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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不言睁大眼眸,微微一愣,“你也与我一个想法?”

    “娘子说来听听。”

    凤且追问,段不言哼笑,“套我话没用,如今我谁也不信,他们要去争那登天的宝座,自行去登,莫要拉上我。”

    说完,从凤且身上翻下来,摸着腋下伤口,低垂头颅,“凤且,在没有想好下一步去往何方,我自不会离开曲州府。”

    凤且侧首,“我只要一日守着两州,你自是想走也走不了。”

    “不!”

    段不言抬头,眼眸里全是认真,“你我终归不是一路人,走不到一处去,这几日我也想得明白,来日你把嫁妆全部还我,也够我衣食无忧过这一辈子,自不能耽误你凤大人娶妻纳妾,生一窝小崽子。”

    “不言,你吃醉酒了。”

    凤且前倾身子,凑到段不言如画的面容前,低声说道。

    段不言轻笑,摇了摇头。

    “三郎,往日我这眼里心里全是你,郡王府的事儿,没准儿我知晓的还没你多。他们觉得我蠢,告知我没准儿还是害了我,兴许吧……,如今都死绝了,我也没有答案。”

    妈了个巴子!

    想到这里,段不言攥拳捶了一记软榻,“我真是不解,就为了那登顶的路,我那父兄就舍弃了性命,难道不比我蠢?”

    这句话,说得咬牙切齿。

    凤且定定看着低头闭目的女子,“六伯与你说来?”

    “不说,我也要问。”

    段不言抬眸,“康德郡王府被那么多亲近熟悉之人参本,这本身就十分怪异,可六伯与我说来,这都是我父王所言,我呸!”

    “不言,你不信?”

    段不言耸耸肩,“凤三,你会为了毫无血缘之人,坦然赴死吗?”

    一席话,引来凤且顿时语塞。

    “这……”

    段不言也不管他的答案,只冷冽回答,“我不会,所以段六所言,我不信。”

    “你是说岳丈与舅兄……,是为了睿王殿下?”

    “六伯说了几句,被我驳斥,我父王兄长死了,这事儿从任何人口中说来,我都不信,何况,信了有何意义?毫!无!意!义!”

    话到这里,段不言很是不耐,勉强支棱起身子,摇摇晃晃往内帐走去。

    凤且迟疑片刻,眼瞧着她就要撞上书案,才紧走几步扶住她。

    “也许来日你有了孩儿,为了他们——”

    “段不问也死了。”

    如若为了孩子,老郡王慷慨赴死,也得是为了段不问!

    “为了你……”

    “凤三,你信吗?”

    这时代男尊女卑,段家为了她去死,永远不可能!

    忽地,段不言一把扯住凤且衣领子,把凤且一张脸拉到自己跟前,“你说,这睿王会不会是我父王与瑞丰的私生子?”

    噗!

    “荒唐!”

    凤且一把揽住她的细腰,稍微使劲,把轻盈的女子放到床上,亲自与她脱了鞋袜,掀开衾被,“皇家血脉,不容玷污,睿王与圣上五六分相像,可不兴乱说。”

    啧啧!

    段不言滚入被子,被冻得打了个冷颤,遂招手疾呼,“三郎快点上来,冻死人。”

    凤且哭笑不得,“我还不曾洗漱更衣,捎带片刻。”

    欲要出去时,忽地又回头来,在段不言唇边偷了记香吻,“不可胡思乱想,我当你说的是醉言醉语。”

    “若不是私生来的,父王与兄长蠢不可及,竟是为了个区区王爷,丢了性命!”

    凤且心中大致有底,轻揉女子长发,“总有你我所不知晓的缘由,但睿王殿下此番前来,与我想象之中,区别甚大。”

    锋芒欲露,好似箭已上弦。

    不复从前的低调,更多是脱胎换骨的老成持重,多了器宇轩昂,更添深谋远虑。

    段不言摇头,脱开他的大手。

    “这点我们还算是夫妻,有相同看法,只怕他这一番,是来拉拢你的。”

    嘁!

    段不言轻轻躺倒,从被角里伸出脚丫子,撩拨了凤且的锦袍,“快去更衣,我实在受不住这冷意。”

    外头,竹韵打着哈欠,早已准备好热水。

    待洗漱回来,段不言半睡半醒,直到凤且烫呼呼的身子钻进被子,她才松了口气。

    滚入那怀抱之中,轻呼一声,“真不让我明儿走?”

    “留两日,好歹六伯在,不言,我自是不信六伯会害你——”

    “嗯哼?”

    “你自小在他怀里长大,他疼爱你到骨子里,万事上头,不会容你有个闪失。”

    段不言冷冰冰的四肢,全部缠在凤且身上,汲取暖意。

    “权衡利弊,没有谁能舍下性命为了谁。”

    “不言——”

    “你会?你会为了我,不惜丢了性命?”

    一句话,干懵凤且。

    如若往常,他顺口就能附和,譬如你是我的妻子,若你陷入危难,我自是舍命相救。

    可此时,夫妻肌肤相亲,坦诚相待。

    凤且想到这一日里,情绪不太好的段不言,不知为何,语塞起来。

    未等他话语出口,段不言已仰头,亲住了他的薄唇,唇齿寒凉,差点让段不言又缩了回去。

    凤且哪里容她离开,搂着热烈回亲,良久之后,女子娇喘吁吁,凤且才叹道,“……事到临头,兴许我才知晓。”

    段不言巧笑倩兮,伸出玉白葱指,点了点凤且薄唇,“你我一路人,自私自利,合则聚不合则离,拿身家性命玩笑,三郎,我不会,你亦是不会。”

    她翻过身,小心避开腋下伤口。

    仰躺在床榻上,看着营帐屋顶,“好好活着,看尽天下繁华,吃遍大荣美食,来日里没了你,我再寻个俊俏的郎君,厮混度日,这一生……,不算白来。”

    段六所说旧事,段不言起初不信。

    可沉下心想来,信与不信,不重要,郡王府没了,父兄死了,昔日忠心耿耿的仆从也另投明主,属于康德郡王府的辉煌,没了!

    她从末世来,接了这具皮囊,不该忘了初心,那就是快活享受!

    夺嫡也好,争权逐利也罢,与她何干?

    凤且心思敏锐,一听她这话语,顿生不喜,侧身搂住她,“浑说,你倒是敢想,此一生除了我,你不能再有旁人!”

    “三郎,你都能纳妾,我缘何不能寻小郎?”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