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城的大捷,如同一块巨石投入玉衡星这潭深水,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至星辰的每一个角落。
城头南宋龙旗在带有腥气的风中猎猎作响。
城内却是肃杀与忙碌交织——
韩世忠正指挥军民加固城防、清点缴获的军械粮草;
铁木真带着麾下骑兵在城外三十里处游弋警戒,猎杀北朝溃兵的残部;
曹操与刘邦则在整编收降的士卒,甄别其中可能混入的细作。
杨坚独自立于原北朝中军帐旧址。
这里被他一剑荡平,只剩焦土。
他凝视着掌心的阎罗印记。
此刻,它正在微微发烫,幽暗的光华在印记纹路中流转,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文帝。”
曹操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他手中拿着一封刚刚通过特殊渠道收到的密信,脸色凝重:
“天权净世庭已正式下令,增派三位巡天使,率三千天罚卫前来玉衡。预计三日可至。”
杨坚收拢手掌,转过身:
“巡天使……什么修为?”
“皆在天命境中期以上,且是擅战之辈。”
曹操将密信递过,
“更麻烦的是,他们带来了周天星斗大阵的简化阵图,可引动玉衡星外围星辰之力,压制乃至封锁一域。”
杨坚扫过密信,目光沉静:
“看来,锁星使之死,让天庭动了真怒。”
“不仅如此。”
曹操指向南方、东南、西南三个方向,
“南梁萧衍、南齐萧道成、南陈陈霸先,都已收到天庭谕令。
谕令以‘共诛神州叛逆,可允归附星宫正朔’为饵,逼他们出兵。”
“韩信将军的反间计虽有成效,但天庭以势压人,那三位……恐怕顶不住压力。”
杨坚沉默片刻,忽然问:
“孟德,若是你,会如何选?”
曹操抬头看向杨坚:
“没得选。只能打,打出一个让天庭不得不正视的局面,打出一个能让我们站着说话的资格。”
杨坚点头,掌心阎罗印记又是一烫。
这一次,灼热感直透神魂。
仿佛有什么古老的记忆碎片,正顺着印记涌入他的识海——
昏暗的大殿,九幽的气息,判官执笔,万鬼匍匐……
而在那幽冥深处,一道头戴平天冠、身披玄黑袍的帝王虚影,缓缓转身。
虚影的面容模糊,但那双眼睛……与杨坚此刻的眼睛,一模一样。
“秩序……轮回……一统……”
破碎的箴言在脑中回荡。
杨坚闷哼一声。
周身玄黄帝气不受控制地爆发开来,气浪将周遭焦土掀起三尺!
“文帝?!”
曹操一惊,下意识后退半步。
此刻的杨坚,双目中有玄黄与幽暗两种光芒交织流转。
眉心处一点金光凝聚,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壳而出!
他的气息,竟开始从破命境巅峰,向着那道无形的壁垒——
天命境的门槛,发起冲击!
“我要闭关。”
杨坚强行压制住体内沸腾的力量,声音沙哑,
“最迟明日黎明前出关。这期间,城防交由你们全权负责。无论发生什么……不要让人打扰我。”
曹操肃然:“必不负所托!”
杨坚不再多言,身形一闪,已消失于原地。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徐州城内城主府观星塔的顶层。
这里视野开阔,可纳四方星力,正是闭关突破的绝佳之处。
他盘膝坐下,双手结印,阎罗印记彻底激活。
幽暗的光芒将他笼罩,塔顶仿佛化为一片独立的幽冥之域。
就在杨坚开始闭关的同时,玉衡星上南陈等三方势力,正面临艰难的抉择。
南梁。
萧衍一袭青色儒袍,手持天庭谕令,眉头紧锁。
他身旁站着白袍将军陈庆之、谋士沈约。
“陛下,天庭此令,是驱虎吞狼之计。”
沈约低声道,
“让我们与杨坚、赵构厮杀,无论谁胜谁负,最终得利的都是天庭。”
陈庆之握紧剑柄:
“但若不从,天庭大军压境,我南梁如何抵挡?”
萧衍将谕令置于案上,手指轻叩。
他苏醒至玉衡星已近十年,苦心经营,方在这西南群山中建起这一方基业。
南梁虽弱,却也是他心血所在。
“韩信派来的密使,怎么说?”他忽然问。
沈约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
“信中说,秦岳联军已在玉衡星外集结,随时可入玉衡支援。
若南梁愿与杨坚、赵构结盟,共抗天庭,战后可在玉衡星获得平等一席之地,甚至……可借助古星路,重返神州。”
返回神州!
四字如锤,敲在萧衍心头。
星海漂泊,谁不想祖地?
“秦岳联军……”
萧衍喃喃,“可信么?”
