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苟富贵刚把一个,本尊上如何用一块香蕉皮,让天墟魂境高手平地摔倒的段子讲到高潮。
正要描述那高手摔了个狗吃屎的细节,忽然感觉一道灼热的视线锁定在自己身上。
他转头,只见一个穿着淡青符文短袍、眼睛亮得吓人的清秀女子,径直走到了他面前,挡住了他和听众之间的光线。
“呃,这位姑娘,有事?”苟富贵抹了把嘴上的油,打量了一下秦姬。
嗯,长得挺俊,就是眼神有点直勾勾的,不像被本尊上的风采倾倒…
“苟道友。”秦姬开口。
“我叫秦姬,方才顾馆主向我推荐了你,说你在非线性概率动力学和小概率事件触发模型方面有极深造诣。”
“???”
苟富贵头顶冒出三个无形的问号。
非线性?概率?动力学?这都什么跟什么?
顾默跟这姑娘说我啥了?
但他苟富贵是什么人,天命神主!应变急智那是标配!
虽然完全没听懂那些词。
但顾馆主推荐、极深造诣,这几个字他听懂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顾默认可他苟富贵的价值!在给他抬咖!在这新地方给他撑场面!
“哈哈哈!”苟富贵立刻挺直腰板,将啃了一半的兽腿往旁边桌上一放,负手而立,努力做出高深莫测的样子。
只是嘴角的油渍有点破坏气氛。
“顾馆主过誉了,过誉了!些许微末伎俩,不足挂齿,不足挂齿啊!”
他打着哈哈,脑子飞速转动。
非线性,不是直线?
概率运气?
动力学…动的学问?
小概率事件,不就是意外吗?触发模型,让意外发生的方法?
电光石火间,他强行理解了!
“秦姑娘是想探讨,那玄之又玄、不可捉摸,却又确实存在,并能巧妙引导,以至影响现实、扭转乾坤的气运之道?”
苟富贵换上了他忽悠人时常用的、略带缥缈的语气。
秦姬用力点头,眼神更加炽热!
“正是,苟道友,请问你们是如何量化气运这种变量的?”
“观测指标是什么?”
“魂力波动?规则涟漪?还是某种尚未被普遍认知的信息纠缠?”
“它的非线性特征体现在哪里?”
“在你们的模型中,个体的气运与系统整体的概率场是如何相互作用的?”
“有没有通用的干涉符文,或者特定的能量频率可以增强或削弱局部气运?”
秦姬的问题再次如同疾风骤雨般砸来,每一个都精准、深入、专业,直指她想象中的气运研究核心。
苟富贵脸上的笑容有点僵硬了。
量化气运?观测指标?非线性特征?干涉符文?
这姑娘说的比天书还难懂!这怎么接?
但他苟富贵,绝不能在技术交流上露怯!
尤其对方还是个看起来很好骗…!啊不,很虔诚求教的姑娘!
“咳咳!”苟富贵清了清嗓子,背着手,踱了两步。
开始发挥他胡诌的本事。
“秦姑娘,你这个问题,问到点子上了,但也问到了最难处。”
“气运之道,玄奥莫测,岂是寻常指标所能度量?”他摇头晃脑。
“它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它缥缈难寻,却又时刻影响着万物众生。”
“至于观测?”苟富贵神秘地压低声音。
“靠的是心,是缘,是冥冥之中那一点灵犀,当你天命所归,气运加身时,天地万物都会给你启示!”
“一阵风,一片云,甚至脚下绊你一下的石头,都可能是气运流转的轨迹!”
秦姬听得眉头微蹙。
心?缘?灵犀?这太主观了!
完全没有可重复性,没有数据支撑,不符合研究规范啊!
“那干涉符文和能量频率呢?”她不甘心地追问。
“符文?频率?”苟富贵嗤笑一声,摆摆手,一副你不懂的样子。
“那些都是小道,是匠气!真正的气运干涉,在于顺势而为,在于以自身为引,搅动大势!”
“就好比本尊上我!”他拍了拍胸脯,油渍沾到了袍子上也不在意。
“我往那一站,就是最大的气运干涉源!”
“我想让什么事发生,只要念头通达,气运自然汇聚,种种巧合便会接踵而至,推动事情向我想要的方向发展!”
“这就是最高明的模型!人即模型,心即算法!”
秦姬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跟她想象中的严谨、精密、可推导的非线性概率动力学,完全不是一回事啊!
这听起来更像是神棍的自我吹嘘?
或者某种唯心的、无法验证的玄学?
但顾馆主亲自推荐的啊!
顾馆主那样的人物,怎么可能推荐一个神棍?
难道是这种理论的层次太高,已经超越了普通的符文逻辑和数学模型。
达到了道的层面,所以自己才难以理解?
秦姬陷入了深深的困惑和思索,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油光、语气夸张、但似乎又隐隐透着某种奇怪自信的青年。
她第一次对自己的认知产生了些许动摇。
而苟富贵,见秦姬不再连珠炮似的提问,反而陷入沉思,顿时觉得自己这番高深莫测的忽悠奏效了,不由得心中得意。
“看来秦姑娘是悟了,很好,很好!孺子可教也!”
他老气横秋地点点头,顺手又拿起了那只烤兽腿。
“要不要边吃边聊?本尊上还有很多关于天命所归的实战案例可以分享,比如上次我怎么用一个喷嚏,让天墟的阵法临时故障了三息…!”
两人的技术交流,在一种鸡同鸭讲、却又莫名和谐的氛围中,继续了下去。
而此刻,顾默已在秦烈的陪同下,登上了砺石堡面向沙漠方向最高的了望塔。
塔外,夕阳如血,将无垠的洪荒沙漠染上一层暗金。
而在那暗金之中,一片断缓缓蠕动的淡金色浪潮,正向着砺石堡的方向,无声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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