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他们定计之时,冥河镜中景象再变!
只见上游那暗红泡沫翻涌的河段,空间陡然剧烈扭曲。
一道狭长、漆黑、边缘流淌着粘稠污血的巨大裂痕,如同被无形巨爪撕裂,缓缓于河面之上的虚空中显现!
裂痕深处,传出无数重叠混杂的嘶吼、哀嚎、狂笑与亵渎之音!
浓烈到极致的混乱、邪恶、污秽气息,如同实质的黑色潮水,从裂痕中喷涌而出!
深渊裂缝之下的,九幽废土裂隙——开了!
紧接着,令人心悸的景象接连出现:
先是大片大片形态扭曲、散发着疯狂气息的低阶魔物。
如同溃堤的蚁群,从裂隙中涌出,落入冥河或在空中乱舞。
它们大多只凭本能行事,是纯粹的混乱与毁灭的载体。
随后,几道气息明显强大、身形更加凝实的身影。
驾驭着由骸骨、怨魂或污秽能量构成的坐骑,自裂隙中缓缓踏出。
它们眼中闪烁着狡诈、残忍与贪婪的光芒,是拥有一定智慧与统领能力的——深渊魔将!
再往后,裂隙深处,传来更加威严的律动!
数个阴影接连浮现!
它们散发的威压,赫然达到了破命境乃至更高的层次!
这是深渊的——君主级存在!
甚至,在裂隙的最深处,在那无尽的黑暗与疯狂尽头。
仿佛有一双更加古老、更加巨大、蕴含着“帝王”级权柄的冰冷眼眸,悄然睁开了一道缝隙。
漠然地“瞥”了一眼裂隙之外的世界,随即又缓缓闭合。
裂隙沸腾,魔潮将起!
深渊的力量层级,以最直观的方式,展现在冥河之畔。
贾诩与郭嘉放下骨杯,神情凝重地望向那裂隙。
他们知道,计划必须立刻开始。
否则一旦让这初开的魔潮无序扩散,或形成统一的入侵势头,局势将更难控制。
“开始了。”
贾诩低语,手中那枚灰暗棋子无声碎裂。
化作一缕缕几乎无法察觉的灰色雾气,悄然融入冥河上空弥漫的混乱气息中,向着上游裂隙方向飘散而去。
他的“诡谋迷雾”开始播撒,将会在魔物之间、在信息传递中,悄然植入“引导”与“放大”的因子。
郭嘉则双手掐诀,周身泛起淡淡的青色光晕。
与脚下冥河营地中早已布置好的、隐藏极深的阵法产生共鸣。
一道道极其隐蔽的探测与干扰波纹,以营地为中心,向着冥河上下游扩散开来。
开始监控能量流向,与强大的个体移动轨迹,并准备在关键时刻,进行微妙的“引导”或“屏蔽”。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距离冥河营地数千里外。
一片诡异森林边缘,一道手持古朴黑色令牌、周身缠绕着阴冷鬼气的瘦削身影——
主父偃,正缓缓抬起头,望向九幽裂隙的方向。
他手中的阴鬼令正微微发烫,与那裂隙中涌出的深渊气息,产生着强烈的共鸣。
“力量……更多的力量……”
主父偃干裂的嘴唇翕动,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深渊的馈赠……来吧!越多越好!
只要能让刘彻死……让那个夺走我一切、将我族诛的汉武帝万劫不复……我愿付出任何代价!”
他催动阴鬼令,一股独特的召唤与牵引波动散发开来。
很快,附近游荡的一些低阶魔物被吸引而来。
但在感应到他身上那阴鬼令气息后,并未立刻攻击,反而显得有些困惑与躁动。
更远处,一头感知敏锐的、形似巨型蝙蝠的魔将。
扇动着双翼,猩红的眼眸盯上了主父偃,尤其是他手中的令牌,流露出贪婪之色。
而贾诩散播出的“诡谋迷雾”,此刻也悄然弥漫到了这片区域。
它没有直接作用于主父偃或魔物,而是如同催化剂,悄然放大了阴鬼令的召唤效果。
深渊的棋盘,因一枚阴鬼令的转动而激活。
两名隐匿于冥河之畔的顶尖谋士,已然悄然落子。
一场旨在驱狼吞虎、火中取栗的复杂棋局,在这混乱污秽的深渊之地,悄然铺开。
而棋局的中心,那个满怀怨毒的执令者,即将牵引而来的,究竟是他梦寐以求的复仇之力,还是……
一道将他与更多存在,一同拖入毁灭旋涡的深渊狂潮?
答案,或许只有那亘古流淌的冥河,以及隐藏在更深黑暗中的棋手们,才能知晓。
......
