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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茉来到凤且跟前,上下打量一番,“性子还是这般清冷,任谁,怕是也不能让你开怀一笑。”

    说完,欲要掐他玉面。

    凤且身形往后微仰,躲过了凤茉毒手,“大姐,莫要顽皮。”

    “生气倒是同母亲一个模样,就是不会笑。听得你回来,我带着烁哥儿、澜哥儿特来拜见你这个小舅舅,怎地这般冷淡?”

    凤且轻哼,“一把年岁,不该这般无聊。”

    “那是你无趣。”

    凤茉所出的一对哥儿,王烁、王澜走到跟前,与凤且见礼,凤且搂着二人,入了凤真那桌。

    凤真瞧着他姗姗来迟,面上满是戏谑表情。

    朝着正房努了努嘴,“快去请母亲她老人家来,旁人都请不来的。”

    凤且眉头微蹙,“我这腿脚,也不见得心疼些。”

    众人听来,先是错愕,后又憋着笑,还是李萱月侧首看来,“三弟快去吧,老太太今儿在屋里怄气许久,咱家姑奶奶过去都不好使。”

    凤且招手,喊了露雨。

    “倒杯热茶来,我吃了再去。”

    苍天!

    要说这才是真正的亲娘俩呢,谁也不让着谁……

    屋外寒风肆虐,屋内起了三五个炭盆子,倒是暖如春日,凤且不紧不慢,吃了热茶,暖了手脚,方才往内屋而去。

    露华引着他入内,还没绕过屏风,就脆生生同老夫人禀道,“老太太,三公子回来了。”

    贺老夫人坐在短榻之上,眉目苍冷,定定看着从屏风处走过来的幼子。

    凤且一瘸一拐,走到跟前,拱手作揖到底。

    “母亲,用饭了。”

    “你倒也还是知道我是你母亲,这两日里的事儿,诚心要来气死我?”

    凤且直起身来,看向贺老夫人。

    “母亲,孩儿上值一日,不曾吃口热饭,这会子天色西沉,能否请母亲移步,到饭厅用饭。”

    好好好!

    贺老夫人想到福源典与梅园,刚压下去的怒火,又到了胸口,堵得人烦躁。

    原本想着能得到凤且三五句安抚的话,奈何凤且满面疲惫。

    “瞧着母亲中气十足,看来一顿不吃,也不碍事儿。孩儿倒是饥肠辘辘,万事只能吃饱饭再说,不如这样,母亲先歇着,一会子孩儿用完饭,再到您跟前说个明白。”

    说完,躬身告退。

    贺老夫人直接傻了眼,从前这混账不敬她这个母亲,也不曾这般嚣张,而今倒是反了天了!

    她厉声呵斥,“你这逆子,给我站住。”

    凤且脚步顿住,却不曾回身,以后背面对贺老夫人,“母亲空口白牙的,骂得真是贴切。”

    既是逆子,还留在此处作甚。

    他撩袍迈步,从容出来,隔着花厅,饭厅里头众人也听到了老太太这中气十足的怒吼。

    李萱月看向凤真,“公爷,您倒是入内探看一番,莫要让母亲与三弟吵起来。”

    贺青玲与贺青婉坐在她身侧,这会儿只能低头,不敢言语。

    尤其是贺青玲,太阳穴胀鼓鼓的疼。

    还不等凤真起身,凤且已踏入饭厅,“大哥,开席吧,母亲不饿,今儿就不同我们一同用饭了。”

    大人孩子,坐了三桌。

    听得凤且这话,都齐刷刷看向凤真,凤真扶额,“让你去请母亲,不是让你去气母亲的。”

    凤且落座凤真右侧,“大哥,我这一日忙碌,午间连饭菜都没能吃上口热乎的,老太太在府中寒风吹不到,冰雪冻不着的,晚间少吃,也是上等的养生之法。”

    “回三公子,老太太今儿午间就不曾用饭了。”

    露华跟着出来,在凤且跟前盈盈屈膝,凤且头也不抬,“让你们伺候,就是这般的伺候?”

    他言语清冷,毫不客气。

    “只怕是你们这些下头人哄着她故意这般闹,再请来儿女晚辈,万事不做,就哄着这老祖宗!”

    话音刚落,露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三公子这话,实在是冤枉了奴婢。”

    冤枉了?

    凤且侧首,大而魅的瞳眸,深深看了一眼露华,“如若尔等无这个能耐,那明明是我的梅园,我的福源典,怎地就给不得我的娘子?”

    此话一出,众人噤声。

    贺青玲刚抬头,就瞧着原本在睥睨露华的眼眸,寒冷如冰的射向自己。

    她欲要低头,可又觉得这般躲了过去,像是怕了凤三。

    故而硬撑着,挤出一丝笑意,“三弟何必这般激动,那福源典与梅园,也得母亲差人看管经营,不然哪有今儿的样貌,您不说一句,直接拿走,实属有些寒了母亲的心。”

    “二嫂,不着急算账。”

    凤且转头看向凤真,“大哥,可否先行开席,实在饥饿难耐。”凤真扶额,“你这小子——”

    可他是府上除了老太太最尊贵的人,他若不动,下头人谁也不敢逾越。

    长叹一声,还是提起筷子。

    “老三辛苦,如今圣上对考功甚是看重,各部力度较往常更大,快些用饭,万事饭后再说。”

    他动了筷子,下面的碗碟杯盏,也才叮叮当当的响了起来。

    贺青玲听得凤且冷冷丢下的这句话,气得眼冒金星,恨不得立时起身,离席而去。

    李萱月在桌下轻拍她手背,低声说道,“青玲,先吃饭。”

    贺青婉也坐在另外一侧,轻声安抚堂姐,“姐姐莫要放在心上。”

    能不放在心上吗?

    她眼泪都差点蓄在眼眶之中,偏这桌上除了凤茉外,还有两个庶出的姑子——

    众目睽睽之下,老三就这般无情。

    这餐饭,除了凤真两口子与凤且,旁人都不算吃得畅快,李萱月多年来,对老夫人与深受老夫人宠爱的妯娌贺青玲,只能避其锋芒。

    往日听得说老三性子不好,但在女眷跟前,也是儒雅知礼的人。

    今儿瞧着,方知其脾气,还真如凤茉所言,与老夫人一般,翻脸起来,六亲不认。

    凤且是真饿了。

    两碗米饭,好些个菜,还吃了两碗排骨笋汤,倒是胃口大开。

    露华回到内屋,两眼含泪,低声禀了老夫人,“老太太,总不能饿着,奴去厨上给您端点粥菜,白日里就不见您吃些,再饿着对身子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