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帝被迫与玄戈对峙的刹那,战场的重心彻底倾斜。
赵匡胤彻底摆脱了牵制。
那双冰冷漠然的眼眸中,属于北斗圣子的无情,与属于宋太祖的霸烈杀伐。
如同解开了最后一道枷锁,轰然交融!
“星祖!地祖!今日,便以尔等残躯,祭我天庭威严!”
长啸声起,不再是冰冷的宣判,而是裹挟着某种挣脱束缚后的快意与暴戾!
赵匡胤周身的暗金光芒,不再仅仅是能量的喷发。
它们仿佛拥有了生命,化作无数细小的、燃烧着秩序火焰的符文锁链。
缠绕着他挺拔的身躯,每一次闪烁,都引动周遭空间的剧烈颤栗。
那不是恐惧的战栗,而是一种低级的法则,面对更高阶、更纯粹“道”的本能臣服与崩溃前兆!
他双足未动,只是悬停在半空,却仿佛成为了这片天地的唯一轴心。
左拳缓缓握紧,动作看似缓慢,实则快到超越了寻常神识捕捉的极限。
拳锋周围,光线扭曲、坍缩,仿佛真的有一颗微型的、冰冷的星辰在他掌心诞生、压缩、蓄势待发!
那不是能量的拟态。
而是他强行从无尽星空中截取、炼化的一缕星辰寂灭本源!
拳意未发,一股冻结生机、裁决寿元、指向万物终极归宿的冰冷死意,已然弥漫开来。
右拳则呈现截然不同的气象。
五指收拢,骨节爆发出清脆如金铁交鸣的炸响。
一股厚重、磅礴、充满铁血征伐气息的暗红气流,自他拳面蒸腾而起。
这气流中,隐约可见千军万马虚影奔腾,战旗猎猎,兵戈如林。
那是烙印在他神魂深处的、属于“宋祖”的沙场记忆与开国霸念!
然而,这股本该堂皇正大的兵戈之气。
却被天庭的冰冷秩序强行扭曲、融合,掺杂进一种唯我独尊、顺昌逆亡的极端霸道!
拳势引而不发。
虚空中却已响起亿万兵刃摩擦、战马嘶鸣、城池崩塌的幻音,震慑心神!
双拳,一冰一热,一死一生,一裁决一霸灭。
截然相反的两种极致真意,在赵匡胤身上达成了诡异的平衡与统一。
“小辈狂妄!”
“守护荧惑,万死不辞!”
面对这铺天盖地、令人窒息的压力,星祖与地祖没有丝毫退缩。
两位守护了荧惑数万载的古老存在,彼此对视一眼。
浑浊的眼眸中闪过的是同样的决绝与……
一抹深藏已久的释然。
他们太老了。
老到亲眼见证过荧惑的鼎盛......
目睹过星君泣血......
经历过无数次归墟潮汐的冲击......
也无奈地看着这颗星辰,在漫长岁月中一点点失去活力。
他们的生命,早已与脚下的大地、头顶的星空紧密相连。
每一次呼吸都吞吐着荧惑的灵机,每一次心跳都呼应着地脉的搏动。
与其说他们是独立的修士,不如说他们已是荧惑古星意志的一部分。
是这片土地最忠诚、最古老的守护之灵。
正因如此,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荧惑此刻的危局,也比任何人都不惜代价。
“周天星斗,听吾号令!”
星祖白须飞扬,那身绣满星辰轨迹的古老道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他没有掐诀,没有念咒,只是缓缓张开了双臂,仿佛要拥抱整片星空。
随着他的动作,悬玉峰顶乃至整个荧惑古星的星空,骤然变得无比清晰、无比明亮!
并非三颗太阳的光芒。
而是那平日里隐没在诡异天光之后的、真正的、属于这片星域的亘古星辰!
无数星辰,无论大小明暗,此刻皆投下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纤细却坚韧的星光之线!
