的康德郡王妃?

    皇家?!

    凤且脑子顿时不够用了,“殿下……,这事儿,不言恐怕不知。”

    睿王缓缓点头,“她当然不知,如此身世,极为可怜,老郡王瞧着她落地,也生了恻隐之心,想着不问没有多余的手足,思来想去,方才留下了不言。”

    委婉之语,几乎笃定了凤且的猜测。

    “这……,这太荒唐了。”

    若段不言是如今圣上的女儿,那圣上为何对康德郡王府痛下杀手?

    但若不是,缘何偌大的郡王府,就留了段不言一个孤女。

    凤且摇头否定,“殿下,您莫不是诓骗我的吧。”

    哪知,下一句睿王之言,打破了凤且的幻想,“整个皇室之中,唯有三人身形如此,其一,乃是我父皇,其二,为我刘戈,其三——,就是不言。”

    “不不不!”

    凤且起身,满脸诧异,“殿下,兴许不言是与我那舅兄段不问一样呢, 这天下间,如此怪异之人,并非就只能生在皇室宗亲。”

    “三郎, 如若不言与我毫无血缘关系,只凭她是舅父之女,挚友遗妹,我再是关切,也不可能如此心疼。”

    是啊!

    心疼!

    凤且抬头,“殿下,您可知若不言身世坐实,那康德郡王妃的名声……,我那年岁轻轻早早死去的岳母大人,是要背个风流淫贱之名!”

    “她不是!”

    睿王眼眶忽地红了起来,“她不是。”

    “殿下,这太荒唐了,不言就算是你的妹妹,这事儿死无对证我不认,不言也不会认。”

    “不是妹妹!”

    睿王急切起来,他不顾姜昭辉搀扶,一步走到凤且跟前,“三郎,今日我与你说来,不是要你为不言、为本王做事,更不是拉拢,只是不想在此要紧之时,因流言蜚语误了杀敌大事,三郎……,若不是因为如此, 我不会告知于你。”

    两个时辰。

    从红霞漫天到繁星遍布夜空,营房烛火,不曾熄灭。

    姜珣等人不得已,卸了马车,也不敢催促,只能遥遥看向营房,沈丘笛招呼热饭热菜,几次都送不进去。

    到底是何事?

    屋内,凤且听完全部,也问完所有问题,甚至连段六与姜昭辉,他都不曾放过。

    直到所有疑虑,全部扫清,真相一一摆放在眼前,由不得凤且不信。

    他静坐无语。

    段六躬身说道,“郡王妃是不想留下不言的,几次要摔死不言,殿下拦住了最严重的一次,跪求郡王妃留下不言。”

    凤且抬头,“不言的身世,几人知晓?”

    段六回看睿王,却见睿王垂眼说道,“我的父皇、母妃,老郡王、不问与锦葵、长安与赵老太太。”

    说到这里,顿了一顿,又咬牙切齿吐出一句话,“当然,老皇后与东宫策划此事,自是一知半解。”

    凤且闭目。

    “圣上知晓?”

    睿王艰难点头,“我母妃急症而亡,实则是为了护住我与不言,自裁而亡。”

    “不言嫁到我家,与我不亲,那你们都看在眼里了?”

    提及这个,睿王长叹一声,未等开口,姜昭辉已接过话茬,“兜兜转转,拗不过不言,三郎你生来就是天之骄子,聪明睿智又博学多才,年岁轻轻已高中状元,反观不言,自小被老郡王与不问宠爱,骄纵任性,只这么看,你二人就不是良缘。 ”

    是啊,段不言看中他,一门心思要嫁给他。

    任谁来说劝说,于事无补。

    他本该娶的是许莹之辈,聪慧温婉,家世相当,长袖善舞,八面玲珑。

    反观段不言,家世太过显赫,自小也没有母亲教导, 女子端庄娴静,她是一样不占。

    哪怕年前,段不言芯子才换了,凤且也是起过杀心的。

    如今再瞧……

    斗转星移, 往日算计心思,早已荡然无存。

    原想着打完仗,夫妻好生养伤,修复往日破损的夫妻之情,此一生,他凤且也就守着段不言过活了。

    哪知,睿王忽地砸下这么个真相!

    凤且轻叹,“殿下,不言身世我清楚了,但还请殿下不要告知不言。”

    睿王点头。

    “我知她心中只有老郡王一个父亲,何况,好端端的姑娘家,忽然知晓自己这等身份,只怕会怨恨我。”

    怨恨二字出来,连姜昭辉都觉得心疼。

    “殿下,不言是个明事理的姑娘。”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