碎星坟场,战局因三十六金人横空出世、鲸吞虚空雷殛而陡然逆转。
玄黄与苍白交织的金人巨阵,如同移动的撑天神岳,硬生生顶住了毁灭的潮汐。
为后方的大秦舰队,撑开了一片喘息与反击的空间。
蒙恬指挥核心舰队紧随金人,开始向外围的枪堂、戟堂阵地稳步推进。
每一步都伴随着金人巨拳轰碎屏障的轰鸣,与秦军将士震天的战吼。
而战场最核心、也是最惨烈的锋镝,却深深刺入了钺堂本阵的腹地。
突击舟组成的血色洪流,在最初的混乱与雷殛干扰后,已然折损近半。
但剩余的突击舟,以及其上悍不畏死的大秦锐士,依旧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咬在钺堂祭坛周围。
与那些身披亮银钺铠、擅长镇压与正面攻坚的钺堂精锐,进行着寸土不让的惨烈绞杀。
血与火、破碎的星骸与崩解的舟体残骸、猩红的杀意与暗金的镇魂钺光,在这片区域交织成一幅残酷的炼狱图景。
而在这炼狱的中心,两道身影的对峙,吸引了整个战场最高层面的目光。
一方,身披华丽亮银钺铠,气息煌煌如天威、镇压四方如狱的钺堂堂主。
他周身笼罩着一层凝实的暗金色“镇魂钺域”。
域内秩序森严,一切混乱、杀意、乃至敌方的灵力运转都被极大压制。
其修为赫然已达天命境初期!
虽因主持大阵、分心调控而未能全力发挥,但天命境的法则威压,以及对战场局面的掌控力,依旧不可小觑。
另一方,则是踏着一艘几乎半毁、舰首染满敌人鲜血的突击舟残骸。
一身玄衣已被染成暗红、周身缭绕着近乎实质化粘稠血雾的白起。
他手中并无神兵利器,仅仅并指如剑,指尖一点黑红光芒吞吐不定,仿佛凝聚了世间一切杀戮与终结的意念。
他的境界依旧是破命境后期巅峰,距离天命境看似只差一线,但这一线,在寻常修士眼中便是天堑。
然而,白起站在那里,面对天命境威压,腰杆挺得笔直。
眼神平静得如同万古寒冰,唯有眼底深处那两点血色旋涡,旋转得越来越快,越来越深邃。
他周围的杀神领域,被镇魂钺域压制得仅能覆盖周身三丈。
但这三丈之内,血色浓郁得化不开,连那暗金色的镇魂之光都难以彻底渗透,反而被不断消磨、侵蚀。
“白起……大秦武安君,号称杀神。”
钺堂堂主的声音透过面甲传来,带着金属般的冰冷与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
“能以破命之身,在本座镇魂域中坚持至此,甚至伤我麾下精锐,你的杀戮之道,确有过人之处。
可惜,境界之差,便是鸿沟。
今日,便以你这颗凶名赫赫的头颅,祭我钺堂镇魂双钺,正我天庭肃清之名!”
白起没有回应,只是微微抬起了并指如剑的右手。
回应他的,是行动。
“废话真多。”
冰冷到没有丝毫情感的声音落下,白起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华丽炫目的光影。
他的身影仿佛凭空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钺堂堂主左侧三尺之外!
速度之快,竟仿佛无视了部分空间距离与镇魂域的压制!
指剑点出,直刺钺堂堂主左肋铠甲的连接缝隙!
那一点黑红指芒,凝练到极致,蕴含着最纯粹的“戮灭”与“死亡”法则,仿佛能洞穿万物生机!
钺堂堂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反应极快。
左钺甚至未完全抬起,仅以钺柄末端一格!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却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侵蚀声!
指芒与钺柄碰撞处,爆开一团黑红与暗金混杂的能量乱流!
钺堂堂主身躯微晃,左臂传来一股阴冷刺骨的杀戮侵蚀之力,竟让他气血微微一滞。
而他钺柄之上,与指芒接触的那一点,暗金光泽竟黯淡了几分。
仿佛被某种更本源、更凶戾的力量“杀死”了一部分灵性!
“好诡异的杀戮之力!竟能侵蚀本座的镇魂钺罡?”
钺堂堂主心中凛然,收起轻视,双钺齐动,
“镇魂——裁决十字!”
他双臂交叉挥出,两道巨大的暗金色十字形钺罡破空而出,交叉点正是白起所在!
这十字钺罡不仅蕴含着恐怖的物理切割力,更带着强大的精神镇压与法则裁决意志。
仿佛要将白起连人带魂,彻底钉死在秩序的审判柱上!
白起身形再闪,在三丈杀神领域内留下数道难以分辨的残影。
十字钺罡穿透残影,将下方一片星骸轰成齑粉,却未能触及白起真身。
他如同游走在刀锋上的幽灵,每一次闪烁都恰到好处地避开钺罡最盛之处。
同时指尖黑红光芒连点,如同毒蛇吐信,专攻钺堂堂主招式转换间的微小空隙、护体罡气的薄弱节点。
他的攻击,没有章法,却又仿佛暗合着某种杀戮至理——
只为杀敌,不求华丽,只求效率,只求在最小的消耗下,造成最大的伤害!
hai