这些光线跨越无尽距离,无视扭曲的天幕,精准地汇聚在星祖身上。
他的身躯开始变得透明,内里仿佛有银河旋转,星云生灭。
那不是能量的灌注,而是……本源的交融与燃烧!
他在以自身的道果与神魂为引,强行召唤、接引这片星空对荧惑古星,最后的眷顾与记忆!
“星河……倾天!”
星祖的声音变得空灵而宏大,带着星辰运转的韵律。
他身后,那由无数星光汇聚而成的匹练,不再是简单的能量束。
而是化作了一条真实不虚的、流淌着星辰砂砾、跳跃着星火、回荡着古老星歌的璀璨河流!
河流奔涌,无声无息,却带着宇宙的浩瀚与时光的重量。
并非攻伐,而是蕴含着星辰镇守、亘古不移的永恒真意。
迎着赵匡胤那冰冷的左拳,缓缓卷去。
他要以星空之“恒”,对抗裁决之“死”!
“大地龙脉,为吾脊梁!”
地祖的动作则截然相反。
他低吼一声,那双看似枯瘦、布满老茧的赤足,重重地、如同生根一般踏在悬玉峰巅的岩石上。
不是踩踏,而是……融合!
他的双脚瞬间与山岩化为一体,一道道土黄色的、粗壮如龙的能量光柱,自他脚下疯狂迸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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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巨树的根须,以惊人的速度向下蔓延,穿透层层岩层,直抵地心。
更向着璇玑岛之外、雾梦大泽、乃至更遥远的荧惑大地辐射开去!
整个荧惑古星,在这一刻,发出了沉闷的呻吟。
无数地脉被强行唤醒、抽动。
磅礴却驳杂的地气、地火、阴煞、乃至沉积万载的污秽,都被这股召唤之力搅动,顺着根须汹涌而来。
地祖的身躯如同吹气般膨胀,肌肤化为暗沉的岩色,浮现出山川脉络般的纹理。
他承受着地脉反噬的巨大痛苦,却毫不在意。
“不周……擎天!”
他双掌猛然在胸前合十,发出洪钟大吕般的巨响。
所有汇聚而来的、狂暴的地脉之力,在他双掌之间被疯狂压缩、锤炼、提纯!
最终,一面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厚重的玄黄色巨盾,凭空凝聚!
盾面并非光滑,而是雕刻着活灵活现的荧惑原景——
有蜿蜒奔腾的大河,有巍峨耸立的群山,有肥沃的平原,有深幽的峡谷……
每一处细节,都散发着大地厚重与生机。
巨盾边缘,缠绕着九条由地脉龙气显化的土黄巨龙,龙首昂扬,发出无声却震慑心魂的咆哮。
这面盾,凝聚了地祖毕生对大地之道的领悟,更承载了他对荧惑山河万载的深情与守护执念!
盾牌一横,挡在身前。
仿佛将整片荧惑大地最坚实的一角搬到了此地,迎向赵匡胤那霸烈扭曲的太祖长拳!
下一瞬,碰撞发生!
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在诞生的瞬间,就被更恐怖的能量湮灭所吞噬。
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在这里变得模糊。
赵匡胤的左拳,那缕“星辰寂灭”本源,与星祖以身为引召唤的“星河倾天”正面撞上。
没有爆炸,只有无声的湮灭与吞噬。
暗金色的死寂拳意,如同最贪婪的蝗虫,所过之处,璀璨的星河光芒迅速黯淡、熄灭。
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星辉与灵性,化为冰冷的宇宙尘埃。
星祖的身影在星河中剧烈摇曳,每黯淡一寸星光,他的身躯就透明一分,气息就衰弱一截。
但他依旧咬牙维持着星河的存在,以自身为柴,不断点燃新的星光。
前赴后继地扑向那死亡的拳意,试图将其消耗、阻滞、甚至……
用星辰的永恒之意去感染、同化那纯粹的“死”。
另一边,赵匡胤的右拳,裹挟着扭曲霸烈的兵戈铁马之势,狠狠砸在地祖凝聚的“不周擎天”巨盾之上。
这一次,是惊天动地的轰鸣!
