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理会嬴政、刘邦等人。
而是猛地抬头,望向紫微帝星的方向,以星君权柄发出最紧急的传讯:
“天枢大人!天外天那位已来!”
嬴政、刘邦、武曲、楚怀王、洪秀全,乃至下方血战的白起、杨坚、铁木真、曹操,以及天庭的三大堂主……
所有人在这一刻,都感受到了那股超越阵营、超越恩怨、直指存在本身的恐怖威胁。
最终决战,尚未在华夏帝皇与天庭之间分出胜负。
一个更加古老、似乎要吞噬一切命运的敌人,已悄然将阴影,投射在了这片血腥的战场上。
当那道目光投下的刹那,整个开阳星的时间与空间都仿佛凝固了一瞬。
那不是力量的压制,而是存在层面上的覆盖。
所有光芒开始向那道目光所在的方向坍缩。
所有声音被吞噬,连兵戈煞气的咆哮、法则碰撞的轰鸣,都在迅速减弱、消失。
战场上的厮杀诡异地停止了。
无论是华夏阵营还是天庭部众,都感到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冻结了四肢百骸,连思维都变得艰涩。
那道目光的中央,一道模糊的人形轮廓,缓缓清晰。
他没有具体的五官,面容处是一片不断旋转的幽深旋涡。
身披一袭仿佛能吸收一切色彩的暗流长袍。
仅仅是站在那里,周遭的虚空就不断凹陷、扭曲,仿佛承载不住其存在的重量。
“古……原……”
文曲星君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颤抖。
那不是恐惧,而是面对超越理解范畴之物的本能敬畏。
他手中的竹简光芒明灭不定,表面的推演文字大片大片地溃散、消失,仿佛被无形的橡皮擦抹去。
“约定交易……吾助尔等维系北斗秩序,尔等为吾提供丰盛之宴……”
那被称作古原的存在开口了。
“然,此宴过于寡淡。”
古原的视线扫过下方战场。
扫过嬴政、武曲星君、楚怀王、洪秀全等人。
“命运之丝……美妙的气息。”
“但,不够浓烈。”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嬴政身上:
“人皇自证运命,以山河黎民为基,定义秩序……”
“汝之命运,滋味当为上品。”
接着,他看向刘邦:
“革鼎聚众,承武王遗泽,窥见真实……”
“汝之天命,亦是不错,开胃小点。”
最后,他的视线扫过杨坚、铁木真、乃至开阳星外的那些闪耀的帝星:
“帝皇雄主汇聚一堂,实乃意外之喜。”
古原缓缓抬起一只由幽暗构成的手,对着下方虚空,轻轻一抓:
“此宴吾收下了。”
“以尔等帝皇之命,铸吾皇道真身之初胚。”
轰!
无法形容的恐怖吸力自那只手中爆发!
那不是针对肉身、灵力或神魂的吸引,而是直接针对“命运存在”本身的剥离与吞噬!
嬴政、刘邦等人骇然发现。
自己与命运长河的联系,自己身上缠绕的因果命线,自己所承载的帝皇气运、天命道韵。
乃至自身存在的概念,都开始不受控制地松动、摇曳。
仿佛要被那只无形大手,强行从命运画卷中撕扯下来,投入那无尽的黑暗旋涡!
“阻止他!”
文曲星君厉喝,竹简爆发出最后的光芒,无数经文化作锁链缠向古原,
“天枢大人!协议已被撕毁!请立刻出手!”
“唉……”
一声仿佛自万古之前传来,又似在一切因果源头发出的叹息,响彻星域。
紧接着,开阳星上空。
那片被古原黑暗笼罩的天幕,骤然被一道纯净到极致的“无”之光辉撕裂!
这道光,非黑非白,非明非暗。
它不照亮任何事物,不散发任何能量,甚至不占据任何存在感。
但它出现的地方,古原黑暗的侵蚀之势,竟被硬生生遏制、推开!
一道身影,自那“无”之光辉中,踏步而出。
此人看起来三十许岁,面容平凡无奇。
穿着最简单的灰色布袍,周身没有任何强大的气息外放,也没有帝王的威严或星君的华贵。
他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极其矛盾的感知——
明明眼睛能看到他,但神识扫过却空空如也。
明明能听到他的叹息,却感觉那声音来自虚无。
明明他就站在古原对面,却仿佛他存在于另一个完全不同的维度。
天庭北斗星域掌控者,真正踏入“无命境”的至高存在——天枢。
“古原,你越界了。”
天枢的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协议约定,北斗星域内由我维持有序,你只取边缘溢散的混乱与终结之息。而今,你欲直接吞噬核心变数,坏我秩序根基。”
“协议?”
古原的声音带着一丝嘲弄的波动,
“与汝等蝼蚁的约定,随时可改。此宴丰盛,远超预期,吾心甚悦。”
“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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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枢缓缓抬起右手,食指对准古原,
“那便只能,请你离去了。”
他轻轻吐出四个字:
“命归,虚无。”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没有璀璨夺目的法则显化。
但就在天枢话音落下的刹那——
古原那由幽暗构成的身躯,其胸口对应“存在核心”的位置,竟毫无征兆地开始淡化、透明化!
仿佛有一块无形的橡皮擦,正在将他从那片虚空、从那段时光、从那幅命运画卷中,一点点、却又不可逆转地……擦除!
“无命境……命归虚无……果然触及了存在的悖论层面……”
古原的声音出现了清晰的波动,但那并非恐惧,而是某种探究与兴趣。
“然,吾非‘命’可定义……吾即‘归虚’之念,即‘终结’之影,即‘无序’之潮……”
他那淡化中的身躯,突然反向迸发出更浓烈的黑暗!
