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光星,已化为三重炼狱。
东方,是刘彻与刀堂堂主巅峰对决的湮灭之域。
赤金帝辉与暗金刀罡的每一次碰撞,都如同星辰对撞,撕裂空间,蒸腾起混沌的乱流。
刘彻虽初入天命,但帝道天命的雄浑根基,与那融合了太白戮神真意的开拓剑意。
竟让他在天命后期的恐怖压力下,如同暴风雨中的礁石,虽被不断冲刷,却始终屹立不倒。
甚至偶有凌厉反击,在刀堂堂主那厚重的暗金刀铠上,留下道道刺目的白痕与细密裂纹。
西方,则是朱元璋以身为饵、裹挟天劫而成的雷暴地狱。
九道恐怖劫雷的余威尚未完全散去,紫金、暗金、赤红、苍白、污黑……
驳杂而狂暴的雷霆能量,在那片区域疯狂肆虐、彼此湮灭。
朱元璋的身影在雷海中沉浮,新铸的暗金色“洪武天命霸体”不断破碎又重组,每一次重组都更加凝实,气息也更加深不可测。
他竟真的在借助这复杂而恐怖的天劫之力,以及刀堂堂主袭来的刀罡淬炼己身,稳固境界!
而被他强行拖入劫区的刀剑两位护法,则狼狈不堪,气息萎靡,身上焦痕处处,显然受了不轻的道伤,短时间内难以再构成致命威胁。
然而,战场中央,李煜与三位深渊君主缠斗的区域,压力却骤然倍增。
并非因为深渊君主突然变强,而是因为,一股比刀堂堂主更加冰冷、更加纯粹、更加接近“法则”本身的恐怖剑意,如同无声无息的寒潮,悄然笼罩了这片战场。
天空之上,那七颗构成“天网”基干的星辰虚影旁,一点银芒亮起,起初微如芥子,转瞬间便膨胀为一道接天连地的银色光柱!
光柱之中,一道身影缓步踏出。
此人未着铠甲,亦无华服,仅是一袭最简单的素白长衫,纤尘不染。
他面容平凡,看上去不过三十许人,唯有一双眼睛,如同两汪冻结了万古时光的寒潭,清澈见底,却又深不见底,不起丝毫波澜。
他手中并无剑,但整个人站在那里,便是一柄出鞘的、足以裁断诸天法则、肃清一切“异常”的绝世神剑!
其气息并非刀堂堂主那种外放的霸道与酷烈,而是一种内敛到极致、却又无孔不入的冰冷与秩序。
仿佛他自身,便是“剑”之法则,“裁决”之道的化身!
其修为层次,赫然超越了天命境的范畴,达到了一个更加玄妙的境地——半步运命境!
运命之境,万命归流。
可将无尽生灵的微末命运汇聚成洪流,赋予一人,铸就时代之子;亦可抽离一界气运,使其步入终末黄昏。
天庭十八堂,剑堂堂主!
真身亲临!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尺规,先扫过雷海中挣扎的两位护法,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旋即落在下方,正被三位深渊君主围攻、文华领域摇摇欲坠的李煜身上,尤其是在李煜眉心那枚微微跳动的“门”之印记上,停留了一瞬。
“书山学海之钥,门之印记……果然在此。”
剑堂堂主的声音平淡无波,却清晰地传入战场每个人的耳中,
“此等超脱法则、扰乱时空之物,岂容存世?”
他甚至没有多看刘彻与朱元璋一眼。
仿佛那两位刚刚突破天命的帝皇,在他眼中,也不过是稍大一些的“悖逆因子”,尚需处理。
但优先级不及这涉及“门”与“书山”的变数。
他只是对着李煜的方向,缓缓抬起了右手食指,凌空虚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爆发,没有华丽的招式光影。
只有一点纯粹到极致的“银白”,自他指尖亮起,然后倏然消失。
下一瞬,李煜周身那本就布满裂痕的文华领域,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冰面,轰然炸裂!
无数金色诗词所化的光剑、书卷、篇章,在这点银白光芒掠过时,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字迹,无声无息地消散!
更恐怖的是,一股冰冷、无情、直指神魂本源的“裁决”与“抹除”意志,顺着破碎的领域,直接侵入了李煜的识海!
“噗——!”
李煜如遭重击,仰天喷出一大口鲜血,血中竟夹杂着点点破碎的金色文华光点!
他脸色瞬间灰败下去,眼神涣散,周身气息骤降,连站立都变得摇摇欲坠。
眉心那“门”之印记剧烈闪烁,光芒黯淡,似乎随时可能熄灭。
这一指,不仅击溃了他的防御,更重创了他的文华本源与神魂!
“李煜!”远处,刚刚稳住身形的刘彻与雷海中的朱元璋,同时发出惊怒的厉喝。
他们没想到,这位剑堂堂主一出现,便以如此碾压之势,直取李煜性命!
三位深渊君主见状,更是发出兴奋的嘶吼,趁机猛扑而上,要将这失去抵抗的“美味灵魂”撕碎吞噬!
主父偃隐藏在阴影中,眼中怨毒与快意交织,喃喃道:
“李煜……你的亡国之词,该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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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那裁决指力即将彻底湮灭李煜神魂,三位深渊君主的利爪与骨棒即将触及他身躯的千钧一发之际——
异变,陡生于李煜自身!
他眉心那枚原本黯淡欲熄的“门”之印记,在极致的死亡威胁与外部“裁决”意志的刺激下,非但没有彻底崩溃,反而猛地向内一缩,仿佛塌陷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点”!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苍凉、古老、浩瀚如星海文明长河般的磅礴意志,自那“点”中轰然爆发!