仿佛两颗星辰对撞!
又像是千军万马冲锋撞击在亘古山岳之上!
霸烈的拳罡与厚重的盾芒,疯狂挤压、对冲、湮灭!
兵戈虚影与地脉龙气互相撕咬、绞杀!
盾面上的山河图景剧烈震荡,仿佛真实的山河在经历地震与兵灾,大河断流,山峦崩塌!
九条地脉巨龙发出痛苦的哀鸣,龙躯上出现道道裂痕!
地祖合十的双掌虎口炸裂,鲜血淋漓。
但他双目圆睁,赤足如同与大地焊死,疯狂抽取着更深处、更狂暴的地脉之力。
甚至不顾那些地脉中蕴含的归墟沉淀与死寂气息,强行将其融入盾中。
只为让这面守护之盾……多坚持一瞬!
咔嚓……咔嚓……
细微却令人心胆俱裂的碎裂声,终究响起。
先是星祖的星河匹练,在赵匡胤拳意持续不断的侵蚀下,终于抵达极限。
如同被冰封的银河,寸寸断裂,化为漫天飘零的冰冷光屑。
星祖的身影彻底透明,几乎只剩下一道模糊的轮廓。
他望着那依旧势不可挡、轰向自己面门的暗金左拳,眼中没有恐惧。
只有一丝遗憾,以及对脚下土地的无限眷恋。
“荧惑……拜托了……”
最后一道微弱的意念传出,那道轮廓如清风般散开。
化作最后一片温暖的星辉,主动融入了悬玉峰顶的虚空,最后一次抚慰这片饱受创伤的土地。
几乎同时,地祖的“不周擎天”巨盾,在承受了不知多少万次霸烈拳罡的冲击后。
中央终于出现了一个贯穿性的裂口!
赵匡胤的右拳,如同烧红的铁钻,透过裂口,狠狠印在了地祖的胸膛!
砰!
沉闷的撞击声。
地祖膨胀的身躯猛地一僵,背后炸开一个透明的窟窿。
无数土黄色的地气,混杂着暗红的鲜血与破碎的内脏碎片,向后喷涌而出。
他低头,看了看胸口的拳印,又抬头,望向赵匡胤那双冰冷无情的眼眸。
咧开嘴,露出一个沾满血沫的、有些狰狞却又无比坦然的笑容。
“小崽子……拳头……够硬……”
“但……荧惑的土……更厚……”
话音未落,他不再压制体内狂暴的地脉之力,以及那些被强行吸入的驳杂死气,反而将其彻底引爆!
“以吾残躯,化星辰守护!”
“以吾残魂,镇大地龙脉!”
两声交织在一起的、最后的咆哮,震动寰宇!
星祖最后散开的星辉并未消散,而是在地祖自爆的牵引下。
以一种玄奥莫测的方式,与地祖炸开的躯体、喷涌的地脉本源、乃至他毕生守护的意志,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没有毁天灭地的爆炸冲击波。
只有无尽璀璨、温暖的星光,与厚重磅礴、坚不可摧的土黄色地气。
如同海啸般向四周席卷、蔓延、交织!
星光主动编织,化作一张无比巨大、流淌着星辰轨迹与守护誓言的透明光幕,轻柔而坚定地笼罩下来。
将整个悬玉峰顶,连同正在逆转的大阵,尽数包裹在内。
地气则疯狂注入脚下每一寸土地。
霎时间,被大战摧残得千疮百孔、灵机溃散的璇玑岛,仿佛被注入了无穷的生命力与韧性。
更有一股浑厚、温暖、充满包容与承载意味的力量,自大地深处升腾而起。
反哺融入头顶的星辰光幕,使其光芒更加内敛,更加坚不可摧!
两位老祖,一位化身为“幕”,守护天空;一位化身为“盾”,稳固大地。
他们以最彻底的形神俱灭为代价,完成了最后一次,也是最为绚烂的——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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