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阳星的环境,与玉衡星的暮气沉沉截然不同。
天空是一种沉重的暗红色,仿佛常年被血与火浸染。
大地上看不到完整的山川河流,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巨大而狰狞的裂缝、深坑、以及悬浮在半空的破碎陆地——这
些都是上古大战留下的星墟。
空气中弥漫着凝而不散的煞气、杀意,以及各种混乱暴烈的能量残留。
楚怀王一行人出现在一处相对平坦的星墟边缘。
脚下是暗红色的、坚硬如铁的砂石,远处可见扭曲的空间裂隙,和漂浮的巨型兵刃残骸。
“好地方!”
洪秀全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品尝美酒,
“这里的煞气,抵得上摇光星的十倍!”
队伍开始谨慎地向星墟深处推进。
凭借楚怀王对星辰气机的感应,和洪秀全对杀伐之地的直觉,他们避开了一些明显能量狂暴的危险区域。
朝着楚怀王获得的记忆中,可能与武王传承有关的“陨圣谷”方向前进。
沿途,他们看到了震撼的景象:
高达万丈的青铜巨像残骸半埋于地,胸口被洞穿;
绵延百里的战舰坟场,舰体上铭刻着早已失传的符文;
甚至在一片凝固的岩浆湖中,看到了一具即便死去不知多少万年,仍散发着令人窒息威压的巨型骸骨……
这些景象无声地诉说着上古之战的惨烈与恢弘。
行至第三日,在一处遍布断裂石柱的遗迹中,他们遭遇了第一波有组织的阻击。
对方人数不多,约三百人,但装备精良,配合默契。
身着制式的暗金色铠甲,铠甲胸口铭刻着一个古老的“周”字徽记。
他们并非埋伏,更像是在此巡逻,发现楚怀王等人后立刻结成战阵。
为首的是一名面容刚毅、手持青铜战戈的中年将领,气息赫然达到了天命境初期!
“止步!此处乃大周遗族巡守之地,外来者报上名号与来意!”
中年将领声如洪钟,战戈直指,阵势森严。
“大周遗族?”
刘邦眼睛一亮,上前一步,朗声道,
“我等自玉衡星而来,乃华夏后裔,特为寻访武王先圣遗泽,并无恶意。”
“华夏后裔?”
中年将领目光扫过众人,在楚怀王、洪秀全的身上停留片刻。
又看了看杨坚等人的气度,眼中警惕稍减,但并未放松,
“即便同源,开阳星规矩,非我族类,不得擅入祖地核心。
尔等若要寻访,需通过武王试炼,证明资格,方可获得接引。”
“武王试炼?”
杨坚开口,“何谓试炼?”
“战阵、兵策、天命三道考核。”
中年将领道,
“唯有通晓战阵杀伐、明辨兵家正奇、心怀革鼎天命之人,方有资格触碰武王遗泽。尔等可愿接受?”
刘邦深吸一口气,眼中燃起斗志:“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好!”中年将领战戈一顿,“随我来!”
他转身,率领部下向着遗迹深处走去。
楚怀王等人对视一眼,紧随其后。
他们不知道,在远处一座最高的断裂石柱顶端,一道身影,正静静地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尤其是,目光在刘邦身上停留了许久。
那道身影低声自语,声音仿佛只有自己能听见:
“赤帝气息……又一位争夺者么?”
“武王传承,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何况,天庭的猎网……已经快到开阳了。”
身影悄然消散,仿佛从未存在。
只有那弥漫天地的兵戈煞气,依旧浓烈如血,预示着这片星墟之地,即将迎来新的风暴。
......
荧惑古星,帝帐之内。
此刻,一道身影正盘坐于虚空。
周身三尊九州鼎虚影缓缓旋转,将狂暴的星辰之力梳理成温顺的玄黄气流,没入其体内。
嬴政睁开了眼。
闭关第二十七日,胸前虚无道伤已愈合大半,只余一道浅灰色印记。
道基裂痕在红尘录温养,与三州鼎运滋养下基本弥合,甚至比受伤前更加坚实。
太一轮化作的青铜道钟虚影悬于识海,与时空法则隐隐共鸣。
但还不够。
天命境巅峰,半步运命——这不足以抗衡天庭即将到来的风暴。
白虚子口中的归虚真意,天权净世庭深不可测的底蕴,乃至那双在命运长河深处冷漠注视的“眼睛”……
都让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紧迫。
“天庭以敕封锁死运命之路,视命运权柄为私产。”
嬴政摊开左手,红尘录在掌心泛着混沌微光;右手虚托,太一轮的时空波纹荡漾。
“九州鼎承载山河气运,红尘录记录因果万象,太一轮执掌时空刻度。”
“三者皆已初步炼化,但彼此独立,未成一体。”
“若按部就班,至少需数年打磨,方能水到渠成,强行冲破天庭禁制。”
“但朕……”
他望向虚空,目光仿佛看到星空中那些虎视眈眈的天庭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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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数年。”
“甚至没有数月。”
嬴政缓缓站起,周身气息开始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向内坍缩。
不是收敛,不是隐藏,而是……逆转。
从天命境巅峰,一路下跌。
巅峰,后期,中期,初期……
破命境,敕命境,掌命境……
知命境,淬命境,觉命境……
最终,他周身再无一丝灵力波动,眉心本命之火黯淡如风中残烛。
仿佛回到了修行之初,那个刚刚觉醒英魂记忆、纳入第一缕天命之气的“觉命境”状态!
