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段不言翻了个白眼,“你这种天潢贵胄,不曾吃过苦,即将饿死的感觉,只怕凤三郎是不曾经历过。”

    凤且:……

    “前线战场上,断了粮草之时,也要挨饿。”

    “不是你那种!”

    段不言起身,轻拍凤且肩头,“漫天遍野之下,连尸首都没啃噬不了的贫瘠荒凉,一点活物没有,连空中落下的雨,刮起的尘土,都是有毒的。”

    吃什么?

    凤且听来,眼眸凉了下去。

    “夫人说的是……,挽风园里?”

    段不言不觉失言,淡淡一笑,“差不多。”

    多的不再言,抬眸看向窗棂外,少见的沉默之中,丫鬟们有条不紊的收拾桌案,段不言忽地淡淡一笑,好似是对从前释怀,起身到窗前,呼啦一声,把窗棂推到最外。

    在外胡乱四窜的寒风,忽地找到了来时的路。

    迎着段不言黛眉雪肤就冲了过来,她冷笑一声,毫不眨眼的迎着这藏着冰消的冷风。

    “夫人,莫要受了凉。”

    竹韵低声劝说,段不言不为所动,丫鬟们看向端坐交椅,巍然不动的大人,只能默默咽下担忧的话语。

    段不言吹了会儿寒风,忽地回眸,“凤三,你往西徵搞两个会酿酒的人来,我实在是喜爱西徵的烈酒,胜过陈郎酒。”

    凤且本在打量段不言挺直纤细的背影,冷不丁的看到她艳如桃花的容颜,身子微怔。

    “就这么喜爱西徵的酒?”

    段不言含笑颔首,“因着这酒,我都想去西徵走一趟。”

    “你想做第二个阿托北?”

    凤且马上想到的是这个,因为来曲州府而酿成的大祸,他如若不这般自负,也不会失了西亭和自己的性命。

    段不言嗤笑,“他是心怀不轨,砸错了神佛看错嘞人。”

    说到这里,段不言起了兴致,走到凤且跟前,“凤三,你去过西徵吗?”

    此言一出,凤且哑然失笑。

    “打过去过,几次和谈,都是在西亭亦或是龙马营,他们派过使团到京城,但我不曾入过西徵王庭。”

    段不言眯着眼,“还真是有些好奇。”

    凤且赶紧摆手,“近些时日,你别乱来,来日里等双方打完坐下来和谈敲定之后,我寻个空暇,亲自陪你走一趟,如何?”

    “当真?”

    段不言略有些不信,“你这家伙,是给我画大饼吧!”

    “夫人,何为画大饼?”

    “就是说些你做不到的事儿,鬼知道你们要打多久,话说,如今西徵是何态度?”

    从前,段不言丝毫不关注战事。

    可这会儿关乎出行,不得不问,凤且倒也不隐瞒,“仙女口地势特殊,我们居高临下,只能小股精锐突袭西徵营地,但最近有些不够,对方无动于衷。”

    段不言挑眉,“他们王庭还真能压得住怒火,阿托北都死在西亭了,竟是如此疲软。”

    也不说来复仇,也不说害怕。

    死猪不怕开水烫?

    凤且听来,开怀大笑,“倒也不是疲软,实在是分心乏术,西徵王庭储君之争,比大荣还要残酷。”

    “嗯?”

    段不言落座凤且右手边上,“那边也面临王权交替?”

    “对!”

    “西徵太子死了。”

    嚯!

    段不言一听,指了指京城的方向,“比咱们大荣的老皇帝还焦虑,好歹这边有刘隽明面上撑着,那边只怕是已开始争夺储君之位了吧。”

    凤且点点头,“科尔嵋临时被换,悄无声息离开西亭,龙马营都不曾密探到的信儿,也是因阿托北突然上位,得他父王另眼相看,索性派来西亭,准备一战成名。”

    有了这个功劳,从前的地位低下,出身卑微,母妃不受宠的,一切艰难现状都能改变。

    可惜啊……

    科尔嵋为了给阿托北挪位,被迫调离,阿托北不知深浅,自诩为皇子,就能为所欲为。

    来了几个月,边陲平安无事。

    阿托北哪里愿意?

    凤且说到这里,平视饶有兴致,听着他说故事的段不言,像个不谙世事的少女,杏仁大的黑眼眸,眨巴眨巴,倒是灵动得很。

    “他唯一错算的是你。”

    段不言嗤笑,“倒也不是,他是想不到凤且那不受宠爱的夫人,竟然能取他狗命,我带着屈林几个走入他的营帐,他开口都说你有眼无珠,薄待了我。”

    哈?

    还有这一出?

    凤且听来,哑然失笑。

    “他对你倒是用心。”

    呵!

    段不言翻着白眼,狠狠瞪了凤且,“男人是这世上最理性的动物,他们是精致的利己主义,你亦如此,阿托北亦如此,随口说的漂亮话,谁不会?”

    “不言,我并非如此。”

    “他欲要许我于阏氏之位,听得说是他府上的大王妃,我呸!长得歪瓜裂枣不说,就这屁话,真他娘的恶心人。你与我是原配夫妻,冷待八载,说翻脸就翻脸,何况他这好色之辈!”

    好家伙!

    几句话骂了两个人。

    凤且欲言又止,段不言视而不见,“……西徵倒是挺没种的,失了皇子的性命,还不敢跟大荣叫板。”

    “……夫人,言归正传, 你若是要往西徵去,不可轻举妄动。”

    段不言哼了一声,“凤三,若在你眼皮子底下,我自诩是走不出去,可来日里你若送我离开,那就天涯海角任我行了。”

    凤且起身,未置可否。

    他喊了丫鬟伺候换了官袍,欲要上值去,凝香见状,低声到段不言跟前,提了屈夫人王氏要来拜访之事。

    段不言一听,略有些头大。

    “打发了吧。”

    凝香微愣,“夫人,……不见见吗?”

    段不言也起身,动了动胳膊与脖颈,走入内屋,“我与她们这些人往日不亲,如今也无甚好说的。”

    凝香大为惊叹。

    她以为夫人救了屈非,是想着夫人眼里应该是有屈非的,好歹从前跟了康德郡王世子许久,也是自家人。

    哪里料到……

    夫人还是冷漠拒绝。

    随着段不言走入内屋,看着正在穿衣着靴的凤且,开口吩咐,“你今儿要回西亭吗?”

    凤且从妆镜之中注视身后落座软榻上的女子,“夫人是舍不得我?”

    放屁!

    段不言毫不客气,附赠白眼一双。

    “如若要走,把屈非家的女眷全部带走,府里头我不耐烦这些搭待往来的。”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