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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饭时,睿王郑重其事提及人刘隽刺杀之事,“我今日已写了加急奏疏,八百里加急的送往朝堂,曲州此时如此要紧,刘隽分不清主次,这事儿……,我不会袖手旁观。”

    段不言点头,“那几坛子头颅,也让人送回去。”

    几坛子头颅?

    提及这个,睿王的筷子立时停住,悬在空中,“不言……,以后这样血腥的事儿,让给下头人来做,女子本体阴柔,别被这些脏东西给缠上。”

    段不言挑眉,“鬼?”

    呃——

    睿王微愣,“总之,是写不好的东西。”

    段不言哼笑,“我不怕鬼,对了,六伯,石泉观的这个老道,你可知晓?”

    段六听来,放下筷子。

    迟疑片刻,方才点头,“从前见过几次,但此人擅长伪装,今日三行与我说来,我想到往日所见之时,他大多都在装憨卖愚。”

    “阮家还挺厉害。”

    段不言诡笑道,“若不我去京城会会?”

    “此时?”

    段不言点头,“如今我在曲州府也无用,前线有凤且, 后方有殿下与六伯,不如我替你押送这些死脑壳进京——”

    “不妥!”

    睿王放下筷子,脸色严肃起来。

    “你身上有伤,养伤要紧,至于京城里,还不到回去的时机。”

    “为何?”

    段不言不以为然,“我去会会刘隽。”

    “他巴不得你去,但这等时候,没必要去,他们不远千里来曲州府刺杀,这事儿够他们吃一壶了。”

    “有用?”

    段不言不怎地相信,“你爹又不宠爱你。”

    噗!

    如此直白的话语,差点给睿王呛得说不出话来,倒是段六扶额,有几分苦笑, “不言,不可如此说话,圣上有圣上的考量。”

    “哼——”

    段不言翻了个白眼,不以为然,睿王低叹,“我知舅父与不问的事儿,让你对皇家甚是失望,且听我一句,稍安勿躁,从前的账目,来日都会算明白的。”

    “无所谓。”

    段不言耸耸肩头,“死人不会复活,身后功名利禄的,他们不会稀罕。”

    这——

    睿王侧目,看向段不言。

    “那你呢?不言……”

    “我?”

    段不言吃了半碗鸡汤,淡淡一笑,“我更无所谓,天下之大,大荣容不得我,自有能容我之地,大荣若容得我,我就这般过活,父兄荣誉,段家门楣……,嘁,殿下,我不在意。”

    这是极其冷漠的话。

    睿王听完,陷入沉默。

    段六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低叹一声,“不言,不管如何,老郡王与世子,还有殿下,都希望你好好的。”

    “我会的。”

    段不言淡淡一笑,“但谁也束缚不了我,也利用不了我。”

    利用二字,说得有些重。

    睿王抬头,与段不言四目相撞,他藏住心底的心疼与叹息,颔首点头,“你想做任何事,我与六伯都支持你,至于利用,我刘戈从前不会,如今不会,将来更不会。”

    段不言听得眉头紧蹙,“……倒也不必这么说,真要利用时,以你的聪明才智,恐怕也不会让我知晓。”

    这——

    睿王低叹,“不言,不会的。”

    旁侧段六轻叹,“不言,假以时日,你会明白的。”

    段不言不置可否。

    这个话题就此打住,勉强用完饭,段不言就开始送客,睿王哭笑不得,“正事儿还不曾与你说来。”

    “那你快说。”

    甚是不耐,睿王看到眼里,也只是宠溺一笑,哪知这笑意被段不言瞥到,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几次欲要脱口而出的斥责和嫌弃,在段六的眼神里,只得咽了下去。

    这老男人,仗着有几分风流倜傥,胡乱来!

    罢了罢了。

    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段不言已生了念头,往龙马营去观观战,说实话,她想见见大规模的冷兵器对战。

    上次拿下西亭,虽说两方也厮杀来着,可在段不言看来,西徵人人心涣散,死了阿托北之后,犹如丧家之犬,几乎只想着撤退,无心恋战。

    可这次……

    时柏许与她说来,大致七八万人的大场面。

    嚯!

    段不言知晓仙女口下面一望无际的平原,若真立在仙女口巅峰,那视野也是极好的。

    送走睿王二人,段不言就开始琢磨这事儿。

    她往演武场走了一圈,看了看段小刀,这孩子自从被她圈养之后,膘肥体壮,更显威猛。

    几日跟着进进出出的,全仗着它的脚力。

    段小刀看到她来,立时从马厩探头出来,寻着她的手亲近,马夫见状,也大着胆子说道,“夫人,小刀腿上有个小伤口,这几日怕是不能骑了。”

    “喔,严重?”

    马夫立时哄着段小刀,伸手抬起它的左前腿,指着蹄子上方,“指头长短的伤口,今日小的都煎了药剂给它冲洗,但还得歇两日。”

    “好。”

    段不言侧首,“你是个喜欢马的?”

    马夫弓腰点头,“小的在家时,也有一匹小马,只是乡下人家养它,大多是拉车拉磨,很是辛苦。”

    “不在了?”

    马夫点头,“西徵人屠杀过来,爹娘兄长嫂嫂们,连着小马都没了。”

    “好好照顾段小刀。”

    “嗳嗳嗳,好,您放心的,夫人,小的一定好好照顾,只是小的一开始不知晓,生怕您……,觉得畜生腿脚上这点毛病,不足为奇……,小的怕——”

    他有些语无伦次。

    但段不言听得明白,“以后段小刀身子不适,或者府上其他马匹有个小伤小痛的,你只管禀管家去,该治治,该歇歇,不可虐待。”

    “啊——”

    这马夫不曾想到,在下人中间传闻是杀人不见血的夫人, 竟如此好说话。

    “夫人,全府的马匹,都这般管吗?”

    “我记得都是你在喂。”

    马夫赶紧点头,“小的与山二哥一起,只是殿下他们的坐骑,有自个儿喂养,小的们 只提供些草料。”

    “都这般,小马儿不容易,疼了也不会说话,你们细心些看顾,不会错的。”

    “好好好,夫人,您放心。”

    这马夫也是个爱马的人,段不言走动一圈,欲要射箭,才想到自己胳膊腰腹都有刀伤。

    嘶!

    如今日子好过,都忘了疼痛的事儿。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