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衢学院,灵境入口广场
原本熙攘喧闹的广场此刻显得异常冷清肃穆。
巨大的灵境传送门依旧矗立,但其上流转的光芒却不再是往日的纯净柔和,而是被一种不祥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红色所覆盖。
光门表面如同覆盖着一层油腻的薄膜,不断扭曲波动,却拒绝任何人的进入。
一位身着朴素麻衣、气息如同深渊般浩瀚沉凝的老者,正负手立于光门前。
他便是天衢学院的院长,穆天衡。
此刻,他那平日里温和的眼眸中,蕴藏着化不开的凝重,周身无意识散发出的细微气息,让周围的空间都隐隐扭曲,空气仿佛变得粘稠。
在穆院长身前,一名穿着普通修为仅在四阶左右的年轻平民考生,正战战兢兢地低着头,浑身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是在灵境异变前,因为受伤而提前退出的一批人中的一个。
穆院长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每一个字都仿佛能直接敲击在灵魂之上:“孩子,不必惊慌。老夫且问你,你是何时进入灵境,又是何时,因何提前退出?”
那平民考生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回答道:“回…回院长大人,学生是…是开境第一天进去的。在…在里面待了大概四天,因为…因为在沼泽地被毒瘴蜥蜴所伤,伤势恶化,不得已…才提前出来的。”
“哦?”
穆院长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考生,实则一股精纯浩瀚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微风般拂过其灵魂表层。
同时,他袖中一枚温养了不知多少年的鳞片微微发热,感应着对方话语中的每一丝情绪波动和灵魂涟漪。
“那你在灵境之中,可曾察觉到任何不同寻常之处?比如……能量异常?空间不稳?或是见到什么诡异的人或物?”
考生努力回忆着,脸上露出些许茫然:“异常?没…没有啊。除了…除了竞争激烈些,怪物凶猛些,和往年学长们描述的…差不多。学生实力低微,只在沼泽和外围活动,没…没敢深入,也没看到什么特别诡异的东西。”
“那你提前退出时,可见到我天衢学院的大部队?或是听到关于他们的什么消息?”穆院长的语气依旧平稳,但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没…没有。”考生摇头,“学生出来得早,当时还没到约定集合的时间,没遇到天衢学院的学生。”
穆院长静静地看了他片刻,那平和的目光却让考生感觉仿佛被看了个通透,灵魂都在颤栗。
几息之后,穆院长微微颔首:“嗯,老夫知晓了。你伤势未愈,下去好生休养吧。”
“是…是!谢院长大人!”那考生如蒙大赦,连忙躬身行礼,几乎是踉跄着逃离了广场。
待考生离去,穆院长眉头紧紧锁起,望向那暗红色的传送门,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没有异常?”他心中冷笑。
这灵境传送门自所有学生进入后的第二天起,便异变成这般模样,彻底隔绝内外,这么多天过去,竟无一人出来!这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
他方才动用精神秘法与真兽鳞片双重探查,确认那平民考生并未说谎。
这意味着,要么异变发生在所有学生进入之后,且只针对天衢学院的入口;要么……这异变的力量层次极高,足以蒙蔽甚至扭曲境内之人的感知!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意味着天衢学院这批最精锐的学生,此刻正身处一个未知而巨大的危险之中!
他们的安危,牵扯极大!
深思片刻,穆院长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此事已非天衢学院一家之事,更关乎整个天衢城的未来。他必须联合所有能联合的力量。
“来人。”他沉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远处侍立的学院执事耳中。
“院长有何吩咐?”
“立刻派人,以最快速度,前往苏家、城主府,请苏家主与城主大人前来学院议事。”穆天衡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凝重,“就告诉他们——灵境生变,事关各家子弟安危与天衢城根基,请速来共商对策!”
“是!”执事脸色一凛,不敢怠慢,立刻转身化作一道流光离去。
穆院长独自立于血色光门前,衣袍在无形的能量场中微微鼓动。
他目光深邃,仿佛要穿透那层暗红色的屏障,看到其后的景象。
山雨欲来风满楼。天衢城的平静,恐怕就要被这诡异的灵境打破了。
穆院长的紧急传讯,以其特殊的身份和事件潜在的严重性,立刻得到了最高规格的响应。
不过半个时辰,天衢城城主萧震便带着麾下首席阵法师和一名气息沉稳如山的年轻人亲自赶到。
几乎前后脚,苏家的当代家主苏北望与其女,那位红衣苏夫人,也在几位家族长老的簇拥下匆匆而至。
会议直接在灵境入口旁的观星阁进行,透过巨大的水晶窗,可以清晰地看到那散发着不祥血光的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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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过多的寒暄,气氛凝重得如同铅块。
穆院长直接将目前的情况和自己的探查结果简要说明。
“诸位,情况便是如此。灵境传送门异变,内外隔绝,所有学生生死未卜。老夫已查验过提前退出者,他们并未察觉境内有异。这意味着,要么异变发生在所有人进入之后,且极其隐蔽;要么,就是有我们无法理解的力量,扭曲了境内之人的感知。”穆天衡的声音沉重。
城主萧震,一位面容儒雅却目光锐利的中年人,率先开口:“穆老,可否强行破开这传送门?”
他身后那位首席阵法师立刻上前,手中罗盘光芒闪烁,无数细密的符文如同流水般扫过血色光门,但片刻后,他脸色苍白地摇头:
“城主,院长,此门……结构已被彻底改变,能量性质诡谲莫测,蛮力破之,恐引发难以预料的后果,甚至可能……彻底毁掉后面的灵境空间。”
苏北望眉头紧锁,指节敲打着桌面:“不是自然异变,那便是人为?可有线索?是何人能有如此手段,在我等眼皮底下做这等手脚?目的又是什么?”
一时间,各种猜测纷至沓来,阁内争论声起。
“莫非是北方那些蛮子搞的鬼?他们一直觊觎我天衢境!”一位城主府将领沉声道。
“不可能!”苏家一位长老立刻反驳,“蛮族擅长血气巫咒,但如此精妙的空间篡改,非其所能。依老夫看,倒像是某些精通上古禁术的邪修所为!”
“邪修?他们哪来这么大的胆子,同时得罪我天衢城所有势力?”
“或许是灵境本身出了变故?毕竟是一处上古遗留的碎片空间,内部法则不稳也有可能……”
“法则不稳会是这样?这血光充满了恶意与死气!分明是某种邪阵!”
众人各执一词,争论不休,却都无法说服对方,也找不到任何确凿的证据。焦虑和无力感在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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