沈约摇头:“不知。但至少,他们给了选择。而天庭……只给了命令。”
萧衍沉默良久,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北方徐州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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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令,全军戒备,但暂不出兵。另,派一队精干之人,以巡查边境为名,向北靠拢……见机行事。”
南齐。
萧道成看着手中两份截然不同的信,冷笑连连。
一份是天庭谕令,措辞傲慢,命他三日内率军北上,夹击徐州。
另一份来自韩信,语气平和,陈述利害,邀他共抗天庭,并附上了秦岳联军已在星外陈兵的情报。
“都把我们当棋子啊。”
萧道成将两封信都扔进火盆。
身旁大将王敬则沉声道:
“陛下,天庭势大,但远水难解近渴。秦岳联军就在星外,若我们助杨坚,他们或许真会支援。”
谋士崔祖思却摇头:
“秦岳联军为何至今不入玉衡?分明是想等我们与天庭拼个两败俱伤,再出来收拾残局。此乃渔翁之计,不可轻信。”
萧道成摩挲着腰间刀柄,眼中闪过厉色:
“既然两边都想利用我们……那我们便让他们都利用不成。”
“传令,水师集结,做出北上的姿态。但船队出海后,绕行至迷雾区潜伏。
朕要看看这场戏,到底谁能唱到最后。”
南陈。
陈霸先的做法最为直接。
他将天庭谕令当众撕碎,对麾下将士高声道:
“我陈霸先一生,不跪胡虏,不事夷狄。这天庭,比当年的鲜卑、匈奴更可恨!想让我们华夏自相残杀?做梦!”
“传朕旨意:整军备战,但不是向北,而是向西——南梁萧衍若敢出兵助天庭,我们就攻其后方!向东——南齐萧道成若做天庭走狗,我们就断其海路!”
“至于杨坚、赵构那边……”
他顿了顿,对身旁大将侯安都道:
“派一队死士,去徐州传话:我南陈,愿与他们遥相呼应。天庭若攻徐州,我南陈便打天庭在玉衡南境的据点!”
侯安都肃然领命:“末将亲自去!”
三方势力,三种选择。
但无一例外,他们都未完全倒向天庭。
韩信的反间计、秦岳联军的威慑、以及华夏英魂骨子里那股不屈之气,在这一刻,形成了微妙的平衡。
观星塔顶,幽冥之域已扩大至覆盖整座塔楼。
杨坚盘坐其中,识海内正经历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阎罗印记转化为一道幽暗长河,与他自身的帝气融合。
长河中,无数画面翻涌——
他看见自己身着龙袍,在长安太极殿接受百官朝贺,结束三百年南北朝乱世,开皇治世,天下归一;
他看见自己推行均田制、改革官制、制定《开皇律》,以法治国,以礼化民;
他看见自己轻徭薄赋、劝课农桑,府库充盈,百姓安乐;
他也看见晚年猜忌、废太子杨勇、政令渐弛,大隋盛极而衰的伏笔……
一生功过,如走马灯般流转。
而在这记忆长河的尽头,那道头戴平天冠的幽冥帝王虚影,缓缓开口,声音跨越时空:
“朕掌幽冥,立六道轮回,判善恶功过,乃天地秩序之一端。”
“汝开皇治世,统南北,定法制,抚黎民,亦为秩序之彰显。”
“然秩序非僵死之法,需有生有杀,有张有弛,有阳世之治,亦需阴司之衡。”
“今日,朕以阎罗权柄为引,助汝熔铸己道——”
“此道,当名文皇帝道!”
轰!
杨坚神魂剧震!
玄黄帝气与幽冥长河彻底交融,化为一种全新的、兼具帝王威严与幽冥森然的“文皇道韵”!
这道韵中,有开皇治世的堂皇正气,有《开皇律》的严谨法度,有结束乱世的大一统意志,也有阎罗印记带来的生死轮转、善恶裁决之能!
几乎在道韵成型的刹那——
咔嚓!
玉衡星上空,原本青灰色的天穹,骤然阴云密布!
不是寻常乌云,而是泛着紫金色雷光的劫云!
云层厚重如铅,覆盖千里,雷蛇在其中窜动,发出低沉轰鸣,仿佛天公震怒!
“天道雷劫?!”
徐州城内,所有人骇然抬头。
铁木真跃上箭楼,瞳孔收缩:“文帝要破天命了……而且,引来了雷劫!”
刘邦与曹操并肩而立,神色复杂。
“继秦帝、明皇之后,第三个引动雷劫的帝皇……”
曹操轻叹,
“看来这文皇帝道,当真不容于天。”
朱元璋以洪武霸体硬抗雷劫;嬴政更是在神州时便逆斩天命枷锁,万雷加身而不改其志。
如今,轮到了杨坚。
“准备护法。”
铁木真沉声道,
“雷劫降临,北朝和天庭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
北方地平线上,尘烟再起!
北朝联军主力二十万,在剩余四名天庭监军的催逼下,再度压境!
除此之外,天庭援军,竟然也提前到了!
观星塔顶,杨坚睁开双眼。
双眸左眼玄黄,右眼幽暗,文皇道韵在他周身凝成实质的帝冕华盖,冕旒垂落道道法则之光。
他一步踏出塔顶,凌空虚立,仰头望向那浩瀚雷云。
“来。”
一字吐出,如金玉交鸣。
天劫似被激怒!
轰隆——!
第一道劫雷落下!
并非寻常闪电,而是一道粗达十丈的紫金雷龙,张牙舞爪,撕裂长空,直扑杨坚!
雷龙所过之处,空间扭曲,法则哀鸣,这是天道对挑衅者的惩戒!
杨坚不闪不避,右手抬起,掌心文皇道韵凝聚,化为一方法印。
印有四字——“开皇定世”。
“镇。”
法印迎上雷龙。
没有惊天爆炸,只有无声的湮灭。
紫金雷龙撞入法印,仿佛泥牛入海,竟被法印中的“秩序之力”强行分解、吸纳!
雷光散尽,法印却更加凝实,甚至边缘多了一道雷纹。
“以劫雷淬道印……好胆魄!”
城外,天庭巡天使瞳孔一缩。
天劫更怒!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劫雷连珠而落,一道比一道粗大,一道比一道暴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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