那黑暗不再吞噬,而是……同化!
将天枢命归虚无的力量,将周遭的虚空法则,甚至将部分逸散的兵戈煞气、命运丝线,都强行染上同样的终结与虚无属性,然后融为一体!
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在虚无层面有着微妙相似的至高力量,在开阳星上空,展开了无声却凶险万分的对抗!
一方要将对方从存在概念上抹除。
一方要将对方连同其力量,一起拖入终结的永恒寂静。
空间在两者之间寸寸湮灭,时间在那里失去意义,连命运长河的投影都被扭曲、截断!
下方众人,无论是运命境的嬴政、文曲,还是其他强者。
都感到自身之道,在如此层次的对抗前,显得无比渺小与脆弱。
他们甚至无法理解那对抗的本质,只能凭借本能感知到那种超越境界的恐怖。
而古原虽然被天枢暂时牵制,但其之前发出的吞噬之力仍在持续!
嬴政、刘邦等人身上的命运剥离感虽稍有减缓,却并未停止!
“必须打断他!或者……逃离!”
楚怀王脸色惨白,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星辰本源,在这两股力量的夹缝中正在飞速流逝。
“逃?往哪逃?”
洪秀全咬牙,血色巨剑杵地,勉强稳住身形,
“这片星域都被锁死了!星辰之外还有天罗!”
武曲星君紧握煞气长戈,目光死死盯着上空对抗的两大存在,又看向苦苦支撑的嬴政、刘邦,眼中闪过决绝。
他知道,开阳星的存续,或许就在今日一战了。
就在这内外交困、生死一线的绝境中——
嬴政,动了。
他没有试图对抗古原的吞噬,也没有插手天枢与古原的对决。
而是做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举动。
他收起轩辕剑,左手探入怀中,掏出了两件物品。
一枚温热的、拳头大小、内部有星尘流转的黑色晶石——圣石之种。
以及一枚古朴的、边缘参差不齐的金属碎片。
紧接着,他右手虚托,太一轮的虚影在掌心浮现,缓缓旋转,散发出扭曲时空的波动。
“朕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嬴政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意。
他看了一眼身旁仍在与命运剥离感抗争的刘邦......
看了一眼浴血奋战的白起、杨坚、铁木真......
看了一眼残破的战场与黯淡的星辰......
“自朕于天命神州苏醒,得此二物,得太一轮,便知命运之线早已纠缠。”
“黑色圣石……跨越时空的呼唤……死亡中归来的君王……”
“今日,便让朕看看——”
他将左手的圣石之种与金属碎片猛地按在一起!
同时,右手太一轮的时空之力被催发到极致,化作一道银色的旋涡,将两件物品包裹!
“这所谓的预言,究竟指向何方!”
“以圣石之种为引,以红尘录为凭,以太一轮贯通时空——”
“给朕……接引!”
嗡——!!!!
黑色圣石之种与金属碎片在时空之力的催化下,竟产生了不可思议的融合!
一道漆黑如墨、却又纯净无比的光柱,自嬴政掌心冲天而起!
这光柱无视了古原的黑暗与天枢的虚无光辉,仿佛超脱于当前时空维度,笔直地射向无穷高远的未来某处!
下一刻——
开阳星上方,那片本已被两大至高存在搅得混沌不堪的虚空。
猛然裂开了一道横贯天际的、燃烧着黑色火焰的巨大裂隙!
裂隙之中,并非混沌乱流,而是一片难以言喻的、仿佛凝固了永恒黑夜的深邃时空景象。
而在那景象的中央——
一轮黑色的太阳,正静静悬浮!
它没有炽热的光焰,只有纯粹到极致的“黑”,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一切希望、一切生机!
然而,在这绝对的“黑”之中,却又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而威严的皇道意志!
黑色太阳缓缓转动,表面流淌着暗金色的、如同岩浆却又冰寒刺骨的光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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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无数世界的哀嚎在其中沉浮。
一股比古原的吞噬更加古老、更加纯粹、更加……终极的气息,自黑色太阳中弥漫开来!
这股气息降临的瞬间,古原的身影明显一滞,天枢的虚无光辉也泛起涟漪。
“这是……?!”
文曲星君失声,竹简上的推演彻底混乱。
武曲星君、楚怀王、洪秀全等人无不心神剧震,感到自身的道在颤抖,仿佛遇到了某种位格上的绝对碾压。
连正在对抗的两大无命境存在,也同时将目光投向了那轮黑色太阳。
就在这时——
黑色太阳的表面,一道身影,缓缓勾勒而出。
起初只是一个模糊的剪影,背负双手,立于黑日中央。
随着时空裂隙的稳固,那身影逐渐清晰。
他身披一袭仿佛由永恒黑夜织就的帝袍。
袍服上无日月星辰,无山川草木,只有无数细微的、如同世界破灭光影的暗纹流淌。
看不清他的具体样貌,只能感受到那双投射而出的目光——
冰冷,死寂,俯瞰万古兴衰,漠视一切生灵挣扎。
而他的身形轮廓,尤其是那股统御的皇道气韵,竟与下方的嬴政……
有着惊人的相似!
仿佛,那是嬴政的某一种未来可能。
是行走在一条极端帝道上的……另一个他!
“黑色的太阳……死亡中归来的君王……”
白起停下了与三大堂主的战斗,仰头望着那轮黑日,喃喃重复着从石豆口中得知的、黑石部落老祭司的预言。
“跨越时空……召唤未来之影?”
天枢的眉头微微蹙起,
“以圣石之种为时空道标,以太一轮为桥梁,以自身命格为锚点……嬴政,你究竟在谋划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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