荧惑古星,流沙死地边缘的石林中。
项羽盘膝而坐已不知多少日夜。
膝上霸王枪轻颤的频率越来越急。
周身那层青帝传承引发的微光,已从淡薄变得如实质的纱衣,流转间隐现古老符文。
黄昏再次重临,当荧惑古星之外的两颗卫星同时投下清冷光辉时——
项羽猛然睁眼!
那双重瞳之中,左瞳赤金战意熊熊,右瞳却泛起一抹前所未有的、深邃如古木年轮的青碧之色!
“找到你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带着砂石摩擦般的嘶哑。
脑海中那些破碎画面越来越清晰:
燃烧的巨树、崩塌的星辰、悲鸣的龙影……
以及,最后定格在记忆深处的——
一扇青铜巨门。
门后,是无尽的青碧光海,以及光海深处,某个与他血脉同源、却更加古老浩瀚的存在,发出的召唤。
此刻,那召唤已不再是模糊的低语,而是化为一道清晰的“星标”,烙印在他神魂深处。
“岁星……”
项羽站起身,周身骨骼噼啪作响,霸烈气息冲天而起,将四周岩柱震出细密裂痕。
他望向天穹,目光穿透荧惑稀薄的大气,锁定星空中某颗青碧色光点。
“青帝传承,那里也是一站。”
……
几乎在同一时间。
大荒五域,中央之域腹地,一处被命名为“归元谷”的隐秘山坳。
五道气息迥异却同样磅礴的身影,呈五方方位,盘坐于一座巨大阵法边缘。
阵法地面以五种不同色泽的晶石铺设,勾勒出繁复到极致的阵纹。
隐隐对应金、木、水、火、土五行,却又在中央交汇处,衍生出风、雷、光、暗等更复杂的变数。
正是前些时日被李世民朱棣二人激活的、维持五域地脉平衡与界膜稳固的根基大阵——
五行归元阵!
此刻,大阵虽仍在运转,但若以灵眼观之,便能发现:
代表“木”的青色阵纹光芒明显黯淡,且波动不稳;
代表“土”的黄色阵纹与代表“水”的黑色阵纹,亦时明时暗,仿佛力量源头不足。
唯有代表“火”的赤色阵纹与代表“金”的白色阵纹,相对明亮稳定。
阵法边缘,五人同时睁开双眼。
正是开阳星战后,以最快速度赶回大荒的——
嬴政、刘彻、李世民、朱棣、朱元璋!
“阵基不稳,坤舆前辈所言非虚。”
李世民率先开口,掌心戊土灵珠悬浮,散发出厚重黄光,与地面黄色阵纹呼应。
他能清晰感觉到,脚下大地深处传来的、那种支撑之力后继乏力的疲惫感。
“木行阵眼几乎熄火,水土两源也衰弱近半。”
朱棣眉心玄水纹闪烁,玄水灵珠在怀中有规律地搏动,
“若再不补充对应的星辰权柄本源,此阵最多维持三五月,必将彻底失衡。”
“届时,大荒五域地脉暴走,灵气逆冲,界膜崩裂。
那些被归元阵镇压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旧日之影、虚空暗潮……”
朱元璋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后果。
“五星之盟,必须重启。”
嬴政言简意赅,他掌中青木灵珠此刻正散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珠内那缕青碧色光源疯狂流转,指向星空之外......
他抬眼,目光如剑:“根据青木灵珠的感应,岁星的坐标已逐渐清晰……”
“有戊土灵珠指引,镇星坐标也呼之欲出。”
李世民接口道。
“玄水灵珠的波动显示,辰星坐标在南方遥远星空。”
朱棣补充道。
刘彻指间太白锐金之气缭绕,沉声道:
“荧惑与太白权柄相对完整,我与明皇可在此坐镇,以金火之力暂时加固归元阵,为你们争取时间。
但最多一月,一月之内,必须寻回至少一种完整权柄,补入阵眼,否则……”
他看向嬴政、李世民、朱棣:“三位,可有把握?”
“没有把握,也要有。”
朱元璋斩钉截铁,
“咱的荧惑权柄与归元阵火行阵眼相合,可提供部分稳定之力。但主要还得靠你们。
岁星、镇星、辰星,三处权柄遗落之地,恐怕皆非善地。”
嬴政收起青木灵珠,站起身,紫金帝袍无风自动:
“兵分三路。朕寻岁星权柄。你二人寻镇星和辰星。”
“一个月。”
嬴政定下期限,
“无论有无收获,一个月后,于此地重聚,交换情报,再定行止。”
“可。”
“同意。”
定计已毕,三人不再耽搁,各自化作流光,朝着三个方向疾驰而去。
朱元璋与刘彻对视一眼,同时盘坐于归元阵的火、金两大主阵眼之上,催动灵珠,将自身权柄之力缓缓注入大阵。
赤焰与白金光芒升腾,暂时稳住了那不断恶化的失衡趋势。
“希望他们……一切顺利。”
刘彻望向远方,轻声低语。
……
岁星,青野森林,建木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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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羽穿过那青玉般的苍穹,降临在这片完全由生命统治的星辰表面。
无需刻意寻找,体内青帝血脉的共鸣,以及神魂中那道清晰星标,如同最精确的罗盘,指引着他笔直飞向森林中央,那株接天连地的——建木!