但这绝非散功,更非自毁。
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尝试——
他要在这星辰之上,在这时间流速被太一轮扭曲至千倍迟缓的绝对静域。
用十息时间,重走一遍从觉命到运命的修行之路!
以红尘录记录因果为“纸”,以太一轮扭曲时空为“墨”,以三州鼎运为“笔”,以己身人皇天命为“魂”——
重写自己的命运轨迹,绕过天庭敕封,强行加冕!
第一息·觉命。
嬴政低语,声音在帝帐内回荡。
识海深处,那缕黯淡命火骤然炸裂,化作亿万光点。
每一粒光点都是一段记忆碎片:
邯郸为质时的屈辱与隐忍,归秦继位时的暗流与杀机,初掌大权时的稚嫩与决绝……
那是他作为“嬴政”这个人,最初觉醒对自身命运感知的时刻。
红尘录碎片光芒流转,将这些记忆碎片尽数“记录”,化作因果丝线的起点。
第二息·淬命。
亿万光点重新凝聚,命火重燃,但不再脆弱,而是如同历经百炼的精钢。
记忆画面飞速闪过:
扫除嫪毐、罢免吕不韦、独揽大权;以铁血手腕镇压宗室叛乱,以雷霆之势收拢兵符……
这是以权力、阴谋、鲜血淬炼“命”之根基的过程。
周身虚空,无形的“命铠”虚影一闪而逝,那是淬命境的标志。
三州鼎运注入,命铠凝实如实质玄黄战甲。
第三息·知命。
命火熊熊,照见自身命运轨迹的粗犷轮廓。
他看到自己灭六国、称皇帝的必然,也看到焚书坑儒、求仙问药的来路;
看到大秦二世而亡的结局,也看到车同轨、书同文留下的万世基业。
福祸相依,因果交织。
红尘录上,属于他的因果命网开始延伸,与神州山河、亿万黎民连接。
第四息·掌命。
命火如龙,开始主动扭动命运丝线。
画面中,他不再被动接受历史,而是主动出击:
遣王翦灭楚,派蒙恬北筑长城,令徐福东渡求仙……
他在有限的范围内,尝试掌控、改变自身与他人的命运轨迹。
太一轮微微转动,时空波纹荡开,掌命境的“命轨更易”之力在时空层面留下涟漪。
第五息·敕命。
命火化作璀璨冕旒虚影,言出法随的权柄初显。
记忆里,他颁布的那些律令——
“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
不再仅仅是行政命令,而是带着“定义文明秩序”的敕命之力,深刻烙印在华夏文明的基因中。
三州鼎运轰鸣,玄黄气流在周身凝聚成模糊的“敕令”符文。
第六息·破命。
命火炸开,化作冲霄光柱,要挣脱既有命数束缚!
这是最激烈的一息:
他逆天斩断与“秦二世而亡”这一宿命的连接,强行续接“万世一系”的可能性;
他以人皇天命对抗天道寿限,向天夺命!
帝帐之中,无形的命运枷锁虚影浮现,又被他周身爆发的气势寸寸崩断!
破命境,成!
第七息·天命。
命火彻底蜕变,化作一顶完整的紫金帝冕,悬于头顶。
帝冕之下,他仿佛成为一方天地的意志化身,言即法,行即则。
记忆画面定格在他泰山封禅、巡视天下的时刻。
那是人间帝王权力与威严的巅峰,也是“天命在我”信念的极致彰显。
然而,就在帝冕即将彻底凝实、正式踏入天命境的刹那——
嗡!
一道冰冷、秩序、带着无上威严的金色枷锁虚影,凭空出现,缠绕上帝冕!
枷锁尽头,连接着星空深处,那道曾将他道果弹飞的“天庭敕封”禁制!
天庭的权柄,即便在这帝帐之内、时空扭曲之地,依然如影随形,要阻止他“擅自”登临天命!
“等的就是你。”
嬴政眼神冰冷,毫不意外。
他右手抬起,对着那道金色枷锁,凌空虚握——
“朕之天命,何需尔等认可?”
“给朕——碎!”
轰!
身后,三尊九州鼎虚影轰然撞入帝冕!
兖州鼎气运厚重如山,梁州鼎气运奇诡如川,冀州鼎气运苍茫如原!
三州山河意志加持,帝冕紫金光芒暴涨,硬生生将金色枷锁撑裂、崩碎!
天命境,以自身之力,强行踏破!
第八息·运命(伪)。
帝冕之上,开始延伸出无数细密的命运丝线,试图与冥冥中的命运长河建立联系。
这是冲击运命境的开始。
但几乎同时,更庞大、更森严的金色禁制网络虚影降临!
不再是单一的枷锁,而是一张覆盖了整个“北斗命运长河支流”区域的、由无数敕令符文编织的天罗地网!
这张网,将一切未经许可的“烙印”行为,定义为“僭越”,予以镇压!
这才是天庭真正的封锁——非敕封,不得入运命!
嬴政的道果雏形《时空因果书》被迫显化,在金色禁制网下艰难支撑,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重走来时路,可以绕过技巧的欠缺、根基的不稳,却绕不开这赤裸裸的“权限”封锁!
“果然……仅凭蛮力,冲不破这资格之墙。”
嬴政眼中并无沮丧,反而闪过一抹“果然如此”的锐光。
他早料到会如此。
所以,他准备了第九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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