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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且见她无碍,回到鼓凳边上款款落座,“不言而今虽说没了娘家依仗,但还有我这个丈夫。从前我远在边关,不曾厚待她,才让她被众人欺辱……,如今,只是拿个福源典和梅园,不算贵重。”

    贺老夫人求救般的看向长子。

    凤真欲言又止,最后叹道,“母亲,白日里我就同您说来,这是父亲给老三的,本就该早早还给他,您老人家何苦呢。”

    闹一场,啥也没得到。

    “……母亲放心就是,我只要账目,不要过往这些年……福源典里给您的分红。”

    “三儿,您真是心狠!”

    凤且淡淡一笑,“如若我是母亲,此刻就不会说这般的话,可惜啊,母亲,您真是太不懂我这个儿子了。”

    “混账,你要逼死为娘吗?”

    老夫人目眦欲裂,直勾勾看着凤且。

    凤且粲然一笑,“既如此,母亲这边的分红,就当孩儿与不言孝敬您的……”

    凤真夫妻听完,算是舒了口气。

    哪知凤且目光攸地一转,“不过二嫂那份,怕是要吐出来,毕竟是我的营生,二嫂偷摸拿去,名不正言不顺的,不合适。”

    贺青玲满脸涨红,“老三,我不曾拿过——”

    “福源典的肖掌柜,是你的人,二嫂莫要以为,我同不言一样傻!”

    话到这份上,凤且看向凤真,“该是公中的,待愚弟盘了帐,若有欠缺,自会补上。”

    凤真叹道,“那本就是你的,自不用给。”

    凤且摆手,“大哥大嫂管家辛苦,带着这么一大家子的,都不是省油的灯,该给的,我与不言都不会漏下。”

    说罢,转身同还在吟泣的老夫人,躬身行礼告退。

    凤真见状,也跟着出来,他欲要搀扶,凤且摆手,“这两日不碍事儿了,估摸要好。”

    “……你与不言,这是和好如初?”

    问完这话,凤真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子,初?何来的初?两口子在他记忆里,从成亲第一日,就不对付。

    尤其是凤且。

    这太后娘娘懿旨赐婚的亲事,他除了反感,就是厌烦。何况那时候康德郡王在朝政之上,风生水起。

    似有奸臣之态。

    奈何啊,太后娘娘老眼昏花,被康德郡王给说动了,给自己的小闺女,寻了大荣的文曲星做乘龙快婿。

    这桩亲事,自第一日起,就不是良配。

    果然,新婚未过多久,凤且就上了前线,本是文官出身,却往武行而去。

    这一去,五年。

    期间,偶有回京,三日里,与段不言吵二日。

    妥妥的怨偶。

    三年前,康德郡王声势慢慢败落,段不言无奈之下,跟着回京述职的凤且,硬生生要去曲州。

    凤且直言不讳的拒绝。

    两月后,段不言带着一群奴仆家丁,举家搬了过去。

    原以为这三年里,夫妻关系能缓和一二,偏偏前些时日,曲州府传来信儿,说三弟要给三弟妹送回老宅祖屋去。

    如此骇然的信儿,总不会是假的吧。

    凤且微叹,“大哥,从前我一心只顾着奔忙前程,年轻不懂事儿,辜负不言,而今幡然醒悟,定然要痛改前非。”

    凤真:……说得我都差点信了!

    不过,他也不过多计较,倒是说了真话,“康德郡王父子已伏法,圣上仁慈,还是给旧人收拾安葬,你可要去跪拜一番?”

    凤且略微思忖,如实说道,“我无颜面见岳丈与舅兄。”

    此刻,远在曲州府的段不言,正在亭子里大快朵颐,本来这亭子四面漏风,哪里是吃饭的地儿。

    偏偏今日段不言起了兴致,说今儿要吃烤肉烈酒!

    秋桂带着小丫鬟们放下了竹帘,拦住寒气。

    亭子中间,生了大盆子炭火,上头放着烤架。

    屈林与长河一左一右,忙着切肉腌肉,段不言一口酒一口肉,吃得欢畅。

    “少夫人,还是您这日子舒坦。”

    屈林咧开大嘴,由衷说道。

    段不言眉眼舒展,“谁让长河心灵手巧,当初就不该上战场,丢了腿脚,不然只怕能在厨艺这路上,越走越远。”

    长河连道,“夫人过奖,这些个都是不入流的能耐。”

    “哎哟,长河大哥,你就别谦虚了,这等子手艺,只怕去公中当御厨都使得。”

    段不言噗嗤一乐。

    “长河不够格!”

    屈林:……嗐!夫人!

    “圣上吃菜,都是长河不擅长的口味儿,他老人家,口味清淡——”

    何止清淡!

    十年前,圣上就担忧不能长命百岁,故而学着番外之人,学那些个不入流的养生习性。

    好家伙!

    好吃的,统统戒了。

    一日里,清汤寡水,油盐酱醋几尽没有,酸、麻、辣,在圣上跟前,影子都见不着。

    听到这里,屈林满眼好奇。

    “夫人,您还见过圣上啊?”

    段不言差使长河,“再腌制两个鸡腿子!”方才回了屈林的话,“小时候,我还在他老人家膝盖上坐过。”

    天哪!

    屈林满脸崇敬,“圣上……,这般亲和?”

    段不言哼了一声。

    “亲和谈不上,毕竟今岁秋日,杀了我父兄二人。”

    噗!

    “夫人,咳咳……,咳咳……节哀顺变!”

    屈林咳嗽起来,好半天才顶着涨红的脸,嗫喏说出话来, 段不言轻笑起来,“不碍事儿,我替他们好好活着。”

    长河听到这话,侧身过去,用衣袖碰了下眼角。

    赵二抬着羊肉、猪肉进来,正好看到,不知情的他朗声说道,“长河大哥是被烟熏了眼?”

    长河连连摇头。

    段不言忽地来了兴致,“长河,不如你替我去办件事儿。”

    嗯?

    长河转头来,放下手中活计,“夫人,您尽管吩咐就是。”

    段不言侧首,看向京城的方向,可惜小丫鬟们放了竹帘,拦住了她的视线。

    “你替我回一趟京城。”

    嗯?

    长河立时起身,“夫人,此刻动身吗?”

    嗨呀!

    “坐坐坐,这事儿不急,开春之后再去,我如今一时半会儿是不能回京,但你偷摸着点,回去给我父兄上柱香,告诉他们我还活着。”

    屈林见状,“不如开春后,属下陪着长河大哥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