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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道炆疯了,她指着跪在地上的刘戈,似笑非笑,又着带眼泪,“这就是个孽种,留着作甚,要害了这一府无辜之人吗?”

    她身着白色中衣,长发披散。

    眼神涣散,却又带着疯魔与痛楚, “杀了她!来人,杀了她!”

    鲜少有人知晓,康德郡王府的王妃,厌恶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女儿,若不是段栩冲进来,抱住了 她,她举着的第二个花瓶,也要像第一个那般,砸在刘戈的头上。

    少年抱着孩子,跪倒在地。

    硬生生接住了第一记,花瓶碎在一地,少年额际也渗出了血迹,段不问赶紧上前,与段六左右,欲要搀扶刘戈起来。

    可刘戈不起。

    “舅母,稚子无辜。”

    “孽畜,她就是个孽畜!”

    再度想来,睿王还是止不住的心疼,“幸好,不言活了下来。”

    段六低叹,“殿下心血不曾白费,而今整个段家,说来也指着不言过活。”

    老郡王与世子都没了,甚至都没有留下个后代,唯有段不言,还在苟延残喘。

    睿王攥紧拳头,双目紧闭,许久之后,才哑着嗓子说道,“六伯,我定不会辜负舅父与不问殷切期许,高处不胜寒,我也不惧,这条血路,我定然要走到最后。”

    段六听来,沉声说道,“殿下心性非凡,哪怕是为了天下苍生,也该搏一搏。”

    东宫平庸,恒王残暴。

    其他几个有能耐的,德行上头都有污点,没有大是大非,也无爱民如子的高尚情操,这等的人,做了储君,只会是大荣的衰败之始。

    段六是由衷说来,睿王再度睁眼,已敛下所有情愫。

    “所以,我不再苛求不言回瑞丰去,她喜爱凤三,那我就拉拢凤三,从前舅父与不问能做的,本王只会做得更多。”

    这——

    段六听来,哑然失笑,本还沉闷悲伤的睿王,抬头瞧来,“六伯觉得不妥?”

    “倒也不是,殿下从前还说老郡王与不问溺爱不言,方才被护国公府老太太伙同儿媳妇欺负。而今殿下亲力亲为,也才没几日,竟是比老郡王还更胜一筹……”

    段六说到此处,难忍笑意。

    睿王听来,连连叹气,“我哪里想到不言而今是这个性子,罢了,都是我欠着她的,就是捅破天了,自有我来撑着。”

    如若真是撑不住了,睿王叹道,“真是败了,六伯带着不言离开大荣就是。”

    段六赶紧侧首躬身,“殿下莫要说这等丧气之言,如若真有那一日,只怕这天下也大乱了。”

    夺嫡之事,说来实在沉重。

    睿王止了话语,但心中开阔不少,待凤且上门来禀,今日要往官邸去时,睿王起身,提出一同前去。

    军资粮饷,今日到达。

    这不是小事儿, 凤且当然不会拒绝睿王同去。

    衙门之上的公事,段六不怎地掺和,方才留在觅春阁,段不言寻来时,他倒是几分意外。

    不过,再大的意外,也比不过陶辛死在段不言手上,让他惊愕。

    “这等的事儿,往后六伯来做。”

    段不言听来,难得开怀,“顺手的事儿,还分你我?”

    段六没有道貌岸然的指责她做得不对,反倒是担忧安危,虽说段不言对此不屑一顾,但好歹她也是知晓的。

    孰不知,这句话让段六更为高兴,“从前不问也这么同属下说来,不言,莫怪六伯眼皮子浅,可每每看到你时,真就忍不住想到了不问。”

    “六伯你真是老了,动不动就想起故人。”

    挨了段不言的嗤笑,段六却半分不生气,他连连摆手,“是是是,不言说的是,咱们往前看。”

    活着的人更为要紧。

    段不言不知自己哪句话戳中了这个小老头,竟是泛着泪光的瞧着自己。

    啧啧……

    段不言有些嫌弃,浑身上下摸了一番,最后双手摊开,“六伯,一把年岁,眼窝子太浅了,我也不曾带着绢丝软帕的,你不如自行用衣袖拭泪好了。”

    段六:……

    再多眼泪,也被这席话给打回去。

    段六一时之间,不知该笑还是该哭,最后还是只能背过身去,擦了眼泪, 转头无奈道,“让不言你见笑了。”

    段不言摆手,“年岁大了,不容易。”

    ——若不来日再比划比划!

    段六顿生无力,还是段不言想到正事儿,没有再戏耍他,“听得三郎说来,六伯行走江湖时,也见过诸多高人,今儿我特来向您讨教,西徵的高手,大致有哪些?”

    话音刚落, 段六就正襟危坐。

    “不言,可是遇到了?”

    段不言缓缓点头,“他力气大,耳聪目明,不曾见到面容,但步态微沉,不像是我这年岁的人。”

    “不言,何时遇到?”

    “前几日,仙女口下头那峭壁处,那老家伙爬到树上,朝着我等射了几百支箭矢。”

    “可有伤到?”

    段六马上着急起来,追问起来。

    段不言缓缓摇头,“那厮太过精明,幸好我让众人卧在树后,虽有惊吓,但万幸的是,不曾受伤。”

    “西徵……”

    段六放了心,遂开始翻开记忆,“西徵不小,在我年轻时,也往西徵去过,如若说高手,倒是不少,但活到如今……,不多!”

    “六伯说说看。”

    “好几个,其中就有茗淞道长、庄邱子,对了,还有竟敦!”

    段不言听来都觉得陌生,“还请六伯,详细说来。”

    段六颔首,一一道来,“茗淞道长,不是西徵人,倒是有一半的大荣血统,但他生性浪荡,四海为家,闯出一番天地后,看中西徵的圣山,斥巨资修了道观,但也不收徒,就这么闲散过着。”

    与世无争,淡泊名利。

    段不言蹙眉,“恐怕不是这道长。”

    段六思来,揣测说道,“以他的性情,本就不喜争名夺利 ,从前也听得说西徵王庭许过重金,邀请出山,但他也不曾答应,更何况仙女口,两军正在对垒的重兵之地,是他的可能性,不大!”

    “那庄邱子呢?”

    “此子倒是凶神恶煞,一心想要闯出个天地来,但是——”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