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李源叹道,“此等要紧时候,我也睡不着,你别担心,好生关好门,小心着些,等我回来就是。”

    说完,牵着马开了院门出去。

    乔氏不放心,又打了灯笼送出来,“夜间,烛火不明,相公拿去照着路。”

    李源接了过来,催促乔氏赶紧回去。

    待房门紧闭,他又骑着马在街头巷尾走了几圈,瞧着没有可疑人员,方才往巡抚私宅奔去。

    一路上, 不怎地太平。

    陆陆续续遇到两三拨逃难的人,他还算谨慎,没有亮明身份,待到了巡抚私宅之后,才知晓府里早已洞悉。

    灯火通明。

    刚叩开府门,还未曾言语,万铁生就带着他往里走去,“还想着你怕是在睡觉……”

    “万大哥, 本是在睡,可外头实在吵闹,内子担忧不已,摇醒了在下。”

    “放心吧,殿下与大人们已在商讨对策。”

    李源生了担忧,“民众要逃,只怕也拦不住。”

    万铁生有些恼怒,“这些百姓,怎地如此愚蠢,大将军护卫两州多年,打了多少硬战,何时对百姓不管不顾了?”

    这等要紧时候,贼子三言两语挑拨离间,一个个真就信了。

    李源叹道,“可百姓真要仓皇而逃,只怕也无办法。”

    万铁生哼了一声,“逃啊,来日里曲州城平安无事,别再回来啊!”

    两人骂骂咧咧,走到挽风园。

    挽风园本是后宅深院,奈何如今巡抚已成了曲州府最大的官邸衙门,好几个官署都到此处来禀事。

    搞得内外宅难以区分。

    本该是住在内宅的抚台夫人段不言,睡在前院的听雪楼,本该是在前院的客人们,如睿王一家,屈非家眷,此刻却在内院。

    李源入门,就被请到客室。

    这里头,除了殿下,基本曲州叫上名头的官员,都连夜赶来。

    “殿下,凤大人在前线浴血奋战,后方只能盼着您来安稳局势。”

    如何安稳,都在想法子。

    宋云璞拱手说道,“不瞒殿下说来,好些个底层官员,都带着家眷偷跑,这事儿……,恐怕是拦不住的。”

    睿王听来,沉思片刻。

    “设卡拦门,涌涌万人,自是拦不住。”

    胡雪银轻叹,“可城门不大 ,守卫兵丁不过三四十人,若再不想法子,一旦开了口,曲州城就真是人去楼空。”

    他不曾想自己的执政生涯, 有如此艰难的开端。

    一番商讨,如火如荼。

    倒是听雪楼里,静寂无声,段不言补眠,众人也不敢多言,何况本就是深夜,如夫人与小殿下搬走之后,胡夫人晚间也不在私宅住下,倒是回她的知府官邸去了。

    故而,听雪楼上下安宁,不知外头发生之事。

    等到天亮,段不言被一阵吵闹声叫醒,她知晓寻常时候,无人敢在她补眠时大声喧哗,定然是有事儿。

    “来人!”

    凝香挎着手臂小跑进来,“夫人, 您醒了?”

    “外头喧哗作甚?”

    凝香摇头,“奴还不曾听得明白,就被夫人您叫醒来了。”段不言翻了个白眼,“谁在外头?”

    “赵三爷几人。”

    段不言一听,不急不缓坐了起来,凝香瘸着个手,要上前来伺候,直接被段不言拒了。

    “马兴与赵二,伤势如何?”

    凝香跟在身侧,低声回禀,“昨儿能起来走动,但大夫说因失血过多,伤了精气,又加上伤势严重, 恐是要修养个两三月。”

    “好生照料着,若是缺人手,与胡夫人说来,再采买些进来。”

    “是,夫人。”

    段不言手脚麻利穿戴整齐,边走边给一头长发笼络起来,编辫子的同时,迈步出门。

    迎面来的,就是赵三行几个。

    尤其白凤,看到段不言就快步走上来,“夫人,我是不信大将军是真的降了,可耐不住外头人都在传。”

    啥?

    段不言蹙眉,“白老头,好生说来,外头人传哪些话来?”

    白凤走得急切, 前头话还算说得麻利,可后头就喘气不已,想要说话,几次开口未遂,倒是时柏许走到跟前,“段不言,曲州府乱了。”

    哟呵!

    乱了?

    “怎地个乱法?”

    段不言施施然问完话,不等回答,指了丫鬟,示意去端饭,她走到井边,直接提了桶冷水上来,赵三行赶紧拦住,“姑奶奶,您是才起来?”

    “少废话,时柏许,赶紧说。”

    至于她,蹲下身子,就着一桶水,开始洗漱。

    粗糙、却又灵动。

    若是段不言听得这两个词,白眼都要翻到天边去,只因长得一副好皮囊,无论作甚,都与灵动有关。

    徒手洗得面白唇红,满脸清爽。

    对这等寻常女子不会有的粗鄙行径,时柏许几乎没眼看,可还是不得不如实说来, “曲州府的百姓听得谣言,从昨夜开始,就不断地逃出曲州城。”

    段不言洗牙漱口,不以为然。

    “人数众多?”

    赵三行点点头,“富户百姓,不分老幼,昨儿半夜就聚在城门处, 等着开城门。”

    “商人逐利,百姓苟活,欲要逃亡,倒是不足为奇。”

    段不言出乎意料的冷静,对待此事,她倒是很看得开,“走也好,我还巴不得整个曲州城搬空。”

    那样也不用死守曲州城了。

    白凤扶额,“夫人此言差矣,能走的百姓,是少部分,大多数的,还是走不了。”

    赵三行倒有几分气愤。

    “百姓逃亡,也就不说了,好些个做官为吏的,就比如那小林大人家,哼!偷偷摸摸,昨儿白天就跑了。”

    小林大人?

    段不言回眸,“就是来逼老娘死的那个老太太家?”

    “正是。”

    赵三行愤愤不平,“虽说小林大人还在丁忧,但也是在朝为官,怎地这种时候,跑得比兔子还快!”

    段不言挑眉,“官员之中,跑的可多?”

    赵三行点头,又摇头,“反正不少。”

    “你们去跟殿下禀报,让他处置。”既是要角逐下一任皇帝,那这点小事儿,还不是手拿把掐。

    与她说来,作甚?

    她对大荣也无甚感情,真是死到临头,她跑得比这些人还快!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