这意志并非李煜平时那带着哀婉与忧思的词人气质,而是一种沉静如渊、守护万古、蕴含着无尽知识与文明重量的威严!
李煜原本涣散的眼神,瞬间被一种冰冷、淡漠、仿佛俯瞰了无数纪元变迁的深邃光芒所取代。
他脸上的痛苦与绝望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非人的平静。
周身那溃散的文华之气并未恢复,反而被一种更加凝练、更加内敛、却仿佛能承载诸天万界文明烙印的“书卷”气息所取代。
他缓缓地,抬起了头。
目光扫过扑来的三位深渊君主,那目光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如同看待书页上错乱符号般的漠然。
“聒噪。”
轻轻两个字吐出,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律动。
他并未挥剑,也未施展任何神通。
只是对着冲在最前的血骨暴君,轻轻说了一句: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话音落,虚空中,竟真有浩瀚水声轰鸣!
无尽的碧蓝色文华之气,化作一条横亘天际的璀璨星河,带着一去不返的决绝之势与冲刷一切的浩瀚伟力,轰然撞在血骨暴君身上!
血骨暴君那足以硬撼山岳的庞大体魄,在这“诗意长河”的冲刷下,竟如同沙雕般迅速崩解、消散!
它发出凄厉不甘的咆哮,却连挣扎都做不到,便彻底化为虚无,只余一缕污秽本源被那长河卷走、净化。
千面噬魂魔与影语收割者的攻击戛然而止,它们猩红或幽暗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恐惧。
眼前这个人类,气息截然不同了!
李煜或者说此刻掌控他身躯的意志,却看也未看它们,目光穿透虚空,直接落在了天空中那位剑堂堂主身上。
“书山有路,学海无涯。”
他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仿佛带着万卷书页翻动的沙沙声。
随着他的话语,他身后,虚空层层叠叠地展开。
无数由光影构成的古老书架、浩瀚卷轴、金石碑文、乃至星空图录的虚影,缓缓浮现。
构成了一座无边无际、承载着文明重量的“书山学海”异象!
这异象虽非实体,但其散发出的文明厚重与知识威严,竟隐隐抗衡住了剑堂堂主那冰冷的秩序剑意与天网压制!
“守书人?”
剑堂堂主那万古不化的冰冷面容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清晰的波动。
那是惊讶,更是一缕深深的忌惮,
“想不到,除了那早已湮灭的初代,此界竟还有守书人传承残留,且已与宿主深度融合至此……”
他明白了。
眼前的李煜,并非被夺舍,而是其灵魂深处,属于“守书人”的传承与职责,在生死关头被彻底激发、暂时主导了这具身躯!
这是比单纯获得“门”之印记和书山秘钥更加麻烦的事情,因为这意味着,对方可能真正触及了书山学海的部分核心权柄!
“然,纵为守书人,悖逆秩序,私藏禁器,干扰天命,亦当受裁!”
剑堂堂主眼中的忌惮迅速转化为更加冰冷的杀意。
守书人传承必须抹除,这“门”之印记与书山秘钥,更不能落于他人之手!
他不再使用简单的指力,双手在胸前缓缓合拢。
随着他双手的动作,整个摇光星上方的“天网”之力,仿佛受到了君主的召唤,疯狂向他汇聚而来!
七颗星辰虚影光芒大放,洒下纯粹的秩序之光,融入他周身。
一柄完全由无数细密到极致的银色符文与秩序锁链交织而成、长度超过千丈、剑身透明如水晶、却又散发着斩断一切因果与法则恐怖气息的“裁决之剑”虚影,在他头顶缓缓凝聚成形!
此剑一出,整个战场的空间都仿佛被冻结,所有不属于“秩序”范畴的能量与法则,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制与排斥!
连朱元璋那肆虐的雷劫余波,都被强行压制、驱散了不少!
“秩序天宪——裁决之剑,落!”
剑堂堂主双手虚引,向下一按!
那柄千丈裁决之剑,带着代天行罚、肃清寰宇的无上威严,锁定下方那“书山学海”异象与其中的李煜,缓缓地、却无可阻挡地——斩落!
剑未至,那股裁决一切、定义一切的恐怖意志,已让下方大地崩裂,空间凝固!
李煜抬头,望着那斩落的巨剑,眼中依旧平静,只是那平静深处,仿佛有亿万文明火光闪烁。
“裁决?秩序?”
他轻轻摇头,伸出一根手指,凌空虚划。
指尖过处,没有磅礴能量,只有一个个由纯粹文华之光构成的古老文字虚影,依次亮起,串联成句,又由句成篇: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每念出一句,便有一道赤红如血、燃烧着不屈战意与家国情怀的惊天剑气,自“书山学海”异象中冲天而起!
“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
剑气再增,化为铺天盖地的铁血洪流,带着征战沙场、视死如归的惨烈与豪迈!
“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剑气凝形,化作千军万马的虚影,金戈铁马,气吞万里!
每一道虚影,都是一柄蕴含绝世战意的神剑!
“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最后一句落下,所有的剑气、战意、家国情怀、文明脊梁,尽数凝聚于李煜指尖,那最后一点璀璨到极致的文华光芒之中!
他并指如剑,对着那斩落的千丈裁决之剑,轻轻一点。
“此剑,名‘收拾山河’。”
一点文华,对千丈天宪!
针尖对麦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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