“好强的生机……好浓的木灵之气!”
即便以项羽的霸道体质,刚进入岁星大气时,也感到一阵轻微的排斥。
但很快,体内青帝种子自主流转,将外界汹涌的木灵之气吸纳、转化,化为滋养自身的养分。
他甚至感觉到,久未松动的破命境巅峰瓶颈,在此地环境下,竟隐隐有自行突破的迹象!
“此地,果然是青帝道场!”
项羽眼中战意更炽。
所过之处,下方森林中无数温和的木灵生物好奇地仰头观望,却无一只敢上前阻拦。
因为它们从这道身影上,感受到了与这片森林本源同源、却更加霸道凌厉的“上位者”气息。
终于,建木那巍峨如山岳的基座,出现在视野尽头。
而在建木根部的巨大洞窟入口前。
他锐利的重瞳,死死盯住洞口地面上,几处尚未被青苔完全覆盖的、新鲜的脚印!
以及空气中残留的、几道迥异于木灵之气的能量波动——
一道仁德温润,一道忠义刚直,一道狂暴勇烈,一道缥缈睿智。
“有人先我一步来过这里……而且,刚刚离开。”
但此刻,更强烈的召唤自洞窟深处传来,压过了这份疑惑。
他不再迟疑,手握霸王枪,迈步踏入。
洞窟内,与刘备等人所见并无二致。
但项羽并未被那些木灵源池、奇花异草所吸引。
他的目光,直接穿过万木回廊,锁定了尽头空间之中,那座由根须盘结而成的巨山,以及巨山脚下,九个巨大坑洞中唯一还有物品的那个——
神农鼎,以及鼎上悬浮的幼苗。
“这是……?”
项羽瞳孔微缩。
他能感觉到,那尊巨鼎散发着令他血脉都为之舒缓的磅礴生机,绝非凡物。
而那株幼苗,更与他体内的青帝种子,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就在此时——
嗡!
空间震动,青金色光芒汇聚,建木之灵的虚影,再次浮现。
但与面对刘备时的温和不同,此刻的建木之灵虚影,眼神更加深邃、肃穆,甚至带着一丝审视的威严。
它静静注视着项羽,目光仿佛穿透皮囊,直抵其血脉与神魂深处。
良久,那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丝感慨与复杂:
“身负霸王之血,染战神之戮,却得青帝种子认可……矛盾的传承者。”
“汝可知,青帝之道,不仅是生机的赐予者,亦是……生命的征伐者?”
项羽持枪而立,昂首回应:
“何谓征伐?”
“春雷惊蛰,是新芽破土,亦是旧枝凋零。”
建木之灵缓缓道,
“夏雨滂沱,是润泽万物,亦是洪流涤荡。”
“秋风肃杀,是果实成熟,亦是百草枯黄。”
“青帝执掌的,是生命完整的轮回——萌发、成长、鼎盛、衰亡、再萌发。
其道中,自然包含着对‘阻碍生命洪流前行者’的无情征伐,对‘旧秩序’的革鼎。”
“汝之霸王道,以力破巧,以战止战,霸烈无双,与青帝征伐之道,确有相通之处。”
“然,青帝之道,征伐为手段,新生为目的。汝之道,征伐可为目的乎?”
面对这直指本心的诘问,项羽沉默片刻,重瞳之中光芒流转:
“羽此生,为战而生。战强者,战天命,战一切阻我前行者。”
“但……”
他想到了前世乌江畔的垓下之围,想到了虞姬的最后一舞,想到了八千子弟兵的鲜血。
声音低沉下来:
“若征伐之后,所见唯有废墟与寂灭,那这征伐,又有何意义?”
“吾要的,是打破囚笼后的自在,是战胜强敌后的畅快,是建立属于我西楚儿郎的、可以纵情驰骋的天地!”
“这天地间,当有我所护之人,有随我征战之兄弟,有值得为之挥戟的信念!”
建木之灵虚影微微颔首:
“尚存一线清明,未彻底沦为只知毁灭的兵戈。或许,这正是青帝种子选择汝的原因。”
它指向巨山:
“青帝真正的传承核心,不在别处,就在这建木分枝所化的‘万须山’山体之内。”
“但入口,需以青帝血脉为钥,以征伐战意为火,以……鼎中生机为引,方能显化。”
“鼎中生机?”
项羽看向神农鼎。
“不错。此鼎乃上古神农陛下神器,虽受损沉睡,但其核心一点生机源种,正是激活青帝传承入口的关键之一。”
建木之灵道,
“然,鼎灵涅盘未成,无法主动提供生机。
需有身负造化仁德之气者,以自身生机为桥,引动鼎中源种共鸣,方可得一缕生机之火。”
“此前,已有四人来此。其中那仁德之主,已得鼎灵认可,取走一缕子火。”
项羽脑海中瞬间闪过洞口那几道气息。
“是他……刘备刘玄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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